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潇鸽笑道：“这个价格怎么谈？”
“按照万能钥匙这个体量，当年百度买91助手都要19亿美元，我们要个20亿美元不过分吧？”俞兴询问。
熊潇鸽沉吟道：“我是觉得不过分，漫天喊价，坐地还钱，就怕把人家给吓走了。”
他转眼就有了主意：“这样吧，俞总，对外的说辞就是碳硅不舍得卖万能钥匙，但出于短视频市场竞争的压力而不得不卖，然后再谈，正好还有个碳硅和抖音合并的事。”
俞兴同意配合：“行，没问题，也别忘了360，没准还是能挤出来钱的。”
万能钥匙无所谓买家是谁，360迟迟没有动静，本来觉得是它的收购策略，现在看来未必不是没有余力。
至于百度，它动作的迟缓让人难以相信会有决心来收购万能钥匙，现在还想着all in O2O，马上又快去all in Ai了，自身战略正在稀里糊涂呢。
熊潇鸽结束与俞总的通话，觉得上杆子不是买卖，没有
章苏阳首先关注的重点不是万能钥匙，而是碳硅数据与抖音的合并。
他询问熊总：“碳硅和抖音合并这个事不再争取争取了吗？我现在觉得让抖音单独发展，以后能上市也很不错，我们在抖音是持有4.8%的股权，如果这部分转化到碳硅数据母公司里一定会被削弱，远不如今后独立上市。”
抖音去年融了两轮钱，B轮的最新估值是13亿美元。
这两轮里一共进来10家机构，合计拿走44%的股权，如果联合起来，是能在合并事宜里拥有很大话语权的。
“碳硅数据本身的发展很快，我每次和别人聊它那个最新热点的广告效果都很难不感叹，PC时代走不通的东西竟然在移动互联网时代走通了。”熊潇鸽不急不躁的说道，“如果不是碳硅数据没有余力，抖音也不会那么激进的融资，能拿到这些股权已经很不错了。”
事后来看，IDG、今日资本等机构当初掏钱的决策是正确的，抖音确实取得了国内市场的领先，哪怕对手是阿里之流。
但是，当时掏这笔钱确实存在风险。
熊潇鸽认为当初冒险的收益已经令人满意，但他同样知道不限于章苏阳等人的心态，又笑着说道：“问题不在于我们怎么想，在于我们就算去做，又能不能做成。”
他计算道：“一共10家机构，B轮的5家姑且算是反对的立场，A轮的5家，红隼不用算了，肯定和俞总一伙，浙产投不用算了，碳硅集团和浙省正在交流合作，那边不会在这种事上恶了俞总，今日资本的徐总恐怕……她恐怕有点摇摆，但还是倾向于支持俞总，启明创投，呃……”
熊潇鸽想着启明创投的行事，模糊的说道：“启明的人做事比较混沌，暂且不知道怎么想，你就看这几家，加起来的比例也足够推动了。”
如此计算出来在俞兴阵营的持股比例是70.4%，已经属于绝对控股。
章苏阳皱眉想了一会，说道：“要不，我再问问？看看别人都是怎么想？”
熊潇鸽不置可否：“花这个功夫干嘛呢。”
章苏阳觉得熊总的态度并不坚决，还是决定再问问情况。
他第一通电话就是打给今日资本的徐欣，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说法。
徐欣静静听完章苏阳的试探，直接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熊总的意思？熊总怎么又有反复？原则上，我是支持俞总的。”
章苏阳提出对这个原则的疑问。
“俞总搞下临港这片基业，他是成功的，我当然是跟着成功的人走。”徐欣这么回答。
章苏阳明白了，徐总的立场属于有条件的坚定。
他说道：“徐总，只要你站过来，那我们就能成功。”
徐欣哈哈一笑：“那算了，章总，你再去问问别人吧。”
章苏阳被有条件的拒绝，思考再三之后把电话打给了启明创投的胡煦波，希望能够拿到明确的支持再以此来游说徐总乃至于浙产投的立场。
胡煦波听着章总绕来绕去的话，心里有点懵，询问道：“等等，章总，你等等，碳硅要开始收购抖音了吗？确定了吗？我没听说啊。”
“呃，不太确定，就是咱们先聊聊这个事，事情会发生，先有个打算嘛。”章苏阳说道。
胡煦波毫不犹豫的说道：“那我听俞总的，俞总怎么说，我就怎么跟。”
“……”章苏阳沉默一会后问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抖音独立发展到上市对于机构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下等之驴不猜上等之马。”胡煦波反而劝道，“章总，你别乱猜了，你要是能判断的那么厉害和准确，你怎么不到市场里做一番事业，你有种去和俞总正面竞争啊，我们要做时间的朋友，做俞总的朋友。”
他直接挂了电话，不愿参与到这种事里面。
章苏阳被气到了。
事已至此，这就几乎没有希望了。
但他还是把电话打给浙产投的蔡皓宇那里，考虑到对方的关系，这次就没那么直白，只是询问他对碳硅数据与抖音在未来合并的想法。
