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装认真地喝了口橙汁，看着报道，低声嘟囔：“真可惜啊，你看那些媒体都说你才应该拿下大奖的......”
吴宸正想回应，电梯那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走进来。
张曼钰穿着一件灰白色风衣，头发自然披散，手里还拿着一张刚读完的报纸。
她走得轻快，目光一扫两人，走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淡淡笑意：“吴导，伊菲，看到媒体报道了吗？”
刘伊菲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点的不甘：“曼钰姐，刚看了，真的好可惜啊。”
张曼钰坐下，点了份黑咖啡，语气却慢了下来：“本来这些事不能说的，不过媒体都曝光了。
其实......确实是差一点，戛纳确实被规则束缚了，那些媒体也没说错。”
吴宸放下刀叉。
张曼钰轻抿了一口咖啡，继续道：
“我们最后一次封闭讨论，《黑牡丹》和《四月三周两天》的票数并不是并列。尤其在导演表达和整体美学结构方面，你们是几乎压倒性的优势......”
“啊？那为什么......”刘伊菲眼睛睁大。
“问题就在于，”张曼钰顿了顿，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这时候有人提出来，‘影后已经给了〈黑牡丹〉，我们不能再把金棕榈也给它，那样会破坏多年传统’。”
“老规矩了。”吴宸吐了一口气。
张曼钰无奈地点了点头：“是米歇尔·皮寇利提出来的。
他话不多，但影响力很大。既是法国人，又是戛纳老资格导演，还是戛纳‘老理想主义派’的人，和罗马尼亚文化机构关系密切。
然后就有人立刻跟着附和，说要考虑戛纳的平衡、文化间对话价值。这话一出口，结果整场讨论就偏了，最后只差一票。”
“好气啊，那评审团主席呢？”刘伊菲叉子都叉到了盘子底部了。
“他没吭声......我估计也是想少些口舌。”张曼钰摇头，“很多评审团主席都是做和稀泥工作的......”
刘伊菲小嘴嘟了起来，气呼呼，但还是小声问：“曼钰姐，你这样说出来不会有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你和吴导会说出去吗？””张曼钰轻笑，“我都要慢慢退出影坛了......”
“走啦。”她喝完咖啡，微笑着晃了晃手。
看着张曼钰潇洒离去的背影，刘伊菲不由发愣：“好潇洒的感觉啊......”
“嗯！”
吴宸微微点头，不过话虽如此，但张曼钰的情路可不潇洒，可谓是坎坷至极，也是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恋爱脑。
吃完早餐，两人并没有去闲逛，主要是刘伊菲不太舒服。
只是在房间内，刘伊菲忍不住用枕头砸着吴宸，羞红着小脸：
“不能和你在一个房间了，一点都不正经......”
“都怪这手，一点都不听指挥。”吴宸一脸嫌弃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吐槽着。
看着吴宸这般无赖的行径，刘伊菲哭笑不得，“我要回自己房间，哼！”
倒是这时，朱利安·萧贝尔来电：“吴，你还没走吧？”
“没，还得等两天......”
“嗯，你的照片下午就能冲洗晒好，晚点给你。”
“OK，谢谢！”
“真的太可惜了，我看报道了，该死的规定......”朱利安·萧贝尔也忍不住开喷着。
......
与此同时，广电总局办公楼内，晨光透过落地窗斜照进会议室的百叶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茶香。
此时，童钢刚开完会，刚坐回办公桌上，手中翻阅着秘书早就整理好的戛纳各国媒体的报道摘要，目光凝重却不乏赞许。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
秘书快步推门而入，脸上隐带兴奋，手中还夹着几页打印好的材料。
“童局，贺词已经拟好了，”秘书将文件递了过去，“按照您早上的指示，准备代表咱们局里发出去，主要是祝贺吴宸导演获得戛纳特别金棕榈奖和提升国家文化影响力......”
童钢点了点头，翻阅了一下。
话音刚落，秘书又补充一句，语调略有些激动：
“童局，法国外交部刚刚通过文化处发来通知，询问我们关于吴宸导演一项荣誉授勋的意见......问我们是安排在巴黎、戛纳，还是在国内的大使馆授予。”
童钢顿时一怔：“什么等级？最高级？”
秘书回忆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童钢略一沉吟，眉头随即舒展，随即笑了：
“法国人还挺舍得，若不是最高级，我还想着给吴宸提到最高级呢，这下倒是省了功夫。
行，这事我和文化处沟通一下，至于在哪授予的话，倒没多大关系，你和吴宸那边沟通一下行程，问问他这几天还在法国还是准备回国。
勋章可以安排在戛纳，也可以在巴黎，或者大使馆都行，以他方便为准，不拘形式......”
