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坐着的几位老兵久久没有起身，他们的双手颤抖，却还死死攥着拐杖。
“当年我们就是这么跑的。枪声在耳朵后面，腿一软，就死在雪里了。能跑到头的，不多。”
“兄弟们的名字都没留下，真没留下......今天算是给他们立了碑。”
他们说着，身旁年轻观众红了眼，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掌声渐渐散去，礼堂的人开始走动。
老兵们在亲属和志愿者搀扶下，缓缓走向出口。
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神色依旧倔强，像是仍在那段硝烟岁月里昂着头。
“你还年轻，生涯很长，这类电影的影片以后可以多拍点......文字和影像终究是两种思想载体，影响方面上还是有区别的。”
“领导，我努力。”
“领导，吴导好的想法很多，还是不能过于局限，像国内的科幻方向也是需要吴导发光发热的.......”
明振江乐呵呵在一旁应道。
“哈哈，你啊，我又没让他锁死在这个领域，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不得不说，有韩三评和明振江两人在，吴宸轻松了许多......
两人的语言艺术，在某些场合早已锤炼得炉火纯青。
后排的陈思成早已等得心里发紧，手心满是汗。
直到吴宸闲下来，张益才领着他过来。
“吴导，拍《1939》的时候您不是说，有合适的本子可以推给星宸影业嘛......”张益搓着手，半开玩笑半正经。
吴宸回过头，看向陈思成，语气简洁：“本子带来了吗？”
陈思成心里一紧，吴宸顿时了然。
“这样吧，明天把本子带到星宸影业来吧。”
这句话落下，陈思成的心几乎要跳出来，激动得声音发颤：“谢谢吴导！谢谢吴导！”
在吴宸转身离去后，张益拍拍陈思成的肩膀，压着嗓子笑：“是吧，我就说没糊弄你吧......”
陈思成点头，脸上的兴奋已经按捺不住：“成了，你和保强有大功劳......”
散场的走廊已是人潮翻涌。
记者们在观众散场后早已按捺不住，像潮水一样涌向出口。
有人背着相机一路小跑，有人干脆在台阶上席地而坐，打开笔记本电脑疯狂敲键。
不到半小时，第一批稿件已经推上门户首页：
【《1939》首映，观众泪洒军博！】
【吴宸新作震撼登场，一镜到底重现抗联岁月！】
【掌声数分钟，老兵含泪高呼“记住他们”！】
几分钟后，微博话题榜刷新，“#1939首映#”“#军博泪点#”齐刷刷冲进热门话题。
评论里，部分参加首映观众的真切感受接连涌现：
“黄小山跑出去的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
“不是热血，而是窒息感。哭到妆都花了。”
“黄小山跑出去的那一刻，我眼泪直接崩了。”
院线经理们边走也边交换着意见。
“《叶问2》首映礼几号来着......”
“过两天，好像是，要等《1939》公映！”
“还好《叶问2》的没那么傻乎乎，推迟上映！”
“人又不傻，吴宸的影片还是要尊重一下的，不然第一周就被虹吸了，那投资方哭都喊不到地......”
“......”
众人闻言乐呵一笑。
次日清晨，京城的风仍旧带着微凉。
门户网站的头条依旧是昨夜的《1939》首映，但真正影评人的长篇文字，却是在早饭后才开始浮现。
各大论坛与报纸专栏里，影评人的文章一篇接一篇涌出。
文字在网络间转发，论坛帖子里一串串回帖将#1939首映#顶到更高的位置。
微博热搜延续不退，23号公映的期待值直线上升。
同一时间，汇欣大厦，星宸影业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阳光映在玻璃幕墙上，反射进来，照得会议桌上一摞文件泛着白光。
陈思成和张益一同过来了，不过前者整个人透着紧张，张益则是显得自在许多。
“别紧张，事不是成了一半了嘛......”
