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到中药心声 第134节

  可听了周建德这番话,陆轩感觉自己认识到了另外一个天地。

  周建德说的会发生吗?

  会,而且肯定会。

  陆轩虽然希望大家都去学中医,可也不想自己千辛万苦获得的针灸绝学,没有让所有学中医的获利,反倒是成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发财的工具。

  想到这里,陆轩也是朝周建德点了点头:“谢谢周老提醒,我会注意的,不是可靠之人绝不外传。”

  听到这话,周建德这才放心下来,他是真怕陆轩太过热血,遇到一个学中医的就随意乱传,最后导致自己的东西变成了别人的东西。

  “那我们继续?”

  “好……”

  陆轩刚说完,就看到之前已经扎针的患者一脸郁闷的看着他们,看着对方身上的毫针,这才不得不提醒道:“周老,要不先帮他把针取出来再说吧。”

  周建德这才想起来,还有扎针的患者没有取针:“你看看我,听的太认真了,差点误了大事。”

  说完,周建德迅速给患者拔了扎入体内的毫针,嘱咐道:“再来几次应该就会有改善了。”

  中年男子朝着周建德点了点头,这才看了陆轩一眼,刚刚他还觉得陆轩太年轻了,现在看来,这年轻人的本事不比周医生差啊!

  而且,听起来好像还要更强一些。

  而之前进来治腰痛的女人,见几人还要继续,忍不住开口道:“周医生,要不先帮我把针扎了吧,我也不知道你们要说多久,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周建德一想也是,可下一刻又摇摇头道:“你这情况,运用烧山火是最好的选择,效果最好,其他针法虽然也有效果,可效果比起针灸绝学烧山火而言却是差了不少,要不……你再等等?兴许一会你也能见识到烧山火的诞生也说不定。”

  女人听到这话,想了想,虽然想早点扎完早点回去,看听周建德对烧山火如此推崇,她心中也是多了一丝好奇,于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她听不懂,可听了这么久,也觉得不明觉厉。

  反正就很厉害。

  特别是这些话出自陆轩这位年轻人,更是让她有些惊讶。

  特别是看到周医生都对陆轩推崇备至的时候,也下意识的选择相信陆轩可以掌握烧山火。

  看着众人都盯着自己,陆轩也知道不说不行,可下意识的还是咽了咽口水,“周老,有一次性杯子吗?倒点水喝,讲了这么久,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有有有。”周建德连说了三个有。

  水怎么可能没有?

  就算没有,也得变出来。

  不用等周建德发话,他的学生已经快速地反应过来,给陆轩倒了一杯水。

  陆轩一饮而尽后,继续接着之前的说了起来:“继续接上面说的,讲讲我对“皆细细搓之”的理解,赋文既指为“皆”,当然在烧山火与透天凉手法中均须用到。

  搓法的操作,《金针赋》另一段文字中仅指出:“搓以去病”,不过并没有进一步的说明。查考《普济方》十四法中的记载,则知其应用于治疗虚寒,实热的病,在元末明初已具端倪,故徐风将其结合在烧山火与透天凉手法中应用,也是很正常的。

  搓法的操作,《针灸问对》中指出:“下针之后,将针或内或外,如搓线之状,勿转太紧……左转(大指向前,食指向后)插之为热,右转(大指向后,食指向前)提之为寒。”

  其实也就是按此乃捻转补泻与提插补泻的综合运用,其左右皆以医者的体位为标准。

  故在烧山火与透天凉手法中的应用,应结合提插手法来操作,即烧山火应于紧按时兼之左转,透天凉应于紧提时配合右转。

  但赋文重点提出以提插配九六,仅于文末提及“皆细细搓之,”则知徐氏之意,亦有主次之分,不可不察。”

  听到这里,周建德已经在庆幸今天是陆轩刚来坐诊,之前也没在原来坐诊的地方宣传过,没有人挂他的号,其他中医内科的医生诊室门都管着,不然陆轩哪有闲工夫到处转悠,更不会走进他的针灸诊室了,可能也就无法亲眼见证到针灸绝学重现天日。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陆轩,还有吗?

