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他小时候听三叔说的。
这么多年,他读书的时候没关注过家里情况,书也没读好,人还混了个二溜子,读了专科也没醒悟。
如今想想,这么多年父母好像没怎么穿过得体的衣服,趁着这次结婚给自己置办几身,也给父母买几身。
算是他这个当儿子的,第一次尽尽孝心。
来到商场,陈铭给自己挑了两身夏天的便装,没买结婚用的衣服,那东西定好日子后要带着柴舒窈一起买才行。
给父母也买了几身夏季,秋季的衣服,同样买了几身,陈铭目前职位是少校,基础工资每月能拿一万一千多,加上各种津贴,补助,大概一万四左右。
平时部队几乎没什么开销,负担这些完全没问题。
由于穿着军装,还是作训服,陈铭在商场内闲逛还真吸引了不少目光,幸好这时候部队已经取消了军中非因公外出不得穿军装的规定,倒也不算违规。
甚至还碰到一些面熟的人,在原主的记忆里闪烁着一些支离破碎的模糊样子,看对方想认又不敢确认的样子。
很显然,他们跟陈铭多多少少有过一些接触,只不过应该是不多,说不定连他的名字都叫不上来,看着熟悉罢了。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陈铭都驻足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没有理会周围诧异的目光,有些很肯定以前见过陈铭的人,都忍不住蹙眉,回想着在哪见过。
最后也没想起来。
其实有这种现象很正常,陈铭多次立功,维县武装部每年征兵时,都恨不得把的照片,简介,放到宣传车上轮番日夜播放,前几天还送过二等功喜报。
看着熟悉,太正常了。
就是现在的他,和视频宣传中的形象已经截然不同,那时候刚入军营意气风发,做什么浑身都有股子冲劲,如今收敛了不少。
买完衣服,陈铭又顺带在商场一楼买了一条香烟,回村了,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一切准备妥当后,才带着孔武大步离开商场,坐上车,朝着磙子营村一路驶去。
“陈参谋,要不等下我回去的时候坐班车吧,把车给你留家里。”
“结婚前后可能会比较忙,有个车方便的多。”
“不用,你开着回去就行,我要是用车去租一个,或者去武装部协商一下都行,这个好处理。”
“那行吧,路怎么走?”
“你导航袁店路口,到路口直接转进去直走就是磙子营村,下午也不着急,在家里吃过饭你再回去。”
“好嘞。”
车辆快速行驶在路上,一路从维县县城来到袁店镇,孔武刚打方向盘准备径直走过去时,路口一位年龄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应该也是刚在镇上买完东西。
准备走回磙子营。
陈铭抬头看了下老人,“等一下,这是一个村的,我们家辈分高,算起来的话我要叫他一声哥呢。”
“我下去看看,若是回去,带他一程。”
“好。”孔武好奇的看着外面的老人,农村一般都会出现这种论辈的说法,叫哥不稀奇。
有些七十古来稀的人,还要称呼几岁大的娃子叫叔呢。
陈铭推开车门下车,他常年不在家,若是家里有什么事情都要乡亲,左邻右舍帮衬,所以他每次回来都会力所能及的帮村里人做些事情。
希望村里人,也能多帮帮自己的父母。
可等来到老人跟前,陈铭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怎么称呼,这按照辈分他应该叫哥,可按照年龄叫爷爷都不为过了。
“军人同志?你是哪个村的呀?是问路吗?”
还好,老人没等陈铭开口,就已经发现了他,很是客气的询问了一声。
陈铭看了老人一眼,露出笑容说道:“我就是磙子营的呀,我叫陈铭,我爸叫陈强河,你不认识我了?”
“强河家的小子?”老人明显一愣,盯着陈铭的脸看了好一会,这才一脸错愕的说道:“真是陈家小子?”
紧接着,老人眉头一锁似乎有些迷茫,同时又很诧异的问道:“你,不是在部队牺牲了吗?”
“嗯?!!!”听到这话,陈铭脸上刚刚还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怔了半晌才挑着眉头憋出一个字:“啊?!!”
牺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过年的时候才在家呆过,离开家到现在顶多也就半年,怎么就传出他牺牲的消息了??
就连身后的孔武也是一脸震惊,这他妈什么情况啊??
陈参谋怎么就牺牲了?
陈铭更是脑袋嗡嗡响,难怪母亲电话里说起村里传着一些流言蜚语时,语气还有些气愤,又有些怪怪的。
这他妈虽算不上衣锦还乡,但好歹也是有喜事,现在竟然有人跟他说,他已经在部队牺牲了?
老头似乎也看出不对,急忙摇了摇头说道:“陈家娃子,你别在意,这个都是镇上还有村里的谣传。”
“前几天你们家又传了一次喜报,但是没有前几次那么热闹,没有视频看,也没见你回来。”
“还说啥牵扯到保密,没过两天部队里面又来了十几辆车到你家门口,一个个挎着枪威风的不得了。”
“所以镇上就有人猜测你在部队里面应该是牺牲了,还有人说你在打仗的时候打了败仗,被老鬼子给抓到了国外,天天当苦工给外国人摘棉花,砍甘蔗,收香蕉”
“也有人说你没有牺牲,打仗打了败仗也没有被老鬼子抓走,而是带着枪出逃,还去香岛策划抢金店,被那边的执法队直接给抓住枪毙了。”
“没有这个事吗?”
