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要死了吗？
是要直接死了吗？
孙宏宾不知滋味的看着俞兴，忽然问了句和贾跃庭一样的话：“俞总，你不是说过山峰没有做空乐视吗？那你怎么会调研它的情况？”
“过山峰没有调研，但另外机构向我提供了调研数据。”俞兴指的是真实研究的李松，“我看到之后认为逻辑是对的，验证的数据也是符合的。”
孙宏宾咽了口唾沫：“那……那你怎么没公布出来？”
俞兴叹了口气：“是你们没到我面前。”
孙宏宾：“……”
俞兴已经瞧不见贾跃庭的影子，此时微微感慨道：“该讲政治的时候没讲政治，这是我的缺点。”
孙宏宾彻底懵了。
他现在忽然不明白了，如果乐视真的存在那么大问题，为什么贾跃庭非要来当面找俞兴消除过山峰做空的可能性？
孙宏宾想不明白，又想死个明白，干脆直接问了大空头：“老贾……贾跃庭为什么要来找你？？？”
俞兴啼笑皆非：“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过来？你不是一起过来的？你们为什么过来？你怎么还问我？”
孙宏宾完全混乱了。
他听出来一些意思，好像如果不是这样当面碰见，俞总似乎会讲那些一些政治的，也无意这样多惹波折，可是，可是……耐不住非要跑到他面前逼问啊。
是啊，明明自己存在重大问题，竟然到大空头面前让他否认，“询问”也成“逼问”了。
孙宏宾喃喃道：“这不是送人头吗？他，他怎么想的？”
俞兴见孙宏宾这个反应，觉得他要么是演技超绝，要么是确实不知道部分情况，念头转了转，问道：“你那个调研报告到底哪来的？”
孙宏宾重复了之前的说辞，就是乐视高管收到的。
俞兴思考一阵，仍旧捋不清情况，但不管怎么样，拔剑杀一杀就对了。
杀了，一了百了，杀不死，对面本事变大了，那就再说。
俞兴举起手里一直没放下的酒杯，冲着在场看的津津有味的宾客们团团敬了一圈，然后抿了两口酒。
挤在前面的崔展鹏不自觉跟着动作，喝了一杯酒，又在散开的时候忍不住对朋友说道：“这这这个大空头，一开始觉得挺可恶，看久了竟然生出来别样的滋味。”
朋友笑道：“这什么意思？他现在不操纵市场了？不内幕交易了？”
崔展鹏摇头晃脑，说不出所以然，仍然存在操纵市场和内幕交易的嫌疑，但亲眼瞧见造假者的失态，似乎可恶之色褪去，转而是……凶恶。
乐视大抵是完了。
这成了宴会宾客们的最新谈资，而情况在明天就能迅速得到验证。
孙宏宾怀揣着同样的想法，匆忙无奈又震惊的辞别俞兴，想向贾跃庭问个明白，然后，他到了宴会厅门外却没找见人，再问秘书却说是带人直接走了。
走了？回房间了？回内地了？
孙宏宾打电话不通，去房间敲门不见回应，又打电话给乐视却也联系不上人。
他急得团团转，甚至怀疑人是被大空头给控制起来了。
一直到两个小时之后，孙宏宾才收到贾跃庭的短信：“我先回去处理事，明天见。”
孙宏宾再把电话打过去，仍然是没能接通，只能编写一大串的短信内容，提出数条疑问，希望得到解答，然后，统统没有回应。
他无奈之下只能考虑连夜返回内地，想着明天在京城和贾跃庭见面。
只是，这送人头送到了空头之王面前，明天见面又能怎么处理……
孙宏宾极其惆怅忧虑，再想着看舆论消息的蔓延，这才发现关于乐视的消息已经在网上漫天飞舞。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孙宏宾捂着脸，逼着空头之王当面做空，这特么到现在都不知道贾跃庭到底怎么想的，他可能脑子上打麻药，一直不疼不疼，自己现在是心里直滴血……
第642章 有说法（4k）
——空头之王公开质疑乐视！
——贾跃庭：就你是空头之王是吧？我来会会你！
——俞总秒人只用半招！
——据说，贾跃庭大闹碳硅集团的路演晚宴，借着酒劲发疯，和俞兴吵得不可开交，最终大空头忍无可忍，直接让人把贾跃庭擒下，再当面宣读乐视造假罪状！
