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正在搭伙忙碌的老熊班长和秃子二人,四目相对,齐齐望过来。
他们虽没有见过王帅兵,但对这个名字可是相当的熟悉。
以前陈铭在边防二连讲故事,一直用的都是这个名字,后来他们已经知道,故事并非故事,王帅兵也只是陈铭在讲述自己的经历。
他们一直以为这个人是杜撰出来的,没想到还真有这号人?
二人放下手头工作,好奇心驱使着跑过来打算看看,结果熊久长那如同一堵小山般身躯,吓了王帅兵一跳。
“真壮啊!!”他嘟囔了一句。
熊久长可不管他想啥,伸出蒲扇般大手,上来就握住了王帅兵那双“秀气”的小手。
“帅兵同志,终于见到你本人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熊久长,你可以叫我老熊。”
“嘿嘿,我叫沈祖飞,你可以叫我秃子,反正他们都这么叫。”
陈铭看了一下,没有言语,该安排的他已经安排了,王帅兵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他言传身教的盯着。
便四处巡视,看看各排记录的情况。
后面几天他恐怕很难有时间跟着侦察连的战士,过来测量,上面时间安排的很紧,晋衔,分配房屋,建造门楼,阅兵,紧接着恐怕就是开战了。
火力处是整个704师的先锋单位,干啥事都绕不开这里。
提前安排安排工作。
作战部负责人邓海洋看到三人打招呼,呵呵一笑,拍了拍王帅兵的肩膀。
“同志别客气,到了这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战友了,那什么,陈处说让你跟着秃子学习维修。”
“你就先跟着他吧。”
“工作也不难,咱们火力处直接对应师部,有啥不懂的地方尽管找我。”
“是,邓参谋。”
王帅兵大声的回应,转头又拐着老熊班长,搂着秃子套近乎,完全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这货根本就没有因为换单位,或者说是当不了班长而感觉不适应,仅仅过去半个小时。
就学着秃子手持各种测试的电子仪器,颠颠的跟在后面,检测侦察连手中用来测量的工具,避免仪器出错,而导致测量不准。
整个人跟秃子就混在了一块。
陈铭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后,匆匆离开,火力处作战部在这带领侦查连的同志绘制地形,测量地形。
这只是其中一处忙碌的地方,还有火力处的信息部,负责在各单位记录新式武器换装的问题。
陈铭还要跑过去那边看看情况进展,顺便划分实弹演练区域,通知部队在外围拉警戒线,连带着通知当地的部门,做好民众安抚工作。
避免实弹测验期间,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这才毕业没多久,陈铭已经深深体会到了火力处是一个什么样的单位。
可以说,他这个少校,比人家旅长,师长都忙。
牛头山新驻军基地,除了各单位训练规划之外,几乎就没有他们火力处不过手的事情。
忙得焦头烂额中,很快两天过去了。
两天后的清晨。
火力处宿舍内,柴舒窈从柜子中拿出陈铭的常服,拿起电熨斗将衣服熨的整整齐齐,桌子旁还放着七个承装军功章的盒子。
其中有三等功一枚,二等功两枚,一等功两枚,集体二等功一枚,卫国戍边徽章一枚。
这是陈铭自从从军以来,拿过的荣誉,今天704师第一批军官晋衔仪式要召开了。
如今的战略突击师秉承战区和军部的指令,任何宣传的手段都不能遗漏。
今日晋衔,是要上军事频道的,所以,参加晋衔的军官,必须佩戴完整的荣誉勋章,在镜头前彰显荣誉。
看着面前摆放着一排军功章,柴舒窈握着电熨斗的手都有些颤抖,军功,代表着荣誉,也融合着军人的血与泪。
看着一枚枚闪烁在眼前的五角星,金灿灿的光芒,耀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内心也有些颤抖。
那是心疼,没有人比她清楚,陈铭拼到如今的地位,究竟吃了多少苦。
那一枚三等功,是初入军营,新兵期都没结束时,在新兵大评比上拿的。
那两枚二等功,其中一个是同龙牙搏斗,两次挽救远火二营,保留了远程火力编制,另一枚,是三军联动大演习时,带领新营闯入蓝军腹地,报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做法,孤军奋战。
又拿下了一枚个人二等功,同样也为虎狼营拿下了集体二等功,一直到现在,二等功臣营的名号还伴随着虎狼营的荣光。
两枚一等功就更艰难了,一次乌盖山救援,一次边防二连作战,一次比一次危险。
他全都挺了过来。
还得到了一枚卫国戍边的荣誉勋章。
这些事,说起来,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讲述的清清楚楚。
可柴舒窈清楚,没有这些拼来的荣誉,就没有今天的704师火力处一号的职位。
“衣服熨好了嘛?”陈铭从卫生间出来,注意到妻子的状态不对,急忙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嗯嗯,快好了,稍等下。”柴舒窈闻言缓神,小声的抽泣了下,快速动手将手中的衣服熨平。
都说军人福利好,排队有特权,可平日里谁又能时常忆起军人的不易。
有一种绿草叫军人,他是希望,它是氧气,他是世界和平的守护神。
这些坚强的战士像一颗颗独立山巅的苍松,默默的守护着祖国的和平。
军人为国家,国家有军人,所以这个国家的人民不怕惊林骇浪。