  我还想听。

  此时此刻,周建德就像是汲取知识的学生,在面对一位知识渊博的老师,恨不得将这位老师所学吸收殆尽。

  而陆轩,也不负众望,思虑半分后继续娓娓道来:“综上所述,我觉得烧山火与透天凉的具体操作应该是,烧山火以徐疾、提插、九六、开阖四法的补法为主,配合捻转法的补法组成。

  进针、行针的实操的话,应该是先进针至天部,也就是腧穴深度的上1/3处,慢提紧按九次,按针时左转;

  次进至人,人部即是腧穴深度的中1/3处,提插、捻转如前数;

  再进至地部,腧穴深度的下1/3处,施术同前;然后从地部一次退至天部,这样为一度。

  反复三度,倘热至,出针揉闭孔穴;如无热感,可反复行针,直到患者身体感受到热感到来即可。”

  周建德认真地点着脑袋,似在思考,又似在想要将陆轩所说这些牢记脑海之中。

  而陆轩,在看了一眼周建德后,却并未停止,而是继续说起了自己对透心凉的理解:“与烧山火有所不同,透天凉则以徐疾、提插、九六、开阖四法的泻法为主,配合捻转法的泻法组成。

  行针手法则是进针直至地部,在该部紧提慢按六次,提针时右转;

  次退针至人部,同前提插、捻转六次;

  再退至天部,亦同前法施术;

  这样一进三退,称为一度。

  操作三度,若凉生,则可出针,出针前摇大其孔,不闭其穴。如无凉感,应反复再施,直至患者能够感受到凉意生出为止。”

  “不过……”

  说到这里,陆轩话锋一转:“不过,若是稍微摈弃一些古书中的内容,我倒是觉得施展烧山火或者透心凉时,大可不必配合搓法,惟在不得气的情况下结合搓针来催气。

  因此,也可不分左右,也不配合“紧按”或“紧提”,在临床上的话,效果应该也与之相同。”

  周建德微微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小陆医生,我刚刚也说了,自己对烧山火和透心凉也做过一些研究,却始终未能明白如何才能做到烧山火和透心凉这两项绝技中所提到的效果,所以一直不得要领,自然也无法理解古书中的真意,如今听了你这番讲解,觉得书中所述烧山火和透心凉,应该就是如此,不过即便如此,心中多少还有些疑惑。”

  面对周建德的疑惑,陆轩搜寻一番,马上就有了答案,并笑着道:“针刺产生热感或凉感的机理,其实早在《内经》中就曾提到。

  周老应该也有了解过的,《素问·针解篇》中说:“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满而泄之者,针下寒也,气虚乃寒也。”

  可见产生热感与凉感,乃是经气已补而实、已泻而虚的标志。

  中医学对机体产生热与寒的机制,认为是补充了阳气或泻泄了阳气的结果。

  阳气被针刺引导而充实,阳气隆盛,故能有温热的感觉;

  反之,阳气因针刺开导而宣泄于体外,则阳邪已去,阴气随至,所以病者感觉清凉。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了,明代著名针灸学家杨继洲,他就曾具体地指出:“夫实者,气入也;虚者,气出也。以阳生于外,故入;阴生于内,故出,此乃阴阳水火出入之气所不同也。”

  因此,要达到阳气入实,充满于腠理的目的,就须将阳引入阴,即从外部引入内部,放在烧山火一技上来说,便是将天部所生的阳气逐层引入地部,使阳热胜过阴寒,就是所谓“回阳”;

  要阴气隆至,则必须在阳邪已退之后,阴胜于阳,才能达到目的,故须将阴引入阳,即从内部引入外部,将亢盛的气火,由地部逐层引导至天部而散泄之,阳去阴至,便是所谓的“倒阴”。