——靠！空头之王太嚣张了！这次我站贾总！大空头那边站不下了！
2月4日的晚上，微博、知乎、搜狐、抖音、微视等网络平台飞速跟进了发生在香江的最新做空。
说是做空，实际上俞兴和过山峰都没有资金动作，但舆论上已经习惯性的把这种动作称之为做空。
虽然临近春节，从去年年底到现在持续两个多月的“过山峰曝光事件”已经降低热度，各大媒体却仍旧保留着系列或者专栏，一是俞总到了香江那边仍然有动静，二是做空或许会低调，从此一直背负着大空头身份的俞总却还有其他事业。
无论如何，俞兴和过山峰这两个词在今后一定会常看常新。
同样，无论如何，都快春节了，也该歇歇了吧……
吃瓜群众怎么说的都有，内地的媒体记者仔细考证之后发现，这次好像还真不怪俞总折腾，孙宏宾和贾跃庭主动飞到香江触霉头，这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话说回来，俞总也不是全无责任，谁让他成树了呢。
抵港媒体会上出现对施泰因霍夫的举报也是如此，就是因为俞总成了空头之王，人家才奔着过来。
不对不对，人家是举报着才去找的，这乐视真有问题，怎么贾跃庭还头铁地要去找俞总？
内地媒体觉得这一点很让人迷惑，还试图参照港媒第一手的报道来复原现场，但港媒报道的风格夸张惊悚，又是两人现场互殴，又是贾跃庭满脸是血地离场，又是孙宏宾事后还想大打出手……
港媒小报很难信，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俞总确实公开质疑乐视。
这是这件事的核心，也就意味着乐视明天的交易日必然要跌停了……
不论吃瓜群众，还是媒体记者，又或者金融业内，几乎都认为乐视的周五开盘是一个必然的局面。
且不说过山峰没曝光之前的行凶事迹，单看它曝光之后的情况，俞总下手堪称快准狠，一点也没有辜负大家对“过山峰”的想象，含金量是用市值实打实蒸发出来的。
乐视固然当过创业板一哥，贾跃庭在国内互联网也确实有名声，但如果没有强力的反驳，市场情绪不会留下一点余地。
晚上九点半，紧急加班的深交所分别发函俞兴和乐视，要求解释市场传闻。
俞兴方面没什么不能谈的，很快给了回应，依旧是两点内容，一是过山峰没有做空乐视，二是他个人对乐视的电视销量与毛利率存在疑问，并且，论述了国内供应商、第三方机构与乐视财报数字的矛盾。
身份公开就是这一点不好，出了什么事就得有回应。
乐视方面的回应很迟缓，从上到下因为这样的突发情况全都乱了，老板这一路南下不都是好消息吗？
又是和阿里的马伝合影，又是有投资意向，又是乐视造车要摸着碳硅过河，又是企鹅宁愿摒弃和阿里的嫌隙也要投资乐视……
这些天出现的每一个消息都让乐视上下振奋，怎么冷不丁的要过年了，老板突然硬闯人家空头之王的晚宴，然后被当面做空又乱棍打出了？
乐视高管们紧急联系贾跃庭以及他的亲属，甚至还反过去联系正找乐视询问的孙宏宾，但都联系不上老板。
深夜十一点，乐视的部分高管终于接到老板的回应，基本都是短信，少数接到电话，大概内容是相似的，表示明天会见面，可以主持工作并进行公开反驳，还批评俞兴的质疑没有道理，
至此，乐视方面才回复了深交所的函件，否认俞兴的质疑，又表示董事长明天盘前会有正式的新闻发布会。
一直在关注事件进展的新闻媒体第一时间获得乐视的表态，给出的总结就是三个字——明天见。
这样颇具底气的回复还真让部分人心存疑问，或许，乐视的问题真没那么严重？
不然，乐视和贾跃庭又怎么能如此信誓旦旦的表态呢？
贾跃庭也是互联网知名人物，他如果没有底气，那能“明天见”？
部分人从常理推断，认为这可能是一次龙争虎斗，最起码，乐视不至于像之前的公司那样一触即溃吧。
什么深耕汽车行业的众泰，什么在德国上市的“南非宜家”，它们都太菜鸡了，但乐视不一样，乐视是老板亲自跑去空头之头面前掰腕子，那指定是有些说法！
吃瓜最迅速又最专业的百晓生论坛仍旧在技术性升级，这让一帮人冲浪最前线的用户心里直痒，左想右想还是跑去抖音带上“百晓生”的关键词来发表看法。
