【他们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所以,南老师是为了我,特地跑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地方吗?】
【连南老师,也因为我而有了困扰了吗?】
【这样的我,还有被南老师帮助的价值吗?】
【如果没有我,是不是连南老师也能过得更好?】
他看向窗户,身体先于大脑动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想,只是记得自己似乎需要去到那里,需要去做这个事情。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骑在了窗户上,而南老师再次出现了。
他们聊了一小会。
李明路突然觉得,再和南老师聊一会也挺好。
但这个时候,周围却传来了其他声音。
“快……下……”
“危……险……”
【他们在说什么?】
“年轻人,别跳,想开点!”
【想开……正常人是能想开的吧,但我不行……所以我更应该去死不是吗?】
“对,生活哪有什么过不去的槛?”
【正常人都能过的吧?但我不行,我特别没用,所以……我更应该去死不是吗?】
“想想你家里人,想想你爸妈!结婚了没?想想你老婆孩子!”
【小穗……孩子,或许我早就应该死了,早就应该去找爸爸妈妈……】
李明路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说话了。
随后,更多人冲了进来,他们对着李明路七嘴八舌地说话,李明路竭尽全力地听着,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唔啊啊啊……你快下来啊阿路,你不要我,不要闺女儿子了吗!”
【我要跳啊,就是为了你们,我才要消失的啊。】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哪里不好你说啊,我改啊!”
【你又要因为我委屈自己了吗?不要这样,没有我就好了,大家都会好的……】
“好,你跳!你跳下去,我……”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李明路定了定神。
【好,我跳。】
所有的思绪似乎都被压缩到了一起沉底,只剩下一个念头缓缓浮出水面,成了唯一。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冲破了过来。
“李明路!”
那声音是如此霸道,好像一个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人站在面前,把昏沉的李明路强行扒开双眼!
“李明路!!”
那声音是如此的野蛮,好像一记重锤砸在身上,疼痛感让李明路红了眼眶,下意识想要还手!
“李!明!路!”
那声音是如此的凶猛,好像,好像——
现在的李明路一样。
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这三声叫喊咬住了牙齿。
但唯有李明路像是疯狗一样突然高嚎了一声,连眼白都翻了上去。
“啊啊啊!”
他竭尽全力地嚎叫,双手竭尽全力地抓住坚硬的窗框,像是要竭尽全力地去把那东西直接掰断。
他好像要把长久以来积攒的愤怒一下子释放出来。
但他很快就耗竭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倒下。
慢慢的,慢慢的,软了下来。
即将跌出窗外。
然后,南老师冲上来,拉住了他。
……
“南老师?”李明路的双眼和脑海像是被刺破了什么东西,瞬间通明起来。
他感觉到了风刮过身体的柔顺,额头不断渗血的刺痛,还有身体在半空中不由自主摇摆的失重。
南祝仁的手抓得很紧,也因此很痛。
却痛的让李明路有些开心。
“南……老师?”
南祝仁没有理他,一个人的力气支撑不住一个几乎已经整个身体都在外面的成年男人,他回身大喊:“帮忙!”
下一秒,黄鑫出现在眼前,一只手抓住李明路,一只手抓住南祝仁。
第229章 林笠霖:得饶人处且饶人
时间是第二天。
言诺心理中心。
咨询主管办公室。
翁娉婷难以置信地看着南祝仁:“也就是说,昨天你在江大的心理学院教学楼里面,扇了王穗这个来访者家属一耳光,然后还把林笠霖给打了?”
回到言诺中心的南祝仁第一时间过来找翁娉婷,并且交流了昨天在江大发生的事情。
听到咨询主管的问题之后,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随后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腕,好像有什么不适。
想了想,南祝仁纠正道:“严格来说,我没有‘打’林笠霖,我是‘踹’了他。”
“‘打’的话,一般多是用手,而我用的是脚。”
他的脸色一本正经。
……这是抠字眼的时候吗???
翁娉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半晌之后,只是右手抚额长叹一口气:“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南祝仁低头思考:“想法的话,其实挺爽的。这话我只跟你说——我想打林笠霖很久了,对王穗其实也有点。”
翁娉婷这下把左手也撑在额头上了,只觉得整个脑袋摇摇欲坠:“谁问你这个了啊……我问你当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是真的控制不住情绪了吗?!”
南祝仁这才正了正脸色。
他心中早已打下腹稿,用一种对其他人能够解释的说辞道:
“当时李明路的情况是百分百安抚不下来的,为了救下他只能用非常手段,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刺激起他的情绪来。”
“既然他最核心的信念是和家庭有关的,那我就想着能不能通过给他妻子一巴掌,以此引起他的愤怒和保护欲,进而让他放下自杀念头。”
很激进的干预策略。
不,用激进形容都不合适了。
是疯,是癫。
但起效了,保住了来访者的性命。
那从结果来看,这种方法居然是值得肯定的。
“这个勉强还能接受……但你踹林笠霖是因为什么,能够激起李明路的什么情绪?”
南祝仁想了想,确实没法解释了:“这个……你就当我控制不住情绪了吧。”
说着,他脚尖磨了磨地面。
翁娉婷长叹一口气:“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的。”
南祝仁眨了眨眼睛。
“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毕竟是在心理学院打了林笠霖这个心理教授。这个行为——”
翁娉婷摇摇头:“你现在能进江大靠的是公司的合作项目。所以学院方面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向我问责,毕竟影响太恶劣了。”
“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进不去江大了。”
那确实很麻烦了。
南祝仁一顿,也长叹一口气:“给你添麻烦了……老板知道吗?”
“他没必要知道。”翁娉婷摆摆手,“把李明路救下来就行了,什么项目都不如一条人命重要。”
南祝仁莞尔。
他正准备再说什么。
“你的脚一直动来动去在干什么,现在在我这里就这么坐不住了?”翁娉婷突然出声道。
南祝仁眨眨眼,正在摩擦地面的鞋底当即顿下。
他解释道:“我昨天不是踹了林笠霖一脚嘛。可能是太用力了,或者说是我有段时间没怎么锻炼身体了,所以现在脚脖子有点不舒服……”
翁娉婷眨了眨眼睛,似乎突然发现事情有点出乎自己的预料。
“你等会……你踹林笠霖,结果你自己伤到了?”
“你的那一脚到底有多用力?”
南祝仁又动了动脚腕,似乎在评估,又似乎是在回味……
……
“老师,您终于醒了啊!”
迷迷糊糊之间,林笠霖听见有人似乎在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很耳熟。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胸口似乎郁结着什么东西。
伴随着他的呼吸,一股子疼痛顿时从里面扩散开来。
“嘶……”林笠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老师,您先别动,医生让您躺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