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的保温工程，给谁做都能做。
索性，她就顺水推舟直接给万正伟了。
她相信就算她的上级领导知道此事，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顾珩这条大腿，谁不想抱？
吕奇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这群小虾米。
就算是抱不上顾珩，能抱上万正伟也是不错的。
“这……”
万正伟没想到来自潘晓棠的示好竟然如此迅速，吕奇等人前脚刚走，对方的示好就接踵而至，简直效率拉满了。
“万大哥，工程方面真是水太深了，刚刚我听金主任说您在这个方面素有口碑，您就当是帮帮小妹了。”
潘晓棠满脸诚恳，完全没有领导的架子，言语间“大哥”和“小妹”的称谓，让双方自然而然就拉近了关系。
“潘书纪，此事容我考虑考虑吧。”
万正伟搪塞道：“目前我手里面正承接着雪麓国际度假区雪麓天际公寓的防水保温工程，我也不确定明年开春的时候，这个工程项目能不能结束。”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像是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万正伟很清楚究竟因何而来。
正因清楚知道因何而来，他才要谨慎再谨慎。
此事要不要应下，如果应下要怎样应下，如果拒绝要怎样拒绝，他肯定都会向着顾珩如实道明、询问。
若是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恶了他们家和顾珩的这段关系，那是万正伟绝对不愿看到的。
“没关系。”
“我们不着急的。”
“只要能在明年冬天以前，将我们街道的保温工程做完就行。”
潘晓棠展颜一笑，言外之意显然就是这个工程非他莫属。
万正伟笑着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接话。
随后，潘晓棠没有让场面冷下来，紧接着将目光又投向了徐兰，再度开口说道：“徐老师，您是咱们市里教育骨干，咱们区教委现在正需要您这样的资深教师提供经验指导。”
“我在咱们区教委里面有朋友，如果徐老师您有意向，我可以让我的朋友将徐老师您借调到咱们区教委，到时候您就定期到单位提供一下经验指导，帮助年轻同志快速成长起来就好。”
在场都是久经社会洗礼和职场磨炼的成年人，谁都能明白潘晓棠递出的这份善意，背后有着怎样的好处。
如果说学校是教育系统的基层单位，那教委就是教育系统里面妥妥的机关单位。
相较于基层，自然是机关更加清闲。
“借调”、“指导”、“定期”……
一个个隐喻的词汇，潘晓棠就差直接明说，徐兰以后可以挂靠不用上班了。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明明这是潘晓棠向万正伟和徐兰的示好，却被她通过语言变化，给变成了她“有求”于两人。
“谢谢潘书纪。”
“我在江城九中教书了大半辈子，对原单位很有感情，这件事情请您容我考虑考虑吧。”
有道是夫妻同心，刚刚万正伟是什么态度，徐兰就是同样的态度，这件事他们肯定也要知会顾珩一声。
对此，潘晓棠表示理解。
双方站在一起，互相谈笑寒暄。
如此画面落在远处那些街坊邻里眼中，只感觉万正伟和徐兰神气极了，毕竟在绝大多数普通人眼中，连派出所所长都是很大的官了，况且是级别更高、权力更大的街道书纪。
……
这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返程路上的顾珩耳中。
“我滴乖乖！”
“真有效率啊！”
万凯嘉将事情原原本本向着顾珩复述一遍后，紧接着忍不住惊叹了两声。
“不然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人家能年纪轻轻就坐到那个位置上，不是没有道理的。”
顾珩轻笑道：“不仅有冷静果断的执行力，还有能成为领导所必需的宏观思维，这个潘晓棠未来可期啊。”
“宏观思维？”
万凯嘉隐隐有些好奇。
“普通人看世界，看的是点、线、面。”
“拥有宏观思维的人看世界，看的是体、势、局。”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想要成为领导必须要具有宏观思维。”
顾珩说到这，看着万凯嘉挑了挑眉，向着对方打趣道：“怎么？还没毕业就开始惦记着怎么成为领导了？”
“咳咳！”
“这不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
万凯嘉嘿嘿笑道：“我提前了解了解，也好提前培养培养这种宏观思维。”
“那就跟你说说。”
顾珩看距离雪麓国际度假区还有段车程，再加上万凯嘉也感兴趣，就跟万凯嘉讲了起来。
“所谓宏观思维，本质就是一种高维度的认知能力。”
“即在面对涉及权力、资源、规则分配的复杂环境时，能够穿透表象，洞察事物背后真实的分配结构与博弈关系。”
