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触目惊心的红色预测线,如同死神的镰刀,直指珠江口沿岸,倒计时不到四十八小时。
“汇报各单元准备状态!”总指挥王磊的声音沉稳,穿透了背景低频的服务器嗡鸣和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他站在指挥台前,身形挺拔,目光如炬,紧盯着桦加沙的每一个微小颤动。
“南海一号浮标阵列数据确认!”
“珠海沿岸无人机蜂群待命!”
“电离层调制器功率提升至临界点!”
“计算资源池就绪,应龙核心负载已达92%!”
一声声汇报从各个操作岛上传来。
这里没有穿着防化服的士兵,只有身着白色技术服的操作员,他们是新时代的魔法师,他们的武器是数据流和能量场。
经过几年时间,他们已经消化了陈辉上交的气象预测模型,并给它起名“应龙”,现在是应龙第一次用于气象干扰。
他们试图与天地角力,扭转桦加沙的前进方向!
“启动呼风计划第一阶段,”王磊下令,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在桦加沙东南侧,制造一个持续十二小时的暖芯高压脊。”
命令落下,控制中心的操作进入了高潮。
“北纬18.53,东经117.20,释放一号浮标,启动电解氢燃烧,提升海表温度0.5摄氏度!”
“无人机蜂群升空,在目标区域底层大气播撒亲水型纳米颗粒,促进局部水汽凝结释放潜热!”
“电离层调制器聚焦,以微脉冲能量扰动高层大气环流,引导底层气流转向!”
光幕上,原本平滑的气压场开始出现细微的涟漪。
在桦加沙庞大的环流东南侧,一个微小的、代表着较高气压的蓝色区域正在被艰难地绘制出来。
它就像一枚楔子,试图撬动台风这头巨兽的前进方向。
“湿度场出现预期偏移!”
“核心区向外辐散气流速度增加0.3米/秒!”
“模型修正……桦加沙预测路径开始西偏!”
一阵压抑的欢呼在控制室角落响起,但立刻被更紧张的寂静取代。
因为光幕上,桦加沙的主体似乎颤抖了一下,它那庞大的云系仿佛拥有生命,对这股外来的、试图引导它的力量产生了本能的抵抗。
“报告!台风自身反馈机制在加强核心对流,中心气压还在下降!它在对抗我们的干预!”一名首席分析师高声预警。
王磊的指尖在控制台的虚拟沙盘上快速划动,调出层层叠叠的数据。
“启动第二阶段预案,削弱其内部结构不对称性,向桦加沙眼壁南侧云墙,注入冷鞘。”
这是更精细、也更危险的操作。
数架高空全球鹰无人机如同勇敢的刺客,迎着风暴边缘的湍流,冲入指定的云墙区域,精准地播撒下经过精心计算的、能够促进冰晶形成而非水滴合并的特殊凝结核。
光幕上,代表风暴强度的紫色核心区域,颜色开始出现微妙的不均匀,南侧的眼壁对流似乎被掐了一下,变得略微松散。
就是这细微的结构变化,改变了台风内部的力矩平衡。
“路径模型再次更新!”建模组组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西偏角度增大1.5度!预测登陆点……已脱离珠江口,指向阳江至茂名一带沿海!”
控制中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微松弛了一毫米。
但没有人庆祝,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新的预测路径,以及光幕上那个虽然被撬动,但依然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桦加沙。
它仍然会登陆,仍然会带来狂风暴雨,但此刻,它避开了人口超过两千万、经济命脉所在的超大城市群。
王磊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回合的胜利。
应龙每一次挥动爪子,都在与整个行星尺度的复杂气候系统角力,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稍稍扭转了方向的风暴,轻声自语,“还不够……我们必须算得更远。”
窗外,夜色深沉,而应龙控制中心内,光芒不熄,这场为人间盗取天机、与风雷争夺主导权的战争,远未结束。
忙碌了一整天的工作人员们并没有离开,他们还需要保持对桦加沙的密切关注,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不断变换,再根据实时监测数据进行实时计算。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应龙控制中心内的气氛,与数小时前已截然不同。
那种精密的、充满信心的忙碌,被一种逐渐蔓延的焦躁和不确定性取代。
主光幕上,台风桦加沙非但没有按照预设的新路径偏转,其核心旋转速度反而在诡异加剧,云顶亮温不断降低,显示其内部能量正在疯狂聚集。
“不行!高压脊没有稳定形成,目标区域的海洋热量输送超出了我们建模的极值!”一名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嘶哑。
“警告!桦加沙眼墙正在置换,结构非但没有削弱,反而更紧密了,它的范围在扩大!”
首席气象学家李岚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紧握激光笔的手微微颤抖,指向光幕上一条重新计算后、更加逼近珠江口的猩红色路径,路径宽度甚至比之前更甚。
“指挥部,我们的干预……似乎成了它的燃料,我们释放的局部能量,被它的环流系统高效地吞噬、重组,反而加强了其内部的不对称强迫,导致它……它变得更加狂暴了。”
总指挥王磊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低吼,“启动紧急预案,动用所有备用能源,在它的主要水汽通道上制造干区,我们必须把它渴死!”
更多的资源被投入。
无人机蜂群冒险深入风暴外围,播撒吸湿性更强的药剂,分布在南海的多个能源平台超负荷运转,试图在关键大气层制造下沉气流。
然而,光幕上的桦加沙仿佛一个被激怒的远古巨兽。
它庞大的云系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新的、更加狰狞的螺旋雨带清晰生成。中心气压以惊人的速度下降,预示着其强度正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级别攀升。
“能量反馈失控,我们的干预参数与台风自身反馈机制产生了无法预测的共振!”
