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上车!”
“我处理一下挡风玻璃上的雪!”
顾珩将车子解锁,边向着白沐清和程诺示意道,边朝着后备箱走去,准备从里面取出扫雪工具。
“我们帮你!”
白沐清要跟着过去。
“上车吧。”
“没有多余的工具。”
顾珩摆了摆手,拿出扫雪工具就开始清理。
白沐清见状,只好作罢带着程诺先上车。
顾珩用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把挡风玻璃和左右后视镜以及左右玻璃窗上的积雪清理干净,将扫雪工具重新放回后备箱里面以后,重新坐回了驾驶位上。
“砰!”
顾珩关上车门,长长呼了一口气。
雨刷不停地工作,外面雪片好似漫天狂舞的棉絮。
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雪幕中晕开,像一团团悬在半空的模糊光球,照得飞雪如无数银蛾乱扑。
“橙色暴雪预警了。”
坐在副驾驶的白沐清,递给顾珩一张纸巾,同时向着顾珩轻声提醒道。
“真是怪事。”
“没有半点征兆就突降大雪。”
顾珩嘴里面嘀咕着,然后掉转方向盘,以特别缓慢的速度向着学生宿舍方向开去。
一路上,他开车开得很是小心。
“谢谢顾董。”
“谢谢白老师。”
顾珩最先把程诺送到宿舍,对方下车的时候朝着两人感谢道。
“不用客气,顺路而已。”
顾珩笑着回应道。
“回去洗个热水澡。”
白沐清温声叮嘱道:“别感冒了,早点休息。”
“嗯嗯!”
程诺应了一声,然后快速打开门,冲进了宿舍里面。
随后顾珩又调转方向盘,向着白沐清所在的博士宿舍驶去。
“到了。”
“早点休息。”
两人宿舍离得不算远,顾珩很快再度停下车。
白沐清闻言,她看着外面依旧暴雪肆虐的夜晚,眼底先是闪过些许忧色,紧接着又涌出了些许羞赧。
“你……”
“跟我回宿舍坐会儿吧。”
“雪太大了,能见度太低了。”
“你这样开车回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白沐清说到这,脑海里面想起了顾珩年初所遭遇的那场事故,她后来从旁人口中听到了那场车祸的惨烈,也知晓了顾珩那次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时她和顾珩才是初相识,感触还没有那么深,可时至今日她刚刚仅是想了一下那种可能性,就感觉心脏隐隐有种刺痛感。
“没事。”
顾珩有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等下我让司机来接也行。”
“不行!”
“雪太大了!”
“司机开车也不安全!”
白沐清想到那个可能以后,整个人就隐隐有些风声鹤唳之感,更是出于紧张直接伸手抓住了顾珩的胳膊。
顾珩愣了一下,没想到白沐清竟然这么大反应。
他望着白沐清那有些紧张的表情,转念一想大概猜到白沐清为何会这么紧张了。
“这场雪……”
“可是不知道会下多久呢。”
顾珩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要是一直不停怎么办?”
“要是一直不停……”
白沐清感觉自己那颗小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你……你就住在我宿舍,虽然是小双人床,但也够躺下两人的。”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强留男孩留宿就算了,竟然还主动提出共住一床。
不过想到那个可能性,就算是有一丝一毫的风险,她也不愿意让顾珩承担。
‘反正……’
‘我早已认准了他。’
白沐清那银丝眼镜下的眼眸,悄然间浮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柔。
“那好吧。”
顾珩没有再推辞,转身拿起放在后排的公文包,直接将车子熄火,然后跟着白沐清顶着暴风雪冲进宿舍里面。
博士宿舍和本硕宿舍不同,这里虽然有宿管阿姨,但是宿管阿姨根本不管事,也不会定时就封寝。
随便你几点回来,随便你跟谁回来。
相比较下,这里不像是宿舍,更像是单身公寓。
毕竟博士生的起读年龄就是25岁,正常毕业算30岁,要是不幸延毕那就更是没头了。
这个年纪别说谈恋爱了,就是结婚生孩子都有不少人。
基于这种情况,要是宿管还像管本硕学生那样死板严苛,根本就不现实。
顾珩跟着白沐清走进博士宿舍,或许是天气实在糟糕,两人从宿舍门口走到白沐清所在的宿舍,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遇见。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白沐清从随身挎包里面拿出钥匙,在开门的时候她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有点手抖,心跳更是始终保持在一个极快的频率上。
“咔哒……”
房门打开,灯光亮起。
顾珩跟在白沐清身后,就在他带着好奇想要跟着白沐清走进宿舍的时候,白沐清突然将房门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
“你等我一下。”
白沐清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些许慌乱与羞涩,紧接着就是有些匆忙的脚步声从屋子里面传来。
顾珩乖乖站在门口,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但不用想也能知道,对方肯定在收拾一些私密的衣物。
“进来吧。”
白沐清的速度很快,没用上一分钟,就把挡在顾珩面前的房门重新打开,那张知性端庄的脸蛋上面,却还残留着一抹羞涩的胭红……
第五百四十一章:留宿
宿舍的房门轻轻合上,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溜出来,在走廊的瓷砖地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这间不足三十平方米的单人宿舍,就是白沐清在吉大读博期间的栖身之所。
窗外暴风雪呼啸不休,室内地暖却在持续不断地释放着热量,将所有寒气隔绝在玻璃窗外。
“那个……”
“我宿舍从来没来过男客。”
“拖鞋都是女士的,你要不穿鞋进来吧。”
这是白沐清有生以来,首次带男孩进入自己的卧室,她感觉自己好像喝醉了一样,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靴子上面都是雪,穿鞋踩在地板上,等会儿地板上就都是雪水了。”
顾珩说着,直接赤着脚踩在了地板上:“反正有地暖,也不会冻脚,我就光脚吧。”
“也好。”
白沐清点了点头,带着顾珩朝着宿舍里面走去。
这是一个单人宿舍,总面积也就二十多平方米,顾珩一眼扫过去,就将整个宿舍全貌尽收眼底。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宿舍里面拥有独立卫浴间,房间布局紧凑却井井有条。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原木色书桌,桌面擦得锃亮,倒映着顶灯柔和的光晕。
电脑屏幕朝外斜放着,旁边整齐码着几摞外国文献资料,书脊上的英文标题被荧光笔勾画出重点,边角没有一丝卷曲。
台灯兼顾着床头灯,上面灯罩缠着一圈浅米色的针织灯套,暖光透过毛线孔隙洒下,让灯光更显柔和不刺眼。
床铺紧挨着书桌,香槟色的被褥铺得很整齐,很明显不是白沐清刚刚临时叠好的,而是白沐清生活中就有叠被的习惯。
在床尾的矮柜上面,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支水培绿萝,叶片修剪得圆润饱满,根茎在清水中舒展,为这片小天地增添了些许绿意。
“看起来不错嘛。”
“虽然面积不大,但看起来还挺温馨的。”
顾珩打量了一周,然后坐到了衣柜旁边的懒人沙发上。
“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能遮风避雨,有独立空间,就已经很好了。”
白沐清用快烧壶烧了些水,然后给顾珩拿了个水杯,放在了顾珩面前的小圆桌上。
不经意间,两人目光交错。
白沐清立刻错开了目光,连带着呼吸都莫名急促了些许。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