伱要看到破晓的阳光,照在西部大地,你要看到铁甲奔流,战炮怒吼。
要铭记永远留在那里的人,要明白无数西部军人的奉献与担当。
要大声的告诉祖国,告诉人民,告诉亲人,请祖国放心,请人民放心,请所有的兄弟姐妹放心,强军有我!!!
梦中,这道模糊的声音,陈铭没有分辨出究竟是谁,但这不重要,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像是已经退伍的老班长赵利飞,也很像新兵排长江鹏。
很像炮兵旅长唐震,很像远火二营营长许凯,像新兵连连长郭远征,像远火一连连长楚雄桥。
像所有曾经鼓励过自己的人。
梦,醒了。
而飞机也在历经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了南疆的机场。
陈铭深呼一口气,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心情没来由的一阵放松。
第一次来,他是带着部队,带着“剑”来,使命就是干仗。
这次来,他没有带“剑”,孤身一身,孑然一身,带着西部军人的使命而来,他也要切身感受下边防部队的生活。
等从机场出来,陈铭环顾四周,的确没有看到有接他的人,看来出发之前他猜测的不错,这次调任并非寻常时候的命令安排。
他也不再是少校。
不过,没关系,来这就已经打定主意不是享福的,打开手机对照着手中的地图,走出机场开始乘坐班车。
不是他不赶时间,主要是边防二连所在的位置,就算是赶时间,打出租车也没人愿意去呀。
从他这个位置打车到半夜恐怕也到不了,就算是能到,人家司机师傅也不会愿意。
毕竟,从地图上来看,这边防二连所在的位置,属实是过于偏僻,按照他临时路程规划,都至少要转五六班汽车,抵达一个镇子之后,然后在步行走大概五六个小时才能到位置。
中间才转了两趟班车,天就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转第三趟班车下来,看看通讯器上的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
当场就打消了继续赶往部队报道的心思,还好南疆这边天暗的比较晚,就算是晚上十一点也只是相当于内地,刚刚天黑没多久。
陈铭检查了一下随行的衣物,学校给他准备的有厚衣服,还行,至少考虑的比较周全。
但他还是乘坐出租车,让司机师傅带他去比较繁华一点的地方,最好附近有商场、有酒店或者是旅馆。
他打算买几件御寒的大衣,再带一些零嘴,一般边防部队条件都不太好,运输也不行、反正自己去一趟,多带点总没错。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是别人又是背着背包,又是拿着地图对着手机,一看就是外地人的模样。
开出租车的师傅,保证会把他从这一条街,拉到另外一条街的小旅馆,然后随便报出一个价格,狠狠的宰一顿。
但瞧见陈铭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刚刚想宰客的司机瞬间就怂了,老老实实地将陈铭安排到了附近一家环境非常不错的酒店里。
还很热情的介绍了一下附近都有哪些商场,大概价位是多少,避免他被人家宰。
陈铭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是皮肤带来的加成、简单道过谢之后。
就跑到酒店办理入住,将随身携带的东西放在房间里面,然后跑到商场吃的用的穿的,买了一大堆。
不是他不着急赶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次报道的位置又位于边境,万一后半夜走着走着迷了路,说不定就走出国了。
他又穿着一身军装,万一跨出国境线,一不小心甚至会引起国际冲突。
这都还算是好的,毕竟双方交涉之后,误会解除,顶多也就是有点丢人,自己还能回来。
万一走的太偏,越走越远,晚上太黑又没有明确的地标能够确定,那岂不是更糗。
购置完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再三确定检查,没有缺失或者是遗漏,陈铭这才回到酒店休息。
翌日清晨。
陈铭起了个大早,经过简单的洗漱之后,跑到酒店餐厅吃了顿早餐。
这虽说不是什么名贵的酒店,但为了揽客,也弄了个入住包早餐的噱头,吸引更多的人来入住。
只不过比起国防大学,比起虎狼营,丰盛的早餐菜品,这里面所提供的就太过一般了,跟街边摊上没啥区别。
自助形式的面包油条,跟装修十分豪华敞亮的餐厅着实有些不搭配。
陈铭吃饱之后,回到酒店房间重新拿出地图,又将路线标注了一下。
这才退房,打了辆出租继续赶往客运站。
边防二连的驻地在高海拔的区域驻扎,几乎挨着边境线,要想过去,他只能连续乘坐班车,赶往与之相近的一个村镇上,然后再徒步走上去。
打车来到客运站,进入往来行人并不多的客运站中,陈铭刻意找售票员又打听了一下,避免学院给的地图太老,路线发生变化。
确定自己规划的路线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又开启了一天的行程。
成功登上了即将启程的班车。
似乎全国通行农村的班车质量都不算太好,尤其是像这种偏离大城市,经济发展相对薄弱的地区,班车破旧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发动机刚响,整个车架也跟着一起抖动,哗哗啦啦的。
陈铭看着这车架,心里总是担心它会不会塌下来。
不过车上那位中年司机,以及相对圆润一些的收银大妈,则是对此见怪不怪。
两人的淡定,间接的让陈铭都放心了不少,想来应该不至于自己运气这么差,就坐一趟还直接给坐散架了。
由于这个时候比较早,车上只有他一个乘客。
司机娴熟的启动车辆,而旁边的那位收银大妈,目光则是一直打量着车上唯一的一位乘客。
地区偏僻,班车发展的并不算正规,跑到车站里面买票的乘客也不多,绝大多数都是在班车的必经之路上伸手拦车。
