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和郭灿辉这对“老冤家”又被分配到一起,他们两人的任务就是沿着白天前行的路段,继续出动。
途中。
郭灿辉抬头看着天空已经慢慢被黑夜笼罩,蹙眉道:“老陈,你说当时遭遇学生兵,对方叫了支援。”
“只过了几分钟,后续就有人过来,按照附近的地形来看,几分钟车程沿着大路,附近可没有符合驻扎区的地形啊?”
“你悠着点,别带错路了,我这会饿得头昏眼花,夜里又没夜视仪装备,我这老胳膊老腿可跟你折腾不起。”
“懒驴上磨。”陈铭回敬了一声。
目光不断的眺望着周围的地形,刚才他们两人已经走过了,之前突然遭遇的染毒地段。
按照白天的情形来看,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他白天藏身的地方。
还在这里将十几个学生兵给打冒烟了,地面的车辙印很明显。
陈铭在辨别方向,他记得原先十辆车,四十号人过来查看烟雾,被他阻击后,对方曾叫支援。
后续人员来的速度很快,就算是开车,那也足以说明对方距离这里不远。
他打算从这方面入手,去找敌军营地,毕竟诺大的荒山,靠着两条腿走。
运气差的话,就是走到天亮也不会有啥收获。
时间不等人啊。
“伱到底有谱没谱,你那四百多分不怕扣,我这三百出头的分数,还想留着回去挣点老脸呢。”
不知何时,老郭又从怀里掏出一包早餐,此时,正坐在土堆上啃着巴掌大的肉包子。
啥活不干,还在驱使陈铭快点。
“你闭嘴。”陈铭回头瞄了一眼,认真观察周围地形。
当时作战,遭遇的学生兵虽战斗能力不咋地,可毕竟人多。
他也没太注意人都是从哪个方向过来。
这时候正在判断。
“我说你也是老前辈了,能不墨迹嘛?”陈铭目光盯着远方思索路线,嘴角却含笑,暗里讽刺老郭。
反正侦查是一项无聊的工作,损损这老货,也能对付下枯燥的时光。
“嘿,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喏,别说老前辈我不照顾你,上午我拿了四袋早餐,吃了两袋,现在我吃一袋,给你分一袋。”
“年轻人没吃过苦,不懂得保存干粮的重要性。”
“你属老鼠的?”陈铭放下望远镜,毫不客气的捡起早餐包装撕开。
将袋中被气哈水浸透的凉包子塞进口中,也没品味,大口的吞咽。
随后伸手指向左前方,分析道:“刚才我观察了下,以我们这个位置为中心,十一点钟方位有敌军驻扎的可能性最大。”
“赶紧吃,吃完一起过去看看。”
“唔,但愿一切顺利。”老郭坐在土堆上,并不怀疑陈铭的判断。
只是他对这次竞赛能够拿分的可能性,并不抱太大希望。
目前,七组所得到的现有情报很少,一共十一个组,那也就是说他们需要和另外十个组交换地图。
距离竞赛结束已经不满二十四小时。
他们需要侦查出敌军的具体分布,编制情况,根据周围的地图,量身制作进攻方案。
综合科目类竞赛,听起来不难,可是这其中的工作量着实不低呀。
听出老郭的疑虑,陈铭淡然一笑,道:“放心吧,这次竞赛上面虽说提醒了要把所有分组,绘画的地图整合到一块。”
“但那只是为了能够更加全面的了解,敌军部队的驻点以及分布,又没说非要查你这一项。”
“先按照眼前的计划进行吧,目前咱们又没有遭遇大规模围剿,还算是顺利。”
“反正我是不相信总共十一个组,全都能这么顺利,模拟的敌军也总要出点力吧?”
“我们只需要搞清楚敌军的编制,进攻计划又没有规则限制,不敢说一定能力压其他组,不扣分总是能做到。”
陈铭轻松的阐述着这次任务,听得郭灿辉双眼半眯。
内心则是一叹。
他们作为前辈,作战经验自是丰富,但有些时候过于照章办事了。
跟新青代的优秀军官思维,还是有一些差距啊。
他只想着按照竞赛要求,集合十一个分组的地图,得到完整的敌军分布。
知道这很难,但还是想办法去完成。
严格按照竞赛要求来执行。
可陈铭思路跟他们不同,只盯着最后的结果,不太在意其他组的成果。
坚定的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盯着最终的方案制定,过程如何,可以随意变通,希望不压在跟其他组汇合的方面。
后生可畏啊!郭灿辉咬着包子嘀咕。
“陈铭。”
“嗯。”
“接下来你计划怎么做?就在这附近寻找学员旅驻地?”
郭灿辉说着指了指天空,道:“天已经黑了,我们望远镜都不带夜视仪,敌方有什么侦查手段,不得而知。”
“你打算怎么做?”
