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气的说道:“你个老不正经的,过了不惑之年,嘴上留点德,就不会盼我点好。”
“八大碗不吃了,留着给你个狗日的买烟抽吧,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这么急?”郭灿辉狐疑。
他们又不是列兵,都有假期,好不容易来石门一趟,这次竞赛刚来又没时间四处看看,借着这个机会转转也无妨啊。
“嗯,昨天师里来电话了,牛头山新一轮的红蓝对抗已经打响。”
“我这边实在没时间。”
“什么新一轮,这才是你们的首战吧?上次那叫小孩过家家。”
“对手是谁?”郭灿辉停下吃饭的动作,表现的很感兴趣。
“合成5旅。”
“劲敌!!”郭灿辉目光闪烁,他虽是西部战区的人。
但对于东部战区的重装部队很了解,更何况前两年还去七十一军以驻军指导的身份,参与过704师的试点扩编。
自然知道合成5旅的大名。
其战斗力不比86旅弱,甚至还要更难缠一点。
这是他的认知,因为三军联合大演习时,南疆军区的主力,对手就是七十一军。
双方在战场上打得很热闹,怎么可能不清楚。
陈铭没有机会老郭的想法,独自坐在那里,细嚼慢咽的设想红军渡江方案。
他知道,对方一定有办法,若是让他领兵,他同样有办法,只是损耗会比较大,这是没法避免的事情。
蓝军就在这点上吃定他们了,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会成功渡过牛头湖。
牛头山驻军虽经历过练兵,大整顿,此时正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般,锋芒四射,勇猛向前。
可合成5旅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角色啊。
陆地猛虎,钢铁洪流,空天一体,陆战之王,非浪得虚名。
这场仗会打得很苦。
“喂,老陈,跟你商量个事。”郭灿辉沉思良久,突然开口。
“有话说有屁放,你什么时候扭扭捏捏了?”
对这种不自持身份的老货,陈铭也不会跟他客气。
“你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师长,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辈,说话客气点。”
郭灿辉斜睨了陈铭一眼,鼻子差点气歪了。
没好气的哼唧道:“明天回去别偷偷跑,给我说下,或者你订票了没?”
“连我的一块定,我要跟你一起去牛头山。”
“看看你这场仗准备怎么打。”
“你?”陈铭诧异的看过去,见他不像说笑,点点头。
“明天第一班飞机,飞向鹭岛,你订票吧,我下午都订过了。”
“想去没问题,反正牛头山对抗也会邀请人到师部参观,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去去去,我要是想去导演部参观,还用跟你说?脸忒大了点吧?”
“我是眼看你这场仗怎么指挥,怎么打,可不是去导演部当看客。”
郭灿辉说得理直气壮,他很清楚陈铭作战的思维跟别人不太一样,很活泛。
想去取经的心思有,但更多的是看看如今东部战区的蓝军师,实力究竟如何了。
对比南疆军区的两个师,孰强孰弱。
“行,想去没问题,订票吧,不过我先说好,那里正在作战,全员调动。”
“去了之后短时间内没人接待你,肩膀上的肩章也要摘下来。”
“我可不想刚回去,因为跟你走在一块,被红军的攻击小分队特殊照顾。”
陈铭最终同意下来,事实上他也没必要拒绝。
练兵本身就是为了壮大。
就算他不去,上面也会安排其他人过去观看,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没太大存在感。
第386章 这就是战术,不要脸那也是战术
当晚,陈铭询问竞赛一起来的刘志阳,得知对方的确不需要返回704师报道时。
不管这次竞赛拼得有多狠,终究是结束了,纪念章也没啥太大作用,顶多以后看到,留下一个回忆罢了。
收拾好行李,天刚亮没多久,陈铭就拖着箱子离开宿舍楼,老郭跟在后面要和他一起前往牛头山驻军基地。
准备看看如今的704师,是何等风貌。
清晨的学院内,天刚亮,就已经开始热闹,有不少穿着军装的年轻同志列队被带往训练场。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学院大门,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陈铭坐在后排望着石门大街上,陆陆续续有骑电动车的上班族开始从家里出发,有些遗憾。
这座城还有他一位战友在这,上次聚过后,期间虽有联系,但远不如以往在部队时那么频繁了。
都有各自的生活。
这次过来,连再次相聚的时间都没有,青春终究是逝去了。
当年在训练场上一群人疯笑,比拼,嗷嗷叫着要拿名次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马大柱,那可是新兵连一班,综合成绩仅次于他的战友,可惜,如今已经脱下戎装,努力的生活了。
他的竞争对手不再是亲密无间的战友,而是令人无奈的生存。
“咋滴?现在又不想回去了?”旁边郭灿辉注意到陈铭情绪不对,搓了搓脸开口询问。
“没,刚才路过的那条街,有我一位战友在那开店,想起以前的事。”陈铭如实道。
“哦,是你们同年兵的战友吧?”
