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打这个电话，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吴宸算得上是他为数不多的希望了。
邢爱那在一旁，眼眸中闪过一丝焦虑，连忙追问：“怎么样？”
宁浩笑了笑：“下午三点，一起去吧。”
下午三点。
北电附近一间咖啡馆，枯叶随风飘在街角各处，屋内咖啡机咕嘟作响，热气裹着苦香弥漫。
吴宸正捏着《大钻石》的剧本。
他很清楚，这就是《疯狂的石头》最初的原型，只是此时还略有些差异。
“师兄，挺不错的剧本。”吴宸放下，缓缓说道。
宁浩和邢爱那眼眸里都闪过一丝喜意。
吴宸此时则正思考着法子。
《疯狂的石头》说赚钱吧，其实也赚了一点，但是真没赚太多。
前世三百万的成本，加上宣发，估计要去到五六百万左右。
票房2300多万，国家电影专项资金扣掉5%，增值税扣掉3.3%，影院再拿掉可分账票房的大头57%，剩余就900多万供制片方与发行方分账。
发行方还要扣掉宣发费用和代理费，然后制片方再去除拍摄成本，其实总盈利大约就350万附近，投资回报率略超100%。
若是他资金充足，投一点倒无所谓，奈何他自己也才剩下五百多万。
投不了，根本投不了。
这笔钱是备用的，票房的分账没那么快下来，万一他临时开部电影，这钱就没了。
但是宁浩其他电影他想要投，如今帮宁浩一把并不是坏事。
否则等到明年刘德桦启动“亚洲新星导计划”，那还和他有什么关系。
吴宸并没有思考太久，但是宁浩感觉这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三十秒后，吴宸抬头笑了笑：“这样，师兄，你给我几天时间，我联系个人。”
宁浩闻言，连连点头，眼眸中尽是感激：“好的，谢谢师弟。”
只要吴宸没拒绝，就是最大的希望。
虽然不知道吴宸会联系谁，但是想来应该是不差的。
“走吧，回去等消息。”邢爱那见吴宸走远了，拉着宁浩起身。
“这几天怕是有的煎熬咯。”
宁浩苦笑着，最怕的就是等消息的时候。
“吴宸师弟也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你一定也可以。”邢爱那鼓励着。
随后三天，《黑暗面》票房一天比一天高，250万、280万、310万。
五天时间过去，票房冲到了1200万。
成绩可喜可贺。
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板块纷纷登刊。
【《黑暗面》五天破1000万，40万成本逆袭贺岁档收益天花板！】
【吴宸21岁成千万导演，收益率神话再创巅峰！】
【北电摄影系再出千万大导，这一次年仅21岁！】
电话里高成升都忍不住赞叹：“老弟，恭喜你成为千万票房导演，这个年纪，你是咱们国内第一个......”
千万票房在前些年较为罕见，但是这两年票房水涨船高，就目前这个趋势下，不少人都能接踵突破这个关卡。
但是21岁这个年纪太罕见了。
“谢谢高哥。”吴宸笑了笑，“对了，高哥，能帮我约一下韩总嘛？我手头上有一个项目，还不错......”
高成升闻言有些诧异：“你的？你的还约什么约啊，直接上门就成了。”
“不是我的，一个师兄的，但是剧本我看了，有潜力！”
“这样啊！”高成升沉吟片刻，“晚点我给你回消息。”
“行。”
第二天，高成升回信：“韩总后天有空，可以见一见！”
“好的，谢谢高哥。”吴宸回复完，立马致电宁浩。
此时出租屋内，宁浩撑着脑袋，手机搁在桌面上，水杯旁一个苹果咬剩一半，果肉泛黄。
邢爱那见状叹了一口气：“放心吧，吴宸师弟既然说了去问人，有没有消息都会回你的。”
“知道，但是没等到消息，现在做什么都没劲。”
宁浩有气无力道。
就在此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电话铃响，震的桌面水杯水纹荡漾。
宁浩猛地抓起手机，看到吴宸的电话，眼底一亮，迅速按下接听键，回道：“师弟！”
吴宸后面一句话，是他这几年听过最令人悦耳的“天籁”。
“后天上午十点，中影大厦门口见！”
“谢谢师弟，我肯定准时去。”宁浩连忙道谢，挂完电话后，还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样了？吴宸师弟找了谁？”
宁浩揉了揉脸，眼眸里藏不住的喜悦：“中影的韩总！”
“韩总？”
邢爱那闻言，也是替宁浩开心：“那这么说，岂不是成功概率很大？”
“至少会比那些投资人强，韩总在业内虽然霸道，但是对于剧组的事还是放的比较宽的，只要中影愿意投，那就八九不离十。”
“无论成不成，咱们得好好谢谢吴宸师弟，虽然他现在是千万级别的导演了，但是为了你这事，肯定出了不少力。”
邢爱那开心之余，还不忘提醒着宁浩。
“那是自然的，我宁浩不是白眼狼......”