“喏,沿着车辙印,主路段有大量的车辙,沿着这些印子走,肯定会有收获。”
陈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出发了。
说实话,侦查工作他也没底,这也不是参谋人员该干得活。
可问题是,十几个组如果都不侦查,作战方案怎么制定?
连具体的坐标位置都不知道,多少人也不清楚。
作战方案,战谁啊?
“你可要想清楚了,探查工作没那么容易。”
郭灿辉起身跟上陈铭,目光悠悠地望着前方,道:“特别是现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状况下,可能我们根本就发现不了敌军的踪迹,我们自身就暴露了。”
“你这方法总体上没错,只是行为方面太过激进,原始的方案不见得合适。”
“刚才你不是也说学员旅外围侦查有可能是示弱行为,他们的战斗力不见得不行。”
闻言,陈铭摇了摇头,直接从两人刚才藏身侦查的位置,跳到了大路上。
看着眼前延伸的车辙印说道:“我知道你啥意思,不就是揣摩上面,这次安排到底有什么用意吗?”
“但揣摩来揣摩去,该完成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结果是注定的,过程又不一定非要沿袭要求。”
“话说回来了,如果真的跟负责这次竞赛的工作人员讲的那样,学员旅根本就不知道具体考核的时间。”
“那一开始咱们进展那么顺利还能说得过去,可也仅此而已啊,就算是布控方面最差劲的二三线部队。”
“能够形成旅级规模,想要对付咱们这二百多号参赛者,那也很容易吧?”
“可问题是咱们一路走来,看到的要么是高低不平的路段,要么是树林,绘图和搜集素材都很顺利。”
“如果他们刻意要针对咱们,我就不相信学员旅没有一点动静。”
“更何况我和他们遭遇过,还看到其他组也因为我,被动和敌人短兵交接。”
“这样都没引来对方的大范围搜索,咱们在后方一直窝着商量还有什么用?”
听着陈铭的讲述,郭灿辉没有吭声,沉默的跟在后面。
并非他考虑的多,也不是胆小。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侦查,作战经验越丰富的老兵,越觉得不妥。
就这样两人一直走了将近一公里,车辙印始终延伸,不见终点。
也没受到其他干扰,郭灿辉才忍不住道:“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这次对于作战计划的制定。”
“同样也是针对参赛人员对于危机感的应对?也就是说,敌军不是没动静,也不是没有发现咱们,而是他们的行动还没有真正展开?”
“我估计是这样。”陈铭没有否认。
“也可能我们想的太复杂了,只是一次竞赛,不管上面调动多么大的规模来陪衬,竞赛说到底比的还是个人,拼的是真本事,凭借的也是真才实学。”
“如果在敌军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或者说发现并放任的情况下,我们还不能有效截取他们的情报,并且随身而退。”
“这样的分组,哪怕我们制定出了作战方案,有了作战计划,谁敢用这样的计划?”
“那不相当于纸上谈兵吗?”
“和平病维持的太久了,可能就是想借着这一次竞赛的机会,敲打敲打某些单位。”
“连我都能想到,相信上面肯定也能想到。”
“否则不至于动这么大的架势,专门安排几千人过来陪我们演戏吧?”
“我虽然不知道上面首长具体是怎么安排的,但我相信一句话,兵贵神速,尽快探查好之后,远离这片区域。”
郭灿辉不得不赞叹陈铭的大胆,想法很大胆,做法更是如此。
他一直在思考这次侦查会不会太危险,就这么深入,两个人摸到人家的老巢侦查,这在二十年前还行。
如今预警机,无人机,雷达,这玩意只要有人接管,别说他两个人了,就是两个苍蝇接近,只要想识别,也能识别到啊。
而陈铭的想法就很稀奇了。
他坚信这时候学员旅还没有啥太大行动,要不然几千人想抓他们几百人,早就暴动了。
而这个暴动之前,就是侦查的最后阶段。
所以,陈铭一直催促老郭快点,他隐隐有种感觉,模拟的敌人不是没动作。
而是再等待着动作的时间,兵贵神速,竞赛前都要求三个小时隐蔽行军,绘图,搭建临时指挥室。
那时候才中午啊。
如果学员旅,也就是暗中的敌人,没动静,那要他们过来配合什么?
所以陈铭一直觉得时间不太够用,要尽快侦查,尽快撤退。
晚了,可能会有变故发生。
因为这一天过得太平静了,就算敌人只是做个陪衬,也不该陪衬的这么不合格。
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大的可能就是跟陈铭分析的那样,这个原本应该放在第一项的考核科目,因为天气原因转到了最后一项,目的是上面的首长想要敲打一下,有些单位的和平病。
让他们真真正正的经历一次挫败,彻底的挫败。
毕竟,不这样安排的话,参谋长竞赛就算再怎么重要,也还没重要到需要一个作战旅,过来当一个毫无作用的绿叶陪衬这种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