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进入又是湖泊拦路,我们只能从北侧横跨将近四十公里,一路打过去。”
“途中还有牛头湖,牛背山,牛脊岭,这些复杂地段拦路,这是还没打,重装后勤恐怕都跟不上了。”
“好地方啊。”
“那是自然,要不两次重装进攻,都以失败告终,这是上面特定的练兵地,早就选好的位置。”
翟红杰点点头,没啥心情跟他讨论地形。
老白是南部过来的人,对牛头山不熟悉很正常,可他不是啊,海军陆战第四旅驻地距离这里没多远。
当初划分牛头山地区,内部清理的时候他还来过呢。
看老白半天不谈正事,翟红杰起身将他从地图旁拉过来坐下,急声问道:“我说老白,你安排二十多架直升机,配合我方蛙人连去蓝军那里打掩护。”
“怎么这么久没有消息传过来?”
“我有些担心这次掩护不会那么顺利,蓝军的指挥都是由陈铭陈参谋长全权负责,那小子是个狠角色啊。”
“打仗就跟毒蛇一样,咬到人就决不松口。”
“最好问问前方的情况。”
“问了。”空突旅长白建斌抬手指向远处的参谋人员,解释道:“刚才你没在,我一直在关注战况。”
“只是蓝军那边的天网干扰太强,信号已经被中断,根本传不过来。”
“先别着急,再等等看,我们又不是跟蓝军正面硬拼,只是拖延的话,对方没那么容易摧毁我们的布置。”
“对了,伱刚才说蓝军的指挥陈铭,这个人我知道,他怎么了?”白建斌好奇的询问。
他是南部战区过来的军官,出发之前也只是了解了一下牛头山几位指挥官的情况。
知道有陈铭这个人,但对他以往的事迹却不清楚。
“他?哎,小小年纪,心狠手黑,不”
“报告旅长通知,已经接到侦查营的消息。”
没等翟红杰说完,联合指挥部的参谋起立,摘掉通讯耳机,大声报告。
“说,前方怎么样了?”空突旅长白建斌和四旅参谋长翟红杰同时起身询问。
“报告,侦查营长汇报我方初期干扰顺利,突然遭遇蓝军锁定式打击,一轮进攻,我方损失十二架直升机。”
“但刘营长说蓝军似乎准备不足,他们的部队都是从后方临时集合,仓促进攻,若非如此,蓝军配合天网和强电磁干扰,反击会更加凌厉。”
“没有准备?”海军陆战四旅参谋长翟红杰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说实话,这次空突旅出动侦查营,22架武直19,压根没打算能囫囵回来。
就是为后方的小分队提供一些火力吸引,因为不破天网,他们红军的进攻就无法顺利。
可蓝军没有准备,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陈铭的为人据他所知,那么精明,难对付,会没有准备嘛?
翟红杰还在思索,分析其中的利害。
白建斌却是眼前一亮,蓝军后方没有准备,前线又盲目投入战斗,这是好机会啊。
“快,通知刘营长联系蛙人连,找他们询问蓝军内部的情况,如果对方真没有准备,那今晚就是大破蓝军基地,最佳的机会。”
“是,旅长。”
“等等,老白,事情没那么简单。”翟红杰急忙开口。
“陈铭布兵向来谨慎,海防线都有重兵把守,内部不可能风平浪静,这小子一定窝着坏水呢。”
“哎呀,崔参谋长,你们四旅就距离牛头山几十公里,他能不布防嘛?”