刚开始陈铭还以为这趟班车虽然破了点,但至少有专车的待遇,没成想,车辆刚走出客运站没多远,路边就到处都是招手拦车的人。
现在不是春运,也不是节假日,甚至连周末都不是,拦车的基本都是一些穿着花布拄着拐杖的老人家,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排没有牙齿的牙床。
他们有的人会拎着几个开了孔的纸箱子,有的纸箱子会传出鸡雏叽喳的叫声,有的箱子则是会传出嘎嘎的小鸭叫唤。
陈铭一直坐在最后面,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反正他每一趟班车都要坐到终点站,然后从终点站再乘换下一班车,倒也不急。
感受着陌生地区的气息,期间也有一位老太太,坐在他身边,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跟他讲话,陈铭自然也是聚精会神地听着,全程没说一句话。
不是他不讲礼貌,而是压根就听不懂。
最后老奶奶给说急了,指着他身上的军装,眉飞色舞,目光激动的讲了大半天,然后脸上露出期待,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陈铭则是愣愣的看着她,一脸的茫然。
最后还是收票大妈热情的解了围,操着一口夹带着重重口音的普通话,帮他解答,这才知道人家老太太的孙子也是去年当了兵,过年都没回来。
看到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孙子,还问他是哪个村子里面的,认不认识自己孙子。
陈铭对这些问题只能抱之苦笑,只是说自己不是当地的人,是过来找朋友。
而后,车上的人又问哪个村的朋友,他们这些老人十里八村就没有不知道的事。
一路上,陈铭说着自己能听懂的普通话,和当地的老头老太太攀谈,谁也听不懂对方说的啥。
反而相谈甚欢。
可能这就是军民鱼水情的一种体现吧。
陈铭没有感觉厌烦,如同刚离开军营洗涤心灵般,和当地的人畅谈。
班车换了一趟又一趟。
乘客再换,但热情却始终不减。
终于,最后一站到了,此时也到了下午四点多钟。
陈铭收拾行囊准备上山,按照路程估计,上山可能也需要五六个小时。
但愿能在天黑之前到达哨所吧。
第299章 生命禁区,青春绽放
从抵达小镇的班车上下来,陈铭提起背包,望着近在咫尺的白茫茫雪山,舒展了下身子。
那破旧的班车颠簸一路,车没散架,他倒是快散架了。
高海拔,空气稀薄没有让陈铭感觉到不适,反而是一路的晃晃悠悠给他整得头昏脑涨。
舒展过身躯后,陈铭认真的打量了,这个在地图上所示距离边防二连驻地最近的镇子,与其称呼为镇,倒不如说是集市。
小镇并不繁华,几家平价超市和几个贩卖各种东西的摊位,支撑了整个小镇的门面,全镇的GDP就靠这几家了。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陈铭没急着赶路,去往哨所报道的路程还远,他从吃过早饭后就没有再进食,这时候,最重要是补充食物,补充体力。
便于能支撑着走到边防连驻地。
陈铭在这不大的镇子逛了一圈,本想找个卖饭的小店铺对付两口,结果发现能够果腹的食物,除了一些零食和水果之后,也就剩下一家肉末粉丝店。
没办法,到了这里没什么可挑的,哐哐哐炫了三碗,跟老板打听一下上山的路程,以及边防二连确切的位置之后。
这才收拾行装,开始出发。
按照店老板的说法,从小镇的方向,走大路,四五个小时就可以到,总路程大概十八公里左右。
和陈铭原先估计的时间有些误差。
刚开始陈铭听到十八公里时,着实松了一口气,就这点距离按照他的体力来说,怎么着也不可能用四五个小时。
天黑之前绝对能到。
这人吃饱饭,又知道了具体的方向和距离,信心相当膨胀。
只可惜刚走了不到半个小时,陈铭就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相当离谱。
边防团这边地形,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艰苦。
这路实在是难走,全程都是环山的山路,看样子可能是为了部队运输啥的行车方便,专门扩宽了一条可以通车的路出来。
但也仅仅只是扩宽而已,没有压路机压过,整条路不是扎脚的碎石,就是结冰的积水坑。
绕山路不好走,陈铭就开始抄近路,把背包背在身上,沿着一些像是战士巡逻踩出来的小路,继续向上走。
反正这时候天也没黑,上面哨所的鲜艳国旗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再加上一直围绕着大路走,陈铭也不怕自己会跑偏。
可是小路的条件更不咋地,满山都是风化的碎石,有些路段坡度极陡,必须手脚并用,即便是空着手,陈铭都能感觉到体能在以恐怖的速度,不断的消耗。
这也就是他了,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第一次来到这里,面临这种强烈的高原反应,手脚并用的爬山,根本承受不住。
饶是陈铭这种强悍的体能,也需要时不时的休息一下,辨认方向,四个多小时的行程,他也没有提前。
刚才店家老板说的时间可能是长久以来,很多人一遍又一遍实践出来的真理,总之,人还没到报到的地方。
陈铭就对边防部队有所总结,就是一个字,苦!!
他很怀疑林老头把他安排到这,到时候学院的人过来调查,真的会有人来吗?
不会为了省事,把他给忘这里吧?
难说,谁让那老头那么小心眼呢。
陈铭一边暗自编排着,一边望着眼前如同上个世纪产物的连队大门,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他接下来,或许很长时间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也许是在虎狼营出入习惯了,在国防大学也没有人拦他,突然来了新地方,陈铭思想一时之间没转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