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导演......”雷家音挠了挠脑袋，还在想怎么解释一下。
他看着额头冒汗的雷家音，笑着摇了摇头：“行了，今天先到这儿。今晚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别明天正式拍的时候给我掉链子......”
“谢谢导演！”雷家音连忙点头，又朝张艺某抱歉道，“麻烦张导了。”
“没事，放松点，演的可以。”
张艺某也没当回事，这种情况也正常，否则吴宸就不会把这场戏放在明天，就是让两人晚上多琢磨准备。
......
夜幕降临，高原的寒意顺着帐篷缝隙往里钻。
但剧组的餐帐里却是热气腾腾。
几口大铜锅架在炉子上，里面咕嘟咕嘟煮着切得厚实的牦牛肉，那股子浓郁的肉香混着花椒味，直冲天灵盖。
“来，师兄，喝口热汤，这是正宗的牦牛肉。”
吴宸给张艺某盛了一碗汤。
张艺某端着碗，喝了一口，长舒了一口气：“还是拍电影强啊，有事干......在城里杂事太多了。”
虽然没明说，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除了吴宸自然也没热门接这茬，只是闷头吃肉。
倒是张艺某自己放开了，和众人聊起了摄影，聊起了当年的《黄土地》，《红高粱》那时代的趣事。
......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尽管说要保密，但张艺某现身《白日梦想家》剧组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连夜飞回了内地。
次日一早，国内的娱乐媒体彻底炸了。
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无一例外全被这则重磅新闻霸占。
【独家！张艺某现身雪域高原，疑加盟吴宸新片《白日梦想家》！】
【双雄会？张艺某低调客串，吴宸面子到底有多大？】
【告别张韦平？张艺某心情大好现身XZ，或将开启与星宸影业的深度合作！】
【......】
这消息一出，原本还在讨论《复仇者联盟》和《无人区》票房大战的网友们，瞬间转移了阵地。
“卧槽！吴宸牛逼啊！把老谋子请去客串了？”
“两代顶级导演同台？”
“吴宸这影片究竟拍的什么啊？怎么特意请了张艺某来演......”
“......”
网友们是格外好奇，对于《白日梦想家》是期待不已。
不过听到这消息最为糟心的莫过于张卫平了，新画面里的茶杯都差点给他摔完了。
“该死......难道老谋子真要和星宸合作，我就说吴宸这货狼子野心。”
张卫平如今就异常难受，因为没了张艺某他才发现他在圈内是寸步难行，压根没人买他的账......
第780章 影响、道谢
“吴宸居然请了老谋子客串......”
京城东三环，一处由旧厂房改造的工作室里，烟雾缭绕。
姜闻手里夹着根烟，正对着剧本上的一行台词皱眉，听到隔壁屋九位编剧正嚷嚷着议论这事，不由得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
若是他没记错，张艺某上一次正儿八经地客串演戏，还得追溯到当年和他一块在《大宅门》里给郭老爷子捧场的时候。
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陈凯哥。
新丽传媒那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曹华益正满脸堆笑地给陈凯哥倒茶，不由感慨。
“哈哈，吴导请了张导客串，这确实让人猜不到啊......”
可惜新丽传媒还没能和星宸搭上线，不过曹华益看着眼前的陈凯哥，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毕竟国内几大能数的上号的导演，陈凯哥也是其一。
也不枉他费尽心思拉陈凯哥一同入伙。
陈凯哥点了点头。
“陈导，那咱们《搜索》的档期，还是按照你说的，定在七月初？”
陈凯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嗯，稍微和《画皮2》拉开点时间就是了。”
“那是自然。”曹华益连连点头，“虽然《画皮2》现在热度很高，但毕竟是路阳执导，不是吴导亲自执导......”
陈凯哥没接这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对于《搜索》，他是寄予厚望的。
这部探讨网络暴力的现实主义题材影片，在他看来，无论是深度还是话题性，都足以在暑期档杀出一条血路。
至于《画皮2》，虽然有前作的光环，但路阳还年轻，作品也少，他还不至于怕到要避其锋芒。
......
张艺某客串吴宸新片的消息，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业内激起了千层浪。
而震感最强烈的，毫无疑问是京城电影学院。
五月的校园里，梧桐树叶已经连成了一片绿荫。
正值上课时间段，到处都能听到关于这件事的议论。
郭番听的已经八卦地打给吴宸，打探起消息了。
“你不好好准备毕业，打听这些干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吴宸略带笑意的声音，“剧情得保密，等上映了自己去看。”
“好吧......”郭番也不气馁，“师兄，这六月份后我就闲下来了，有没有需要师弟帮忙的地方，副导演也成啊。”
“你倒是打的一手好主意，等你毕业了再说吧。对了，我听说你的毕业论文方向还和科幻片有关......”
提到这个，郭番顿时来了精神。
“嗯，说的是特效和工业化那块。我觉得咱们现在的特效技术虽然跟好莱坞有差距，但只要流程理顺了，未必不能弯道超车……”
......
外界的喧嚣并没有传到海拔4000米的拍摄现场。
喜马拉雅的午后，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嶙峋的乱石上，给整个山谷镀上了一层金边。
空气稀薄而清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洗肺。
吴宸放下手机，看着片场里人头攒动，各自在做最后的调试。
“各部门准备！”
随着一声令下，吴宸坐到了监视器后，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镜头里，张艺某穿着那件略显破旧的冲锋衣，趴在一块巨石后，手里端着长焦相机，整个人仿佛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那种专注、静谧，甚至带着一丝神性的状态，根本不需要演。
他就是那个为了一个镜头可以在无人区蹲守数月的“秦峰”。
雷家音饰演的李默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满脸通红，既有高反的难受，也有见到偶像的激动。
他看着旁边的“秦峰”，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拍？”
张艺某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雪山隘口。
那是雪豹可能出现的地方。
“有时候我不拍。”
张艺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雷家音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什么？”
张艺某缓缓转过头。
“如果我喜欢一个时刻......我是说，我个人很喜欢......”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又像是在回味某种无法言说的感动。
“我不喜欢相机让我分心。我只想沉浸在那个时刻里。”
“享受当下？”雷家音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对，就在当下。”
张艺某说完，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手指轻轻在快门上抚摸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仿佛在那镜头深处正出现了一只雪豹。
“张导演的真好......”刘伊菲呆在吴宸身边，轻声说着。
“嗯。”
吴宸点头。
主要是恰好这个时间点张艺某还经历了名利场的喧嚣与背叛，这时候，他估计张艺某更像是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咔！完美！”
吴宸摘下耳机，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息。
雷家音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被张艺某带进去了。
主要是作为对手的他而言太难了。
本来摄影师这个角色就和张艺某天然契合，张艺某演技又丝毫不弱，甚至比很多专业演员还要细腻。
这一上来就给他磨得不行。
“过了？”
张艺某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过了，师兄，这一条绝了。”吴宸鼓着掌。
“那就好，没给你丢人。”
张艺某看了看手中的道具相机，神情还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扛着摄影机在黄土地上奔跑的岁月。
他在这个角色里找到了久违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