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十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毕竟子弹无眼,战争无情,任何一个失误,小命都可能丢在这里。
稍微思索了一下对策之后,感觉对方枪声开始渐渐变得稀疏,陈铭再度打开手电筒,将手电筒挂在巨石上。
好家伙。
刚刚才减缓攻势的众人,瞧见如此挑衅的动作,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对着巨石打的更为激烈。
不敢给陈铭有丝毫反击的机会。
而此时的陈铭也没打算继续龟缩在这,不把敌人全部消灭,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罢休。
将手电筒摆放好之后,就匍匐着趴下来,小心翼翼的朝后爬着。
和巨石保持一段距离,陈铭这才朝着右边匍匐前进。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的行动很隐蔽,对面的目光,全都被那道灯光所吸,将子弹倾泻在石头上面。
足足过去半分钟左右,他们之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手电筒的灯光几乎没有半点抖动,仿佛就是静止着摆在那里而已,如果有人拿着的话,就算是最稳的医生,也不可能一点抖动都没有。
意识到不对劲,他心中忽然有了些许的不安,大概已经猜到,被他们打了半天的那名边防军,或许早就依赖着灯光作为掩护,离开了巨石范围。
刹那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敌人神秘不可怕,枪法高超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神秘又枪法高超的敌人,很有可能已经出现在他们附近。
却没有被他们察觉。
以对方刚才枪法的精准程度,若是让他开枪,自己人这边绝对又有人要倒下了。
恐惧开始在黑暗当中蔓延。
他慌了,慌着开始丢弃伙伴,悄悄后退,想要尽快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此时在另一处陡峭的石头后面,有一杆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就像是锁定了猎物的毒蛇,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
“砰砰砰!!!”
随着陈铭扣动扳机,炽热的火焰从枪口中喷出。
一轮三点射,精准无比的击中了他的后脑。
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后脑一麻,浑身的力气就开始消散,眼底还带着惊恐和茫然,重重倒地。
在最后的意识里,他朦胧的看到,周围另外两名队友也被后续的几枪打中,轰然的倒在他身边。
死灰色的眼膜慢慢覆盖双目,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浑身抽搐了一下,内心悔意充斥,也许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过来招惹这个国家的军人。
他们,太可怕了。
但,没有以后了。
这次,陈铭解决了三个。
剩下的十人彻底如同惊弓之鸟般,被深深的恐惧感覆盖。
这才短短不到五分钟啊,从手电筒灯光莫名出现到现在,不足五分钟的时间,他们从二十多人,对战边防军占据绝对优势时,愣是减员一半。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打是死,不打也是死。
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只能调转枪口,继续对着陈铭现在藏身的地方开始射击。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手段,就是用火力压制,但伴随着人员减少,身旁一个个熟悉的队员倒下。
再加上弹药损耗严重,对方明显挡住了撤退的主路线,这群乌合之众,终于开始慌了。
他们或许狠辣,下手冷血无情,是亡命之徒,但面对几乎无法逃脱的困局,无法奈何的敌人,只想活命的他们,再无先前的斗志。
正在恐惧蔓延的时候,压倒他们最后一丝希望的枪声响起。
没错,正是后续赶过来的熊久长,这位身高一米八多,体型如棕熊的壮汉,发现了前方正火力压制的敌人。
根本没有察觉从后面过来的他。
熊久长咧嘴一笑,抱着枪对准人群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人群喋血。
身后的攻击太过于突然了,突然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七个人就已经中枪倒地。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陈铭也给吓了一跳,但局势不明,他又不能贸然的伸出脑袋观察。
枪声戛然而止。
熊久长到底是经历过多次实战的战士,打空一梭子子弹之后,根本就没有观察前方还有没有敌人,连续翻滚着扑在雪窝当中,隐蔽自己。
血腥味弥漫。
枪声止住,雪山间只剩怒吼的狂风,似乎是在控诉这惨烈的战斗。
熊久长没有动,陈铭同样也没动,枪声消失不意味着安全,也许真正危险的时刻才刚刚到来。
没错,陈铭的谨慎并不是没有道理。
对方最后十个人被班长熊久长干掉了七个,还有三个。
但这三个却是最难缠的家伙。
也是这一次人群的头领,他们一直都在盯着陈铭的方向,身体隐隐的站在人群中间,前后都有人挡着。
