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隐晦地闪动了一下。
影协嘛，他还是里面的一个理事。尽管他基本不怎么“理事”，但终究身在其中，关系并不像张艺谋和影协那样，处理得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吴导还真是......”
身旁，作为制片人的陈虹看着手机，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这话说的，是真不留情面。换成我，肯定不敢这么发。”
“他有这个资本。”陈凯哥默默点评了一句，随即喊来了副导演，“准备开拍，让他们在片场少点议论无关要事！”
“好的陈导。”
而与此同时，朝阳区东土城路25号，中国文联大楼内的中层。
这里是影协日常办公与举行内部会议的地方。
会议里的人表情都谈不上愉快。
“他这......这是什么意思？说的我们......”
一位头发花白的副主席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愠怒，“我们报告里点名表彰他，这是多大的荣誉？
他不感谢也就罢了，发这么一条阴阳怪气的微博，是想干什么？公开打我们的脸吗？”
“老李，稍安勿躁。”为首的人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狂妄！太狂妄了！”
“他是不是以为有奥斯卡、戛纳、柏林奖项就能为所欲为？”
依旧有人陆续开口抨击，只是说罢后，对视一眼，大家又有点沉默。
先不说这算不算阴阳，最关键的是，他们还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
批评他？以什么名义？人家就发了几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充满了解读空间。
说他讽刺，他可以说自己只是谦虚。
况且现在还是他们有求于吴宸......
这哑巴亏，好像吃定了。
想到这里，众人心思各异，脑海里不约而同想到了明年，这尼玛明年谁去出面好呢。
“可别是我啊......”
康建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在心里暗暗叫苦。
......
另一边，洛杉矶次日，《星际穿越》一如既往还在摄影棚里拍摄，只是剧组迎来了一个人探班。
斯嘉丽·约翰逊。
对方早打过招呼，因此吴宸并不意外。
几大箱知名的“Sprinkles”纸杯蛋糕和上百杯咖啡摆放在休息区的长桌上。
和国内的探班一样，来的人都不会空手。
斯嘉丽·约翰逊一眼就看到了刚刚结束一组镜头拍摄，正从睡眠舱布景里走出来的刘伊菲，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Crystal，”斯嘉丽上下打量了一下刘伊菲的装扮，带着赞美道，“你这身宇航服可真合适你，太酷了，好看！”
“瞎说什么呢，没东西可夸了吗？”
吴宸闻言白了斯嘉丽一眼，这身宇航服为了追求写实感，牺牲了大部分的曲线设计，只是显得功能性十足。
“吴，你一点都不幽默。”
刘伊菲见状也忍不住拍了拍吴宸。
吴宸看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拍了拍手，扬声对全场喊道：“OK，大家休息十五分钟！斯嘉丽为大家准备了点心和咖啡！”
“谢谢斯嘉丽！”
“哇哦，是Sprinkles的！”
剧组人员发出一阵轻松的欢呼，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
“听说你已经拿到了漫威的角色了。”吴宸随意说道。
《钢铁侠2》中斯嘉丽·约翰逊饰演的“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吸引了不少人。
斯嘉丽耸了耸肩，抿了一口咖啡，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他们说我还可以。只是一个开始，也不知道漫威能不能成功......”
此时斯嘉丽·约翰逊说的很随意，俨然不知道这个角色未来会给自己带来怎么样的回报。
吴宸笑了笑，没有点破。
倒是刘伊菲，看了一圈，好奇地问了一句：“对了，怎么没见瑞安？你们以前不是总形影不离的嘛......”
斯嘉丽脸上的笑容不变，她拨弄了一下自己金色的卷发，语气轻描淡写：
“Oh，他在为华纳拍那部《绿灯侠》，现在正和他的拍档，那位叫布莱克·莱弗利的姑娘，擦出了不一样的火花。”
刘伊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话......好像不好接。
她看着对方那一脸无所谓的坦然态度，脑子有点没转过来，只能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歉意地轻声说了一句：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们会离婚，现在已经出问题了，迟早的事。”
她似乎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导演，休息时间快到了。”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吴宸点点头，放下咖啡，眼神重新落回监视器。
而斯嘉丽却已拿起一个甜甜圈，笑得自在：“你们继续吧......”