“拥有这种思维的人，将不再仅仅关注事情表层的‘应该怎么做’，而是开始关注‘谁在做’、‘为了谁做’以及‘在什么规则下做’。”
车里面静悄悄的，不仅万凯嘉听得很认真，坐在后排的许茉和周若芸同样也听得很认真。
要知道以顾珩当前的身份、眼界和经验，他所能分享出来的经验，那都是寻常人万金难求直指成功彼岸的康庄大路。
“普通人在面对环境改变、规则改变的时候，第一反应往往是：这件事情对我好不好？有没有损害我的利益？”
“这是很正常的本能生存反应，但拥有宏观思维的人，他们的反应往往有悖于本能。”
“他们不会立刻站在自己角度看问题，他们会先站在宏观层面进行思考，这件事情究竟谁是受益方、谁是受害方。”
“他们从始至终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决策的背后，都是一张精密的利益分布图。”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利益的重新分配。”
万凯嘉听着顾珩娓娓道来，眼神里面闪烁着些许思索之色。
他在高中边学边玩，还能考上公大，自然是不笨的。
尽管现在他还是一个学生，顾珩所说的内容对他来说，多少有些深奥了，但他还是牢牢记在了心里。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以后他在生活中有意锻炼这种思维，就算短时间内培养不出这种宏观思维，久而久之也能领先于同龄人一大截。
“这就是为什么越是大人物，看起来越稳的原因。”
“他们不仅可以客观冷静地分析利益得失，还懂得规则的核心本质究竟是什么。”
“普通人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规矩，在他们看来规则既是秩序的保障，也是博弈的工具。”
“同样的规则，在他们手里会有各种不同的用法。”
“有人用规则保护自己，严守流程，让对手无懈可击。”
“有人用规则约束对手，拿着放大镜找对方的漏洞，利用程序正义让强势方无法随心所欲。”
“有人利用规则的模糊地带，在法无禁止即可为的灰色区域游走。”
只有身处象牙塔的孩子们，才会认为这个世界是非黑即白的，而真正踏入社会的人，早就知道现实世界里面很少黑白分明的事情，大部分事情都发生在灰色的中间地带。
对于万凯嘉，顾珩对他还是很有期望的。
有他的资源扶持，只需要十年就可以成为他的助力。
若是将时间拉长到二十年、三十年，那就更是未来可期了。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两人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若是再说些不掺杂任何情感的话，那就是投资万凯嘉对于顾珩来说，风险更小、利益更大。
“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潘晓棠这个人未来可期吗？”
面对顾珩询问，万凯嘉下意识摇了摇头。
“因为她的眼光长远。”
顾珩引导着询问道：“就拿万叔和徐姨这件事情来说，你觉得她费心费力付出这么多，能立刻得到回报吗？”
万凯嘉再次摇了摇头，如果不是顾珩就在身旁，他都想让自己爸妈直接拒绝对方了。
本来他们家都已经因为顾珩受益匪浅了，要是再继续因为顾珩的脸面从而不断受益，那他以后又该如何在顾珩面前自处。
“你都知道的事情，你觉得她不会知道吗？”
顾珩继续说道：“可她明知道自己所做这件事情，可能短期内得不到回报，甚至很有可能是打水漂的人情投资，但对方却依旧毫不犹豫地做了，这就是她的常人所不能及之处。”
对于潘晓棠的示好，顾珩并没有放在眼里。
毕竟他连吕奇都是随意对待，况且是潘晓棠这个街道书纪了。
不过没放在眼里，并不代表顾珩看不到对方的诚意。
无论是潘晓棠许诺给万正伟的保暖工程，还是许诺给徐兰的借调区教委，对于潘晓棠来说都不算是简单的事情，而这也就是顾珩为什么欣赏对方的缘由……
第五百三十八章：雪夜投喂白老师
正值雪麓国际音乐节期间，距离雪麓国际度假区还有数公里远的道路，就已经开始变得拥挤起来。
就这还是交警极力疏通的结果，路旁两侧更是随处可见前来应援的粉丝们，尽管她们没有门票，无法进入雪麓国际音乐节现场，却依旧兴致高昂。
“宁可十年不将军，不可一日不拱卒。”
“普通人急于求成，容易因小失大。”
“可是拥有宏观思维的人，通常都具有长周期的战略目光，他们为了长期的战略胜利，不会计较短期得失。”
顾珩将宏观思维的概念，向着万凯嘉简单讲解了一下。
“听会了吗？”
他看着眼神有些发直的万凯嘉，笑着询问道。
“听废了……”
万凯嘉回过神来，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刚开始顾珩说的那些，他还勉强能听懂，可是随着顾珩逐渐深入，他就开始有种雾里看花、似懂非懂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