对于大部分导演而言，能见到投资人，成功概率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两人推门而入，吴宸正倚在椅背上，桌案上散落着《机械姬》的筹备方案。
见两人进来，他抬手示意。
“随意，先坐吧！”
“吴导，这是我写的电视剧剧本......《京城爱情故事》，我想自编自导！”
陈思成忙将剧本递上去。
吴宸点了点头后接过，翻开剧本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听得到纸页摩擦的细微声。
陈思成的眼神死死盯着吴宸的手，每一次翻页都像过山车般牵动着他的呼吸。
额角不由沁出一层薄汗......
直到吴宸合上剧本，空气才重新流动。
陈思成没敢直接开口，反倒是张益打破沉默：“吴导，怎么样？应该还成吧......”
吴宸抬头，笑了笑，反问着：“张益你看过吧，你觉得呢？”
这一问给张益都整懵了，恍惚了片刻，带着一丝不确定：“应该还行吧。”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什么叫应该还行？”
吴宸笑骂，紧接着看向陈思成，“本子还可以！”
不得不说，陈思成才华是有的。
这两个字落下，陈思成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眼底涌起的激动几乎要遮不住。
可还没等他完全舒一口气，吴宸的下一句话让他神色骤变。
“不过，星宸影业暂时没有电视剧制作团队......小马奔腾现在同时开了两部电视剧，现在还腾不出手来。”
这一“不过”，如同兜头一盆冷水。
陈思成心头猛地一紧，整个人差点从希望的高点跌入冰窟。
他知道万事开头难，最初的关隘在剧本，如今的困境却在于资方。
要是没有资方，这剧本就是几张废纸。
他下意识追问，声音里透着急切：“吴导，那......那星宸影业是投不了？”
吴宸淡然摇头：“那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再联系一个投资方来制作吧......”
他想到了之前和王建林沟通过的事，打算扔给万达去处理了，也算是替星宸铺未来的路。
而且按照约定，星宸该有的投资份额一分不能少，对方还得感谢自己。
听到这里，张益和陈思成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一股难以言状的激动。
在离开星宸影业后，陈思成还有点没回神。
“怎么样？该怎么谢哥们......”张益扬起脑袋，一副邀功的样子。
“今晚叫上保强，我请客！”陈思成就十分豪气，拍着张益肩膀，“电视剧给你一个角色，不需要试镜！”
“靠，要试镜我还不去了，知道我演了什么电影吗？《1939》金熊......”
“知道了知道了，你奶奶个腿啊，给你演了一部金熊影片，从回来叨到现在，不知道的还以为金熊奖杯在你那呢......”
“......”
第542章 它正经吗？哀声怨道？
“张总，方便吗？”
在陈思成和张益走后，吴宸一时间忘了这回事，直到下午才想起，随即拨了过去。
听筒里先是传来低沉的电子音乐，紧跟着几声娇滴滴的女声，各不相同，叽叽喳喳，时不时还夹杂着起哄的笑。
这环境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安静地方。
片刻后，张霖的声音才冒出来，带着点气喘和笑意：
“方便方便，就是我这有点吵，今天刚过来了几个从鹏城的地产客户，正在KTV......”
都是男人，张霖也没避讳。
“张总，这KTV，它正经吗？”
吴宸这话落下，料是久经商场的张霖都愣了半响后才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正经，绝对正经啊！十八摸那是样样都会。
吴导，要不要我给你办张至尊VIP卡，闲来没事过来放松放松？”
“你这一听就不正经啊！”
吴宸半真半假地调侃，脸上带笑。
这个年代干房地产的，说实话，不在酒桌、会所就是在KTV，这也是他们消耗精力和维系关系的三角地带了。
打过交道的人都知晓，见怪不怪了，否则根本无法挥发掉从天上掉下来的钱。
对方虽然是是万达影视传媒的负责人，但还是从房地产出来的，而且如今在万达地产还有任职。
寒暄过后，吴宸把话题拉回正题：“有个本子。”
张霖下意识问：“电影？”
“电视剧的。”吴宸顿了顿，“一个新人导演写的，蛮有才华的。我觉得值得培养，未来可能不会比一些学院科班出身的差。”
吴宸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野路子的导演。
张霖自然知晓当天吴宸和王建林谈的事，虽然得知是一个野路子多了一份迟疑，但是吴宸既然这样说了，那证明这人多少有点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