而就在此刻，远在法国戛纳。
正为《让子弹飞》进行展映宣传的姜文和制片人马珂，在酒店外被一群国内记者团团围住。
两人正谈着电影在海外的发行前景，一个记者却冷不丁地将话筒递到了姜文嘴边。
“姜导，请问您对吴宸导演昨天在微博上的回应有什么看法？”
姜闻和马珂对视一眼，莫名有些诧异。
“等一下，”姜闻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了？”
“姜导，您不知道吗？”那记者反问道。
姜文嘴里“呸”了一声，一股子京片子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骂骂咧咧地指着那记者：
“这可不就是不知道嘛！你还不是看我不知道，就准备套我一句话？我还不知道你们丫这套，想让我瞎评论，好给你们明天的标题凑噱头呗！”
记者被他噎得一愣，却也不恼，只是讪讪地笑了笑。
圈子里都清楚姜闻的火爆脾气带着江湖气。
本就是“谁爱听听，谁不爱听滚”的态度。
他要真是骂你两句，反倒说明兴致还行。
姜文懒得再理他，直接拿出手机先看微博。
现在有什么事微博肯定都是第一手讯息。
果不其然，一眼就给他找到了。
“拜读了，但可别学我......吴导这是什么意思？”马珂也凑过来看，看着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语气迟疑，显然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姜文，只看了一眼，瞬间就懂了。
“干的漂亮......”
第552章 完犊子，给他装到了
戛纳，蔚蓝海岸的阳光似乎都因为这一声断喝而聚焦。
“干的漂亮！”
姜闻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一颗炸雷在记者群中滚过。
前一秒还因被他呛声而有些讪讪的记者们，后一秒，眼中瞬间迸发出饿狼般的精光。
所有的话筒、录音笔，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猛地又朝他递近了几寸。
“姜导！您的意思是您支持吴宸导演吗？”
“您这句话是针对影协的报告吗？”
“您能具体说说为什么觉得‘干的漂亮’吗？”
闪光灯疯狂地爆闪，几乎要将人的眼睛闪瞎。
马珂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想去拉姜闻的袖子。
他知道自己这位搭档的脾气，这要是兴致上来了，对着镜头什么话都敢说。
然而，姜闻却出人意料地收敛了。
他只是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和狡黠，伸手不耐烦地挥了挥：“问完了，问完了！没别的事儿了，我们还得忙正事呢！”
他根本不接任何问题，说完就一把揽过马珂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挤开人群，往酒店里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这帮孙子，鼻子比狗还灵......”
记者们面面相觑，虽然没挖到更劲爆的言论，但那句“干的漂亮”已经足够了。
几个反应快的娱记已经迫不及待地低下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敲打着，抢发第一手快讯。
标题几乎都是现成的——【姜闻戛纳发声，隔空力挺吴宸：干的漂亮！】
......
酒店套房的露台上，海风吹散了方才的喧嚣。
姜闻四仰八叉地陷在藤椅里，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桌上，拨通了那个远在洛杉矶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属于片场的英文指令和器械运作的背景音。
“喂？”吴宸的声音清晰，但带着一丝忙碌中的抽离感。
“怎么样，拍摄还顺利吧？”姜闻翘着二郎腿，拿腔拿调地先问候了一句。
“还行，”吴宸言简意赅，“怎么有空打给我，你不是去戛纳展映嘛？”
“嗨！”姜闻一听这个，立马坐直了身子，兴奋地一拍大腿，“还不是你那微博，媒体都来戛纳追问到我这儿了！你说，要不要我给你添把火？
我告诉你，我老早就看他们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电话那头，吴宸似乎轻笑了一声，背景里隐约传来一句“检查一下摄影机”。
“你可悠着点吧，”吴宸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别添乱了。”
“不信任谁呢......”
吴宸没接他的茬，话锋一转：“怎么样，在戛纳卖片顺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