“明白了。”
秘书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第262章 最高勋章
日光如洗，戛纳港湾边，海浪拍岸，银光粼粼。
吴宸正站在一间冲印工作坊门前，手中接过几张刚刚冲洗完的黑白胶片照片。
其中一张画面中，刘伊菲拿着奖杯站在领奖台前。
朱利安·萧贝尔在一旁将其余照片收好：“若是我把画画的工具带来，我真想给你们画一幅画......”
吴宸淡淡一笑，正欲说什么，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
熟悉的号码。
他低头一看，微愣：蒂埃里·福茂。
戛纳电影节艺术总监，这时候打来电话，显然不会是普通寒暄。
吴宸也有点好奇。
电话那端，蒂埃里的声音依旧带着法式特有的笑意：“吴，你还在戛纳吗？”
“嗯，还在，可能再待上一两天。”
“那太好了。如果你不介意，最好能多留两天。据我所知，你马上就会得到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是的，应该不会让你失望，不过没正式宣布之前，我暂时只能这样告诉你。”蒂埃里·福茂笑了笑。
话音落下，吴宸挂了电话，嘴角轻扬：“奇怪了！”
“吴，怎么了？”朱利安好奇地走过来。
“戛纳说我可以多留两天，有个好消息。”
“好消息？”朱利安一愣，脑海里正在检索，旋即眼中亮起光来，“如果我没猜错，那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嗯？”
“法国的四大荣誉勋章之一：艺术与文学勋章！”朱利安·萧贝尔开口道，“这个勋章是法国政府授予文艺术界的最高荣誉，我估计大概率会是是这个。”
朱利安·萧贝尔思索了片刻，紧接着说道：“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一次戛纳的评委会奖项，加上这次你的特别金棕榈，你至少都会是军官级；
也有可能直接到达指挥官级，不过一次性直接授予最高级别的情况比较少见，但是你的荣誉是够的，就看他们怎么安排了......”
“啊，为什么？”
“你没注意到今天法国媒体和群众对戛纳有多么不满？”朱利安·萧贝尔乐呵呵笑道，拍了拍吴宸肩膀，“提前祝贺你，我的朋友！”
“谢谢！”
吴宸微微颔首，回去的路上，局里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接通，果然印证了朱利安的判断。
“吴导，我们刚刚收到法国文化部的正式照会，他们打算为您授予法国艺术与文学勋章指挥官级......
童局说了，按你方便的地点进行授勋，如果你还在戛纳，不用急着回国，多呆两天，法国文化部可能会在戛纳给你授勋......”
......
“真的吗？是指挥官级？”酒店阳台上，刘伊菲正在咬着吸管喝橙汁，一听这话，整个人跳了起来。
“真的，局里刚打来电话了，应该就这几天授勋了。”吴宸也没料到居然还有额外收获。
“看来我们在戛纳还得多呆两天......”
“多呆几天就几天呗，又没什么关系！”刘伊菲说着，整个人依偎过来，脸贴着吴宸肩膀，望着远方的海线，心头满是幸福与惬意。
傍晚，法国《文化事务日报》头版率先发出：
【荣誉修复，光芒不落，文化部即将授予吴宸“艺术与文学指挥官勋章”......】
紧接着便是法国主流媒体的发声，《解放报》、《世界报》、《银幕杂志》、《电影笔记》纷纷跟进转发：
《这一枚勋章，是迟到的正义，也是对戛纳的挽救》——“如果奖项制度没能给他应有的荣耀，那我们国家的文化机制，不能再失误第二次。”
《艺术的重量，压过规则的轻浮》——“这是法兰西给予艺术家最高的致意。”
......
戛纳的夜色刚到，消息却已如潮水般传回国内，引发了堪称“二次轰动”的热议浪潮。
各大门户网站、报纸媒体迅速跟进：
【吴宸获法国“艺术与文学指挥官勋章”，成中国导演第二人！】
【电影与文化的双重认可！吴宸继特别金棕榈之后再获最高文艺勋章！】
【金棕榈遗珠？法国政府用“最高荣誉”回应争议！】
而随后，广电总局电影局也迅速发文，贺词登于《中国电影报》头版。
“祝贺吴宸导演荣获法国“艺术与文学勋章（指挥官级）及其影片《黑牡丹》荣获戛纳电影节六十周年特别金棕榈奖。
‘艺术与文学勋章’是法兰西共和国为表彰全球在艺术与文化领域具有突出成就的个人所设立的国家级荣誉。
其中“指挥官级”为最高等级，极为稀有......
吴宸导演成为继张艺谋导演之后，中国电影人中第二位获此殊荣者，且为首次直接授予最高等级，具有标志性意义。
......
吴宸导演本次在国际影展中斩获重要奖项，充分体现了中国青年导演的创作活力与作品影响力，也展示了中国电影与世界对话的能力......”
一篇长文下可谓是将吴宸由头到尾表扬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