如果说,战乱纷飞的峥嵘岁月里,舍生忘死,奋勇杀敌是军人价值的最好体现,那么在和平年代里,默默奉献是军人最好的写照。
肩挑双担赴战场,流年青春寻风光,军强马壮今历练,不得东风也辉煌。
这可能就是对面前,这一排排军功章最好的诠释吧。
熨好了衣服,柴舒窈调整了下心情,嘴角带笑温柔道:“来,穿上试试,今天要上镜头,肯定要穿的帅气点。”
“麻烦。”陈铭笑了笑道:“这还要求佩戴军功章,胸前叮叮咣咣的哪有美感可言啊。”
“我倒觉得军人的形象就应该麻利,干练,胸前佩戴这么多东西,一点都不符合军人的形象。”
“找机会我要去提一提,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其实都没用。”
陈铭笑呵呵的说着,他在安慰妻子,洒脱的话语道尽之前坚辛,不想因为这些让柴舒窈难过。
这是他自己的路,若是不拼,可能他也在去年的时候就退伍了吧,二期应该也是极限了。
或者两拐结束就退了。
他可没有马大柱卖车的本领,也没有朱广志养猪的本事,更不曾具备董柯学习理发手艺的心平气和,也没有魏冲冲殷实的家境。
自己不拼,只能泯然众人。
碌碌一生,终是再错过一次青春的机会。
柴舒窈听着陈铭贫嘴,怎不知他的意思,抬手轻拍了下肩膀,嗔笑道:“怎么能说没有意义呢,这是你拼来的,就要挂在身上,还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等下拍摄晋衔现场的画面,我通知干事多给你点镜头,然后让爷爷,爸妈他们都记得看过几天的军事频道播报。”
“有亮相的机会,你还往后躲,那不傻啊。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也是哦。”陈铭淡淡的笑了笑,亮相的机会他可没少拿吧。
当初新兵战区头版军报上了两次,一次大评比,一次乌盖山救援,虽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影响。
但至少也让他在整个东部战区都小有名气,实属不易了。
柴舒窈帮忙将常服穿在身上,又将一枚又一枚的军功章别在左胸。
这俗话说,人靠衣服马靠鞍,陈铭本身底子就不差,如今军常服着身,又佩戴一串的军功章,更显得英武不凡。
柴舒窈退后几步,盯着上下看了几眼,这才满意的拍了拍小手。
“好了,等下就穿着这一身去参加晋衔仪式。”
“走,咱们赶紧出发吧,这一次上面还挺重视,我们宣传部的人一直都在师部忙碌,包括后勤的同志也都在那里。”
“其他军官恐怕早就到位了,你可不要去的太晚,要不然不好看。”
“行,走吧。”
二人整装好后,开始下楼。
另一边。
704师师部,也的确如同柴舒窈说的那般,这里今天可是相当的热闹。
宣传部,后勤部工作人员调设备的调设备,布置现场的布置现场。
由于部队都是刚从其他地方转移过来,大礼堂以前都没有用过,今天也被装潢的相当大气。
高高的灰色石柱站立在两侧,撑起了宏伟的屋顶。
屋顶上映着晨曦的光辉,像是一面面银镜,熠熠生辉,也许是战略突击师师部的礼堂,在建造之初就已经考虑过,以后会在这里召开很多场重要的大型会议。
所以在建设方面都比较有风格。
整个建筑呈现出古罗马式的风格,庄严肃穆,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门口的红色地毯一路延伸到高台正中间,仿佛一条红色的河流,将整个礼堂分成了两个世界,左侧是一排排黑色的座椅,整齐的排列着。
已经有提前过来的士兵,充当观众,穿着笔挺的军装,手持钢枪,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的高台。
这一看就是为了今天拍摄的时候更加上相,连士兵挑选的时候都是身高和胖瘦几乎一致。
地毯的右侧是一排排红色的座椅,整齐的排列在高台上。
后侧的墙壁,一面面红旗高高的挂在两侧,中间是一块巨大的金色横幅,上面书写着:“704师晋衔大会”的字样。
字体光芒四射,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礼堂外,后勤部的同志将一盆又一盆布置现场的盆栽,搬到里面。
宣传部的同志在各个角落调制好拍摄角度,已经做好了为这一次晋衔仪式全面拍摄的准备。
整个师部热闹非凡。
其中一名中校军官,叉着腰站在礼堂门口,焦急的踮着脚朝外面看。
口中嘟囔着:“这老陈,晋衔咋也不着急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慌啊,工作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磨叽。”
这一名中校正是当初虎狼营教导员张津林,目前担任704师169旅,旅政——治部主任,正团级干部,今天他也要从两毛二晋升两毛三了。
他这个政——治部就和旅参谋部一样,参谋部是协助旅参谋长进行日常工作,他们政——治部就协助旅政委进行日常工作。
原本按他今年三十七八岁的年龄,又是混编旅的政工干部,混到中校已经是顶天了,升不上去了。
后来又被调到新营,一个有功应该,有过就蒙尘的地方,更是让他一度灰心。
军官可不是人人都有陈铭那样的能耐,尤其是带领新单位,还是一个从其他各个单位抽调老油子组成的合成化部队。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样的部队,很多合成营的老资格营长过去都不见得敢说一定能带出效果。
混编旅的定位本身又偏向于战时的候补单位,再安排到新营担任教导员,他以前的职位也被顶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