第74章 终究没有活成他们的模样
12月7日晚，《天下无贼》在京城展览馆剧场举行慈善首映礼现场。
冯小钢一身黑色礼服走上台，身后葛尤低调微笑，刘德桦挥手气场全开，台下记者闪光灯狂闪。
主持人开场后，提问环节开始，气氛却渐变微妙。
一记者举手：“冯导，《黑暗面》七天时间1600多万，收益率吓人，您有信心在收益率上超它吗？”
冯小钢眯眼，笑笑：“票房没问题，几千万砸下去，能输？”
记者不依不饶：“可吴宸40万成本，您这几千万，收益率怎么比？”
冯小钢眉头一皱，语气硬起来：“我拍电影是给观众看的，不是算收益率的，票房高就行。”
另一记者追击：“您承认收益率是比不了是嘛......”
记者还没说完，冯小刚脸色一沉，手猛拍桌子：“比不了？我几千万票房砸那儿，他四十万能比？你们这帮记者懂个屁！”
闻言，记者却不退：“那您觉得吴宸这成绩咋样？”
“拉住冯导。”王中雷眼瞅冯小钢脸色极为不对劲，连忙低声朝刘若英说道，让其传过去。
不料刘若英才刚和刘德桦说完，冯小钢已经彻底破防，直接站起身指着台下骂开了：
“你们这群傻逼，成天盯着收益率，电影是艺术，不是他妈的数学题！我拍《天下无贼》是良心活儿，你们懂不懂啊？操！”
“......”
葛尤和刘德桦几人都麻了，这才没过几天啊，上次的教训还没吸取，又来了。
王中雷感觉心有点累。
特么的，这个狗逼小钢炮。
冯小钢破防，可谓是让媒体们爽疯了，眼冒精光，憋着笑意，疯狂怼拍。
“别拍了，别拍了，流程马上开始。”
王中雷马上示意着工作人员阻拦，尼玛，这次又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来擦屁股了。
12月8日清晨，京城中影大厦，冬日晨雾笼罩大楼，门口几棵光秃的树在风中瑟缩。
九点半，宁浩裹着灰色大衣早早赶到，手里捏着《大钻石》剧本，眼底急切夹着忐忑。
他站在门口搓了搓冻僵的手，发短信给吴宸，这才走进大厅，在沙发上候着。
吴宸在车上，距大厦还有十来分钟，看到短信，知道对方此时的心情，随即回了一句“马上到”。
九点四十八分，吴宸走进中影大厅，见宁浩跺脚起身，随即坐了下来，笑笑：
“师兄，别急，我和高秘书说了，待会他下来带我们上去。”
宁浩点头，难掩焦躁，但只能继续等着。
这时，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导演从电梯出来，指着大楼骂骂咧咧。
一个瘦高个喊：“我拍了三十年片子，还得排队要钱，中影这帮孙子眼里只有票房！”
另一人接话：“以前童总在的时候可没这么瞎搞，中影迟早在姓韩的手上毁咯......”
宁浩见状，人都呆了，低声问吴宸：“这咋回事？”
话音未落，电梯门开，高成升走出来，见到这幕，走近后苦笑摇头：
“吴导，宁导，见笑了。”
吴宸也好奇极了：“老哥，这是咋回事？”
高成升低声道：
“这些老导演，资历够，但是片子没人愿意投。中影每年有扶持几个名额，他们没排上，就在这儿骂街发泄。”
吴宸眼底微动，好吧，郁郁不得志的导演还是占绝大多数。
高成升点头：“习惯就好，走，上楼。”
三人进电梯，宁浩眼眸里闪过一丝忧虑。
这些有资历的导演都这样，他若是成不了，该咋整。
韩三评愿意见他，还是看在吴宸的面子上。
中影顶楼办公室，屋内茶香袅袅，韩三评坐在皮椅后，手边一壶刚煮好的普洱冒着热气。
他见两人进来，笑眯眯：“来了，先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