当后方响起枪声的时候,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直接跟着其他人一起摔倒在地上,佯装被击杀。
他们曾经在他国海军陆战队服役过,而且还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服役的五年时间中,他们三人参加了无数场战役,在很多国家的国土上,击杀了被上司冠以犯罪分子名号的当地武装。
可以说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其中一个更是曾经荣获过五星老,将亲自颁发的荣誉勋章。
只可惜,在最后一次任务中,失手打死了一名队友,被赶出了军营。
战争,让他们根本无法适应普通的生活,无奈之下,这才继续干一些类似的勾当。
他们很清楚这个国家军人的战斗能力,或许边防军单体战斗素质没有他们强,但战斗意志,绝对高出他们十倍不止。
这才是最为可怕的敌人,因为对方不怕死。
此时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三人,全部偃旗息鼓,不再对着陈铭的位置扫射,更没有管后方的敌人。
而是收起武器,匍匐在雪地上,静待时机。
这时候他们仅仅只剩下三个人,即便扫射,也根本无法形成火力压制。
反而冒火的枪口,还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只会更加危险。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藏起来,等着对方露出破绽,然后一举击杀。
雪山的风带着淡淡血腥味,这里此时仿佛成了斗兽场,是属于陈铭这头猛虎,和班长这头棕熊,以及对面三只嗜血恶狼的决斗之地。
只要他们任何一方先露出破绽,那就是死期来临之时。
陈铭不能确定敌人还有没有活口,但是他没动,在听,在思考对策。
熊久长也没动,他知道陈铭那小子还活着,也佩服他的胆魄和作战能力,作战经验他同样不少。
很清楚战斗进行到最后,并不意味着安全,陈铭没吭声,他同样不吭声,安静的趴在那里,集中精力听着动静。
与此同时。
已经撤退的边防二连,在较为平坦的一处地方,将地面积雪清除,让伤员躺一排。
大部分的伤员赵浩杰已经帮他们止住了血,但止血不代表就能活下去,还需要进行手术抢救。
在这雪山中,条件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他们只能等待直升机赶过来。
好消息是,连长他们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顶多再有十分钟就能抵达。
赵浩杰检查完秃子的伤势,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听着远处的枪声停止,他更是感觉到了阵阵绝望。
看着倒地的伤员,看着自己整日照顾的同班战友,秃子脸上血色渐渐褪去,四肢开始变得僵硬,危在旦夕。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起身走到吴兵跟前拍了拍的肩膀。
“小吴,如果我没回来,就帮我把这封信寄回我家,告诉我父母,他儿子没给家里丢人。”
“你干什么?”吴兵瞬间瞪大双眼,看着医疗兵平静的面孔,顺手拉住了他。
“不用你去,要去也是我去,论枪法,论格斗,你哪样都不如我,伱医术高,这里需要你。”
“还有我。”李炎又一次站了出来。
“还有我们。”一班和三班的战士同时涌了过来。
没有人知道这会他们受到了多大的心理折磨,听到远处的枪声,想着陈铭和班长为他们阻击敌人,开辟生路。
这种滋味,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医疗兵赵浩杰看着冲过来的几人,双眼当场立起,平时里从不发火,只知道缠着众人尝试自己新研制的药膏,那么和善,嬉皮笑脸的人,此时却发火了。
“胡闹!!你们去了,伤员怎么办?”
“那你走了,伤员岂不是更危险?”吴兵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我?你说我去干嘛?”赵浩杰伸手指向远处,“我去接陈铭,接班长回家,我是二班的医疗兵,如果他们只是受伤呢?”
“如果他们还有救呢?我能第一时间施救,你能干什么?”
“我”
“别他妈婆婆妈妈的,我作为这里最老的兵,有命令你们的权利,就这样。”
“看着其他伤员,注意警戒周围,国诞日,大雪封山之前,不安全。”
赵浩杰交代一声,看了看吴兵手中的信件,扯着嘴角笑笑,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他娘的就是疯子,你们全疯了。”
吴兵大骂着,可他不能阻止对方,因为他也想去,但这里伤员这么多,他又没办法跟过去。
赵浩杰说的对,他是医疗兵,过去有可能会救起班长或者陈铭,他无法阻拦,但他们过去,万一再遭遇敌人,那岂不是让陈铭和班长的牺牲都是白白葬送?
没有人想着班长和陈铭两个人,能在二十多人的围攻下活着。
他们只能祈祷奇迹的出现。
赵浩杰听着身后的吼声,没有回应,只是步伐坚毅。
他是医疗兵,除非亲眼看到战友牺牲,否则绝不会放弃,这是他留在高原的信仰和使命。
吴兵知道,所以不拦。
雪山高峰,临近边境线的地方,此时仅剩的三名武装团伙已经散开,悄悄匍匐地面,将枪口对准前后方。
等待两人露出动静,一击必杀。
而陈铭此时也注意到远处的动静,确定有人活着,但他不敢贸然攻击,那一片躺的尸体太多了。
他只有一次的攻击机会,并且不能失误,一旦打错人,那对方就能立刻锁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