  基于这种认识,所以烧山火的施针原则是从阳到阴,使天气入;透天凉则从阴到阳,使地气出。

  在补泻手法中,徐疾补泻以徐进疾退为补,疾进徐退为泻。

  烧山火的分层徐进,也就是三进,即为了逐层引导阳气入内;透天凉的按层徐退,便是三退,则在分层引导阳邪宣泄,而使阴气大来。

  与此相类,提插补泻以推而内之一,紧按”为补,动而伸之,“紧提”为泻,紧按所以下阳,“紧提”为了上阴。

  这二种手法有协同的作用,所以烧山火与透天凉即以此作为“回阳倒阴”的主要措施。”

  这一刻,周建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漏洞。

  起码在他所能理解的范围内,陆轩对烧山火和透心凉的理解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漏洞,就好像,这两项针灸绝学本就应该就是如此,就是应该这么操作的,就是要这么行针得气。

  而陆轩对医书的了解,也不只是将这些内容强行记忆了下来,而是彻彻底底地做到了融会贯通,不然那么多本医书,光是记住内容,可没办法能够将其中的内容杂糅,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最终拨开云雾,发现真谛。

  看着这一幕,周建德的两位学生早就已经叹为观止。

  叹为观止!

  眼瞅着自己的老师,针灸大师,竟然对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产生敬佩,两人也是心中暗呼妖孽。

  真的妖孽。

  他们老师研究了十多年不得其解的针灸绝学烧山火和透心凉,竟然在陆轩这里得到了破解。

  这一刻,两人已经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唯有高山仰止。

  这一刻,两人才明白,周老之前提到的天赋。

  真的不是努力就能追赶上的。

  而周建德,此刻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将目光望向了眼前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此时的他,哪里还顾得上太多,他更想看看,此刻站在自己跟前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年轻人,能不能用他的理解,施展出针灸绝学……

  烧山火,透心凉!

  若是真的施展成功,中医针灸又将会进入另外一片天地。

第一百一十四章 烧山火实操

  不止周建德好奇,其实陆轩也想试试这针灸绝学。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刚刚提到自己腰痛寒凉的女人。

  女人一见两人同时看向自己,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这是要拿自己试针啊!

  一时间,女人也有些惶恐,他下意识的看向周建德:“周医生,这不会有事吗?”

  人对陌生的事务总是抱着怀疑,甚至恐惧的。

  特别是知道即将要被试针的是自己之后,更是如此。

  见患者一脸紧张,甚至担心,周建德迟疑一声,看向陆轩道:“小陆医生,要不先拿我试针吧,让患者先来试针的确不太好。”

  这个提议,陆轩没有拒绝。

  拿患者试针,的确不是太好。

  虽说这种事情在西医里很常见,比如新药的试验,新的医疗器械的出现,基本上都是一些患者拿命去试验出来的。

  没有谁真的去愿意以生命的代价去尝试一些新生的药物,只是因为生活所迫,无可奈何罢了。

  而中医不同,从古至今,中医无论是中药方子还是针灸等医疗手段,大多都是拿自己作为试验对方。

  神农尝百草,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就好比针灸,学针灸的中医,一开始就没有拿患者试针的,平时扎的最多的还是自己。

  也只有这样,才能知道自己的针灸学的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不过,陆轩虽说是觉得不应拿患者试针,但却是摇摇头道:“算了,拿周老您试针就算了,扎自己好了,正好也可以亲自体验一下针灸绝学烧山火和透心凉。”

  周建德本想作为第一个试针的,见陆轩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了,的确,自己亲身体验比扎别人感受更深。

  陆轩没耽误时间,从针盒中再次取出毫针,对准穴位进针。

  在毫针没入天部,也就是腧穴深度的上三分之一处的时候,陆轩停止了用力,慢提紧按九次,按针时左转。

  九次过后,陆轩拿针的手再次用力,将手里的毫针送入人部,也就是腧穴深度的三分之二处,按照进入天部后的方法提插、捻转,再进至地部了,行针手法如前。

  待九次过后,陆轩手便是稍微用力,将深入地部的毫针一次退回天部。

  “烧山火?”

  周建德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嘴里轻轻呢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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