蔡皓宇很干脆，直接挂了电话就把状告到了俞总那里。
俞兴听罢，哈哈一笑：“噢，没事，他就问问，这种事有点不同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倒也不至于连问都不能问。”
蔡皓宇称赞了俞总的气度。
但他觉得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蔡皓宇转头又把电话打给章苏阳，劈头盖脸的骂了对方一通，不管俞总能不能知道，都以此来彰显浙产投与临港碳硅的同一战线。
章苏阳的意图串联只换来灰头土脸，转而便简要的把情况告诉了熊潇鸽。
熊潇鸽笑道：“也行，B轮的5家知道消息后肯定也会这么问一通的，就当做压力测试了。”
章苏阳不得不服气了。
没过两天，来自国际数据公司的一篇报告在业内不胫而走，里面主要是分析国内短视频市场的竞争，认为如今的情况很胶着，而抖音与碳硅数据都存在资金方面的压力。
国际数据公司IDC是IDG旗下的咨询公司，这种报告有一半可能是存在着相关因素。
熊潇鸽在朋友圈转载了这篇报告则是把另一半的可能性击碎了，对外释放的信号就是碳硅数据与抖音确实都需要更多的资金。
又过两天，百晓生论坛上出现爆料，表示碳硅数据公司正在考虑旗下业务的变现情况，希望能够拿到资金来支撑短视频的竞争，这里面就盘点了最新热点、万能钥匙与一起K歌的前景。
碳硅数据没有回应这种猜测。
就当业内有所讨论之际，章苏阳在京城不经意的参加了有百度高管露面的饭局，顺利的有所勾搭又把这种兴趣传递到百度的决策层面前。
如同360一样，万能钥匙这样一款免费wifi分享功能的软件，它如今在业内的标签除了本身的业务，剩下的就是对抖音流量的增持。
百度讨论万能钥匙，也自然而然的讨论到短视频业务的前景。
嗯……
反正随着美团投鹅，百度的团购业务也已经焦头烂额了，不如试试短视频的切入，反正糊涂也是糊涂着。
百度方面与临港碳硅进行联系，但是，得到的反馈是暂时没有出售意图，这和流传的消息便对不上号。
章苏阳成为中间人的角色，对此的解释是：“360好像已经在询价了，大概谈得不错。”
百度和360存在竞争和恩怨，得知360已经出面，便把对接级别自然而然的上升到IDG的话事人熊潇鸽身上，希望这位碳硅股东从中撮合。
熊潇鸽这边和百度沟通情况，那边360的周红衣在目睹业内消息之后有些坐不住了。
周红衣是直接与俞兴联系并质问：“俞总，你不是说给我们时间考虑吗？这怎么和百度那边又聊着了？”
“我没和百度聊啊，不知道百度从哪里获得的消息，他们找了IDG的熊总，我这边还没具体接触，就等着你的回复呢。”俞兴不提周红衣事实上对收购的冷处理，又体贴的说道，“听说360要私有化了，周总，我这边不急，等你那边忙完再说。”
周红衣听到这样的话，立即觉得事情走向不太对，俞总说话太客气了，假的很。
他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笑道：“俞总，你不会是想找百度来抬价吧？倒也不用这样。”
“周总，你多虑了，你随便去问，我这边还没打算和百度谈。”俞兴平静的说道，“不用这么揣测。”
周红衣干脆的说道：“好，那我去问问。”
他虽然和百度有嫌隙，但也不是没法沟通，转而立即去询问了百度方面的接触情况，得到的信息竟然大差不差。
随后，周红衣再度致电俞总，谈到自己的不信任：“俞总，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乐视是不会买万能钥匙的，主要是当初你提到乐视，我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他一点也不内耗，直接提到事情的源头。
“乐视到底会不会买，我不清楚，确实还没谈，但百度现在是挺有兴趣的。”俞兴见周红衣这样的表现，也不意外，“周总，既然你说先小人后君子，咱们就不提当初什么微信的交情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你也考虑很久了，能谈就来临港谈，不能谈，那就让百度过来谈了。”
周红衣认为万能钥匙在市面上的买家并不多，百度实际的动力可能也不是那么大，而360在wifi分享这类项目是投了不少资源的。
他冷处理无果，再听俞总这样的要求，尽管有些逼单的意思，终于还是把杀入短视频市场的决心转为动作，点齐人马，直奔临港，坐地还钱。
第571章 碰面（4k）
买卖向来是买家想低价买，卖家想高价卖。
即使是交易规模以亿美元来计算，也是一样。
周红衣带人抵达临港，听到碳硅数据对万能钥匙的正式报价，半真半假的大吃一惊，随即离席退场的表示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价格。