“我”
陈铭听完老头的解释,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278章 定什么定,直接结
人言可畏啊.
陈铭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他在部队好好的,就送个喜报的功夫,提亲的方式特殊了点。
怎么还能传成这样?
这是陈铭始料未及的。
这还真应了那句话,有的人还活着,其实已经没了?
以前看到网络上的段子,说什么跟大爷喝个酒,只是说自己喝不了酒,结果被大爷到处说成活不了多久。
在村里说累了想去按摩,被人听到就给说成想找富婆,当时看到这些陈铭还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好笑。
现在才发现,网络上的段子很多时候真的来自于现实啊。
他才离家半年而已,这话就已经传得这么离谱了吗?!!
尼玛,陈铭只感觉此时心中万匹草泥马在奔腾,马背上还骑着卧槽。
他就算小时候再怎么不济,比较调皮捣蛋,如今在部队也算是作出过贡献,荣立过一次三等功,两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一次集体二等功,被如此瞎白话也是没谁了。
可面对乡里乡亲的,陈铭能说什么呢?
看着一脸释然的老头,陈铭无奈的摇摇头:“别听人家乱说。”
“我现在好端端的在部队服役呢,什么事情都没有,上次送功没有以前热闹,那是有其他的原因。”
“至于前几天家里来了几辆军车,那也是部队里的安排,别跟着他们瞎传。”
陈铭拍了拍额头,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母亲提起近几天,村里突然流传的话之后那么无奈了。
这些事放在别人身上,谁都会说的津津有味,搞的就跟真的似的。
但放到自己家人身上,其中的苦楚就知道了。
没办法,乡下的老人基本都是这样,他们又不怎么看电视,又不会玩手机,一到农闲或者节日相聚的时候,唯一剩下的就是聊天瞎扯。
经过这会只言片语的判断,陈铭就大概知道,这些话究竟是怎么传出来。
原因无外乎就是这次大练兵他立下二等功,牵扯到保密,送来喜报的时候没那么热闹。
他们家又因为每次送喜报都能受到关注,这次不热闹就产生了心理落差。
恰好战区柴岩松又带着人过来,随行跟着一些警卫,警卫员挎着枪太正常了。
但这种场景放到村子里就不正常,被嚼舌根的老太太看见,再结合之前送功不热闹,老家人对送功流程和区别,又了解的不多。
可不就随便瞎分析了。
这种事情在乡下,并不算罕见。
绕是陈铭这么淡定的性格,如今都想直接调头去县城武装部,再找些同志送他回家,好好用行动证明一下。
但也只能想想罢了,若真这么干,指不定还会说成他是被县里的军人给逮回来了。
陈铭从兜里摸出刚才在商场买的香烟,撕开,让给老头一根笑道:“走吧,我这有车带你回去,就不走着了。”
“好好好,还是陈老二家的孩子有出息,我就说你不会有事,也不会牺牲,你可是咱们磙子营的骄傲,整天就那些瞎婆娘乱传瞎话。”
老头乐呵呵的伸手接过,一直坐在驾驶位没下来的孔武也相当有眼力劲,开门径直走下来,打开后座门。
“首长,上车吧,我送您回去。”
“首长?”
老头狐疑的看了陈铭一眼,过年回来时他跟家里人说过自己去当参谋,但老家人哪能记住这些。
凑热闹行,别人家的正事一般记不住。
坐进车里,老头观察了下周围,又看看陈铭肩膀上那两杠一星,奇怪的问道:“陈家娃子,你现在搁部队里边当啥大官啊?”
“我刚才都听见那小伙子叫你首长,这官不小吧?”
“哈哈。”陈铭没吭声,正在开车的孔武大笑一声说道:“老爷子,别问了,这是我们营的首席参谋,也可以说是营里的参谋长。”
“少校,叫一声首长很正常的。”
“哦,少校,厉害厉害。”老头颤颤巍巍的把手里的烟点着,吸了一口,时不时的看向陈铭。
看得出来,他眼神里还有不少疑惑。
陈铭坐在一旁无奈的摇摇头,闭口不提关于自己的事情,他担心老头哪句话又听岔。
那就真让他麻了。
还好,家里的父母一直都跟他有联系,这种村里老头老太瞎白话也不会受影响。
再加上战区柴舒窈家里去过一趟,父母也都知道自己要结婚的消息,恐怕这两天一直都忙着结婚的事,都没来得及管村里这些说法,才导致到现在这样。
车辆重新启动。
很快回到了磙子营,六月份的中午太阳已经初显毒辣,村里主街道上都没什么人。
把老头送到家门口,简单打过一声招呼之后,陈铭就指挥着车辆径直的回到自己家。
半年没回来了。
陈铭满怀期待的下车,走到门口时,却发现大门紧锁,家里根本没人。
孔武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还有买的衣服,过来看到门锁着,奇怪道:“陈参谋,看来伯父伯母都不在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