“应急预案失败,干区被它新生的外流通道轻易绕过了!”
“模型……模型崩溃了!应龙核心报错,无法给出未来六小时内的确定性预测!”
“砰!”
一声闷响,主光幕的一角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显示某个关键海洋监测节点失联,很可能已被增强的风暴摧毁。
控制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只有服务器依然在徒劳地轰鸣,试图理解这个被他们亲手优化得更强的怪物。
所有专家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无力感,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他们精准操控自然的力量,在这个被意外激发的自然伟力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可笑。
王磊总指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他转向他的副手,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失去了对应龙的控制,通知钱老,启动最高应急协议。”
他顿了顿,吐出了那个在中心内部如同定海神针,却又轻易不会动用的名字。
“快去请陈教授,立刻!”
……
这一切都跟陈辉没有关系,他依旧在为大一统模型努力,此时的他已经暂时放弃了思考,而是转去解决其他物理相关的问题,同时提升自己的物理熟练度。
厚积薄发对别人来说或许看运气,但对他来说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经过几个月的奋斗,他的熟练度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他正在思考暗物质生物的可能性。
这是他这些天思考得到的结论,众所周知,在冷暗物质理论中,宇宙中的重子物质,比如人类以及人类能够接触到的一切,都是由重子物质组成的。
而重子物质只占整个宇宙的4.9%,但暗物质占整个宇宙的26.8%,暗能量占68.3%。
所以,整个宇宙中,构成人类文明的物质本身就是占少数,并且重子物质构成的生命物质大多依赖电磁力。
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一切,触摸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舌头尝到的一切,闻到的一切,本质上都是电磁力频率的不同变换。
在四大基本力中,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都是需要通过某种场,某种子来传递能量。
或者换种说法,这就是一种低纬度的力。
所以,由这种低纬度的力构成的我们,自然是低纬度生命。
但引力并不需要,引力是时空纽约让人产生的错觉。
地球围绕太阳转并不是因为太阳产生的引力拉着地球,而是因为太阳周围的时空扭曲了,所以地球才会围绕太阳转。
所以引力是高维时空扭曲产生的力,同时暗物质并不参与电磁力,不发出光电信号,他与我们相撞时就直接穿过我们,因为我们的电磁力不会互相影响,所以,我们根本感知不到他们。
低维生物根本无法感知到高维生物。
所以,如果暗物质若是也像重子物质一样构成一种生命的话,那么他或许就像我们依赖电磁力一样,依赖引力,那么这种生物,必定是高维生物,他们必定与时空结构紧密相关……
一时间陈辉想得入神。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戴亚峰脚步匆匆的走进来,“陈教授,出事儿了……”
第336章 给我一个支点
陈辉脚步匆匆的走进应龙控制大厅,两边的研究人员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在王磊汇报了一线紧急情况后,钱老第一时间联系了陈辉,那时陈辉正陷入思考之中,于是钱老找到了戴亚峰,让他找到了陈辉。
若不是事态紧急,他们一般是不会强行打断陈辉思考的。
他不需要命令,不需要汇报。
当他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瞬间,整个应龙控制中心仿佛找到了迷失已久的主心骨,虽然危机尚未解除,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竟奇异般地开始消退。
陈辉伸出手,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调出了最底层的、闪烁着无数错误代码的应龙核心算法界面。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主光幕上那些混乱的数据流和狂躁的云图。
他没有去看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失败方案记录,甚至没有过多关注台风此刻的狂暴形态。
他的指尖在控制台的全息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的并非宏观的气压场或风场图,而是一条条细微到极致、相互交织的实时数据流,不同高度的涡度平流、位温梯度的微小畸变、眼壁附近能量转化的效率曲线。
以及……应龙模型自身在计算过程中产生的、被先前团队忽略的残差反馈信号。
控制中心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神奇人物。
在如今的蓝星,已经没有人没有听说过陈辉的大名了,应龙控制中心的研究人员自然都知道这套模型的底层算法都是陈辉设计的。
可,在飓风已经失控的情况下,再次完成控制,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他们感觉有些天荒夜谭,现在的桦加沙可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温驯的小兽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
若是连陈教授都无法解决,那么粤省这次遭受的灾难可就太过惨重了。
研究人员们心思各异,操控台上,陈辉的操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时而将某段数据流放大万倍,时而将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参数强行关连。
仅仅三分钟,他停了下来。
“之前的干预,是在与风暴的肌肉角力。”陈辉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试图用更大的力量去推它,用更冷的刀去切割它。但桦加沙已经进化,它学会了利用这种角力,将其转化为自身旋转的能量。”
他调出一个全新的、极其复杂的三维能量拓扑模型,模型中,桦加沙的核心不再是均匀的能量团,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多层嵌套的齿轮结构。
“问题在这里,”他的激光笔点中核心区域一个剧烈闪烁、几乎要撕裂的能量结点,“我们之前的能量注入,意外地强化了这个内部轴承,它现在运转得过快,效率过高,但也因此……变得异常脆弱和敏感。”
“停止所有宏观能量干预,立刻!”陈辉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声音不容置疑。“停止南海浮标燃烧,召回所有无人机,电离层调制器功率归零。”
命令被迅速执行。
控制中心里,代表各种主动干预的指示灯逐一熄灭。
外界,那些试图与风暴抗衡的人造之力瞬间消失。
“他要做什么?放弃了吗?”有人低声疑惑,虽然他们一丝不苟的执行了陈辉的命令,但他们依旧充满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