他走，俞兴没留，但他也不是就直接打道回府，而是仍旧留在临港过夜。
两边针对彼此初步接触的态度都在分析“wifi万能钥匙”在当下的真实价值。
临港碳硅是国内最早做wifi分享项目的，当初把它作为公司软件矩阵的一个切入角度也是内外公认的好评，尽管不是全球首创的创意，但在移动互联网兴起之初的阶段确实有着火箭般的发展速度，一直以来都是用户增长最快的APP。
如今的企鹅、360等互联网公司都有提供类似功能的软件，但提到万能钥匙还是以碳硅的最具有代表性，始终占据着牢固的先发优势。
截止到2015年5月，万能钥匙的用户数量是5.3亿，月活也将近3亿，即便是在移动互联网越来越不在意“亿”的背景之下，它的数据表现仍然相当出色。
只是，如同它在舆论与行业里的存在感一样，工具属性的产品注定用户黏性低，绝大部分人不会在万能钥匙、迅雷、美图这类产品上多花费时间和进行消费，它的上限便天然的没那么高。
周红衣对于临港碳硅喊出的20亿美元价格是不能接受的，内心真正考虑的数字在数亿美元，更看重的也不是它固有的业务，而是这波流量能够带来的赋能效果。
万能钥匙的流量规模不用怀疑，万能钥匙对抖音的引流助力不用怀疑。
同样因为这两点，临港碳硅喊出价格后的态度也很坚决，价格当然可以谈一谈，但一副被表演型人格夺舍想抄底的模样就不用聊了。
不过，两边都清楚对方的心态，第二天便借着由头重新碰了碰面。
俞兴带领周红衣等人参观了碳硅集团的汽车工厂。
周红衣瞧着繁忙的生产线，一时间连这次过来的目的都忘了，啧啧称奇：“俞总，我们业内谈临港碳硅就是碳硅数据公司，但真让你把碳硅在汽车行业的招牌打起来了，你是奇葩，你真是奇葩啊！”
他怕对方误会，补充道：“俞总，夸你的那种奇葩。”
俞兴笑吟吟的说道：“夸我贬我都无所谓，不会影响我们九州的销量，周总，你是不是没试驾过我的车？”
周红衣点头，他确实好奇，但近期事务太多，关于私有化的决定又有很多资金需要筹集，一直没空试试出自碳硅的九州。
俞兴简单带着互联网同行逛了逛车间，随即主动载着三个人试驾九州并进行推销。
“俞总，你现在是临港的BOSS了，听说Pony上次来都得挨两巴掌再走，我们这次不从你这买点东西是走不掉了啊。”周红衣开着玩笑，和许多互联网人士一样都是在第一次试驾的时候东摸西摸。
对于俞总造车，互联网人有着更为复杂一些的心态，直到真正开卖的车摆在面前才猛然意识到这是真要造又真造出来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当年微信事件的名声太响，紧接着还有碳硅数据的发展。
时至如今，业内仍然有很多人觉得俞总深耕移动互联网会让碳硅数据取得更大的成就。
周红衣在车里体验了一会乘坐感受，也情不自禁的问到相似的问题。
“钟志凌他们做得也挺好啊，这没什么好假设的。”俞兴给了正面的回答，“不管谁来，做出的产品都还是需要面对阿里、企鹅它们远超自己的资金和资源竞争，我再怎么去投入，4G建设摆在那，智能手机普及率摆在那，顶多比现在的碳硅数据强一些而已，但碳硅集团就比国内新能源公司强太多了。”
“有碳硅集团的基础，它未来升级的方向也很多，它的产品可以是未来科技的载体。”
周红衣没有在意俞总的展望，意有所指的说道：“碳硅数据现在确实不错，但也很危险啊，一旦抖音无法立住，这个盘子的规划都得缺一半。”
俞兴笑笑，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聊到抖音所需要的资金方面，而这自然与万能钥匙的交易相关。
周红衣混迹江湖多年，同样按捺得住，转而借着这样的机会问到另外一个问题：“360最近要重振游戏业务，我对公司里这一块的表现很不满意，我昨天到了临港这边，忽然发现一个事，碳硅怎么没试着做做游戏？”
他提及游戏业务不是没有缘由，而是昨晚和下属讨论万能钥匙的引流效果时也把游戏业务纳入考量，360的游戏业务营收主要就来自游戏的下载推广，是做联运分发。
但是，这样的模式已经遭遇瓶颈，公司内部正考虑重组游戏部门，建立手游的自研团队。
他们这么一阵聊，忽然就发现拥有万能钥匙的碳硅数据没有游戏业务。
“还是精力有限，说起来也是，不管是最新热点还是万能钥匙又或者一起K歌，包括抖音，碳硅数据的任何一款软件都会碰见阿里或者企鹅，还有你们360的竞争。”俞兴微微摇头，又解释道，“我不是责怪，就是碳硅数据面临的竞争压力一直还是很大的，如果以后有余力，资源多了，资金多了，那时候才可能试试。”
周红衣不赞成这样的想法，他分享了自己的观点，认为凭借流量就天然具备多开拓业务的优势，说不准哪一块就能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