“嗯。”
看陈铭点头承认,郭灿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因为他刻意在七十一军了解过陈铭的经历,这家伙虽参军时间不长,可经历绝对不少。
各个单位跳来跳去,能让这种人记挂的战友,多半就是同年兵了。
提起战友,郭灿辉也是一阵沉默。
对于一个退伍老兵来说,军营绝对称得上是需要留念一辈子的地方。
可对于还在服役的老兵来说,军营同样是自己的家啊,以前的战士更纯粹,战友情更浓。
犹记得我带火机你带烟,一个眼神就走的场景。
还记得整个班的战友,被罚匍匐前进,去炊事班的经历,也能想起和战友一起为人民抗洪救灾的场面。
郭灿辉年龄比陈铭大十几岁,他刚当兵的年代禁酒令还没颁发,新兵连期间管理的比现在要严格,苛刻的多。
也正是这样,才让那个时期的老兵更重战友情。
那时候网络不发达,在部队收到家信,每每都能激动的痛哭流涕。
有些战友退伍了,一群人相送,真情流露之下,哭的撕心裂肺。
看到陈铭谈起自己战友,老郭也是一阵缅怀,他相信当年所有的老战友都还记得那段时光。
那是他们此生不能磨灭的印记,一生战友一生情,金钱难买战友情。
哪怕如今的他们都已经各奔东西,很多人回到地方有各自的工作,但是他坚信,军人的品质是不会变的。
祖国和人民若需要他们,当年的战友收到召唤,必定会不顾一切的向前冲。
若有战必召回,这是当年他们所有战友的口号。
如今一晃竟过去了二十多年。
等车辆路过二手车交易市场,陈铭缓过神瞄向身边的老郭,发现这货也在沉思,忍不住笑了笑。
没打断他的思路,而是拿出手机给妻子柴舒窈发送一条微信,告诉她自己已经在返程的路上。
等下要坐飞机从石门前往鹭岛,然后打车前往牛头山,这次正值练兵期间,哪怕他回来,也不会有啥好待遇了。
不会有人接。
各单位都随时在岗,等待作战的指令,哪怕有后勤或者火力处的人能来也没必要。
他又不是回不去,能不给部队添麻烦就绝对不添。
中午时分,两人从鹭岛机场出来,按照郭灿辉的说法,石门出发匆匆没吃上八大碗特色菜,要在鹭岛好好请陈铭搓一顿特色菜。
以此来兑现当初竞赛时许下的承诺,实际上是来到了人家的地盘,老郭来参观又不去导演部报道。
还要仰仗陈铭帮忙,多少也要意思一下。
两人出发的太早,没吃早饭,陈铭也没跟他客气,鹭岛最出名的不是大菜系而是小吃,福州佛跳墙倒是出名,他也要有功夫等不是嘛。
于是,两个家伙就近找了家餐馆,一人干人家两碗沙茶面。
吃饱喝足一抹嘴,路边拦辆出租车,开始直奔牛头山。
“两位西服要去牛头山嘛?”出租车司机看到陈铭他们穿着军装,操着一口半普通话打招呼。
右手还抬起类似兰花指的手势,这是福州老司机的聊天法宝。
“哎呀,那地方封了嘛,要打仗了嘛。”
“你们也是军人同志,应该能过去,收四百嘛,辛苦钱嘛。”
“现在这个路况嘛,没有红绿灯我跟伱讲,我们速度很快的,我收的钱不多的军人同志,你知道嘛?”
“.”
司机是个很健谈的家伙,老郭是个很麻利的类型,听到四百车费,直接从兜里摸出四张,拍在了前面。
这货会算账,从鹭岛到牛头山,至少三个小时的车程人家收四百还真没多要。
如果老郭不拍,陈铭都要拍了,遇到实在人了。
路上,老司机右手像是结印似的,一路讲话一路摆动,相当健谈,从牛头山原先的荒凉谈到现在的军事基地。
谈附近居民对军人的讨论,不难猜测,这老司机也是牛头山附近城镇的人。
当然,所谈所讲都是称赞。
陈铭也适当的回应,时不时指引路线,驻军基地范围外人能够摸到,但具体的入口他们可找不见。
路面越来越崎岖,从大路转到土路,远处时不时的炮声提醒他们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