“若是我,我也防备你们啊。”
白建斌摆手说道:“打仗就是占得先机,蓝军这次准备仓促,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过了今晚,明天一早我们旅的其他同志会陆续乘坐铁路抵达,合成旅也会到来,再想趁蓝军没有防备,那就不可能了。”
“可是,白旅长,陈铭没这么容易对付,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啊。”
“报告,侦察营刘营长已经和后方的蛙人分队取得联系,确定蓝军后方是半个小时前才集合。”
“在此之前,蓝军的确没有准备。”
两人正争执的时候,参谋人员再次汇报。
空突旅长白建斌有些兴奋,当即便下令,道:“通知侦查的刘营长继续周旋,同时将蛙人连的位置,传回来。”
“命令特战营,空突一营,立刻出动。”
“务必要配合蛙人连在蓝军后方给我闹个天翻地覆,炸毁他们的营地。”
特战营?空突一营?海军特战四旅参谋长崔红杰眼皮一跳,暗中心惊。
这南部空突旅作战还真是激进啊。
一个特战营240人的编制,20架直20,空突营,一个营12架直8。
开口就是三十多架直升机出动,这还真不拿主力当回事啊。
“白旅长,你先别急,我要亲自和蛙人连通话。”
“确保他们的情报属实。”
“蛙人带队的杨连长我知道他,打仗心细,善于分析,我不担心他的判断。”
“可他们在蓝军腹地,干扰严重,只有无线电才能联系,我担心这是蓝军的计谋。”
“你要亲自联系?”白建斌脸色一正,果断的摆手。
“那不行,蛙人连深入蓝军腹地,如果他们通话的无线电信号被截取,我们这里直接就会暴露。”
“这只是临时驻地,没有任何防空准备,一旦暴露,撤退都来不及。”
“只有我们侦察营作为中转联系,反正他们在外围,不怕截取信号,有专门的电子分队保护。”
“那就再次联系蛙人,把对话的过程复刻一遍,我要比对声音。”翟红杰太清楚陈铭的战术了。
他不敢冒险。
“白旅长,蓝军不可能没有准备,我建议立刻取消后续的作战计划。”
“你太谨慎了老翟,行,比对就比对。”白建斌也有些拿捏不准。
他没有和专业的蓝军打过,平时演习也只是配合主力机动袭扰,没有太多自主做决定的机会。
毕竟,严格来讲,空突旅已经不算野战军,更不是主力。
“传令侦查营,联系蛙人连,截取通话记录发回来,给翟参谋长比对。”
“是。”
联合指挥部陷入寂静,只有参谋人员不断的低声呼叫。
两位指挥官都坐不住了。
白建斌主张立刻出动,但他也有顾忌,翟红杰自然知道这是好机会。
若是成功,蓝军后方驻地至少能被摧毁大半,没有驻地,蓝军的主力就是孤军,没有后援,没有后勤。
单单一个合成旅他们就挡不住。
可是,陈铭作战诡变,这不是传闻啊,他会犯这么大的错嘛?
或者他真的没有准备?还是蓝军接到消息的时间跟他们不对等,认为红军没这么快过来进攻?
一连串的猜想得不到证实,翟红杰也心急如焚,两人安静的等待着前方截取的通话。
可是,雷霆小队也不是吃干饭的啊。
龙牙的人很清楚他们刚才通话的人是后方红军的策应部队,言多必失,只需要将主要信息透露。
队长周海就立刻通知天网部门,加大电磁干扰,不仅将他们的无线电给干扰了。
连带着红军后方过来的策应的都给干扰,完全切断通话。
天网系统不是攻防系统,电磁干扰不分敌我,一旦启动,范围内不管蓝军红军,全部仪器失灵。
但是正常作战,陈铭会将主力放在不发动干扰的区域,远程进攻红军。
周海知道这么做漏洞很多,陈铭自然也清楚。
但作战计划,本来就是匆促制定,没有完善一说。
拼的就是双方指挥官判断。
红军敢来,那么今晚红军主力三去其一不是问题,不敢来,蓝军全力备战,迎接后面的大战。
进可攻,退亦可守。
无惧其他。
陈铭站在天网指挥大楼,听着外面冷冽的夜风,静静等待。
红军联合指挥部,两位指挥官也在压抑着性子,等待。
“报告旅长同志,无法联系我方侦查营,蓝军应该是又加大了电磁干扰的力度,通讯全部中断。”
“那就不要再派兵前往,这是陷阱。”翟红杰果断开口。
“不,不见得。”白建斌皱着眉头,大脑快速运转。
“我们可能已经错失了最佳的时机,刚才前方侦查员来报,蓝军是仓促应战。”
“这现在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对方很可能在外围已经形成了防御态势,加大电磁干扰很有必要。”
“但这不代表他们内部就能准备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老翟,打仗错失一分钟,就能左右战局的胜负。”
“我断定蓝军必然没有准备,就算他们有准备又如何?今晚不破天网,不摧毁内部构造,明天的战斗依然棘手。”
“哪怕是拿两个营去赌,去填,也要行动。”
“万一蓝军真的没有防备呢?”
“这”翟红杰犹豫了,的确,不管蓝军是否有防备,空突旅是否安排第二波部队前往。
明天的战争依然很艰难,甚至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他们当然可以隔着外面轮番轰炸蓝军驻地,但那些没有意义呀。
蓝军作为东道主,后勤充沛,跟他们耗一个月都没问题。
可他们驻扎在外围敢耗下去吗?一旦蓝军找到突破口,三个旅的驻军很快会被瓦解,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战争。
没有牺牲,是不可能的。
看翟红杰不在开口,白建斌咬了咬牙,下令道:“传令,按照刚才侦查营提供的坐标,安排特战营,空突一营前去接应。”
“若是蓝军腹地没有埋伏,那不必多数。”
“若是有准备,那就尽量脱离战机,深入内部想办法破坏蓝军的雷达站。”
“这么大范围的电磁覆盖,他们的雷达站不会少,能破坏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