“贾总上次来百晓生骂娘，我就觉得很稀奇，现在果然是有问题哈。”
“贾总向空头之王发起冲锋，不管最后怎么死，单这一点就值得敬佩。”
“我进行一个最简单的预测，明天乐视只有四个字——跌停封板。”
“俞总很早前就不看好乐视造车，他那时候没曝光过山峰的身份，但人就是那个人，他的说法肯定是有缘由的，乐视近期陷入网络质疑不也是因为这个嘛，无非是再次验证情况，我现在就想看贾总明天还能有什么说辞，俞总给深交所的回应明显只是部分，可能还藏着招呢。”
乐视和贾跃庭的“明天见”释放的是正面再刚一波的讯号，也就让人猜测还有什么手段或者合适的回应，甚至有人觉得贾跃庭正在和面板供应商串供。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明天见”肯定在明面上都是一次对空头之王强力的回应！
熊潇鸽是这么判断的，徐欣是这么判断的，刘琬英也是这么判断的。
包括同样在吃瓜的互联网大厂高层们都是这么想的，贾跃庭必然是要嘴硬到底，然后是供应商或者第三方机构调查证明，再后才能出现清晰的结论。
当然，前提是空头之王手里没有更多证据，如果进行回合制的斗法，大概率还是乐视要死，现在就是看这个死亡的过程如何。
在香江结束晚宴的俞兴回到套房，刚带着章阳煦进门就见到客厅的李松几乎是快步冲了上来。
“俞总！做空不喊我！”李松脸上洋溢着兴奋。
“嗯，这不是用了你的数据吗？”俞兴笑道，“还是说，你也想当面去问贾总？”
李松摇头晃脑，他恨不得自己是当面质问贾跃庭的人，但终究顾及今日资本和徐欣的情况，叹了一口气又回味道：“我的调研是不是还不够扎实？早知道他今晚过来，我就再把调研扎实扎实，然后让你甩他脸上了。”
“够用了。”俞兴淡定的说道，“有些部分是还需要时间，但他连第一句话都解释不了，也不想解释，以后也用不着了。”
刘琬英已经利用CC的线上会议室和第二时间吃瓜的熊总、徐总聊过，这时候说道：“贾跃庭和乐视要明天开发布会呢，很多人都等着‘明天见’，他们可能要全部否认，没准还得起诉你。”
俞兴翻了翻新闻，又翻了翻短信，还瞧见孙宏宾发来的情况。
他忍不住笑道：“这人啊，哎，贾总可能已经跑了。”
刘琬英、李松、章阳煦等人闻言都是大吃一惊，几乎异口同声：“跑了？？”
俞兴耸耸肩：“我猜的。”
他还是没想明白，贾跃庭为什么今晚要来见自己，但乐视本身存在问题，这是明确的事情，而乐视近期在网络上确实因为自己之前对它造车的不看好而陷入疑问，造假者心里清楚情况，很可能会做两手准备的。
如果乐视是突然被过山峰做空，那可能不会有准备，然而，现在情况不同。
俞兴相信贾跃庭肯定还是不会在国内死守债务窟窿。
刘琬英面色古怪：“这样的可能性大吗？我还想看看会不会有高手过招的局面呢？”
“骗子的骗局很多时候不是他们多厉害。”俞兴笑道，“李松就算了，你有什么好迷的？”
李松觉得这一对都不把自己当人，但……算了。
他斟酌道：“乐视的真实情况其实不算难穿透。”
“是啊，但谁没事耗费时间和精力去仔细穿透它呢？”俞兴点点头，“乐视被做空的价值不高。”
没有利益驱动，正常来说，不会有人去仔细研究财报数据和实际情况的差异，包括之前百晓生论坛有声音号召大家调研乐视，多数也是在嘴上喊喊，少数去实地走访也流于表面。
至于更进一步的调集业内资源来进行验证，那提出的要求就更高了。
俞兴总觉得这一晚的情况里有古怪，但暂时想不明白，只能说，世界是普遍联系和运动发展的，现在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联系和发展到位了。
李松还在回味和兴奋乐视的情况。
刘琬英递上一杯茶，又递上一份文件。
俞兴和她换了换眼神，凝神过了一遍不算长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