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哪里不对嘛?”陈铭疑惑的问道,人的思想都是先入为主,他之前想的是柴舒窈的爷爷估计是后勤哪位大佬退休了。
所以,也就慢慢接受,没觉得地址不对,更何况他又没分配房子,也不懂这个。
“没,没什么。”张津林压下心头的震惊,感觉自己应该是太敏感了。
“你们这是谈成了?连电话和地址都留下了。”
“什么谈成了?”陈铭越听越迷糊。
“别装了,刚才那女娃子不是联谊会报名的人嘛?过来找你相亲?”杜龙飞站在一旁撇嘴,一副我不信,你随便解释的样子。
“什么啊,跟联谊会没关系。”陈铭知道这两位误会了,说道:“刚才那是战区宣传部的干事,柴舒窈。”
“也是我新兵期评比时认识的,今天过来记录咱们三营授旗的过程,来晚了,我就负责招待一下。”
“就这?”
“嗯,就这。”
“那给你留地址干嘛?”张津林询问道。
“那是认识的久了,邀请我去她家做客,让我明天趁着星期天过去。”
陈铭如实的说道,他知道柴舒窈的意思,也知道明天之行代表着什么,只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当做炫耀的口吻讲述,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至少他不抵触,认识柴舒窈这么久,以前他没任何想法,差距太大了,人家一开始是中尉,他还是连列兵都不是的新兵蛋子。
可能在部队混两年不合适就退伍了。
以前经历过太多职场的事情,明白军中这种差距意味着什么,但几年过去了,他是少校,人家是上尉。
终于能平等对话,当做朋友攀谈时,又一个重磅炸弹丢过来,人家爷爷是大佬?
但今时今日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凭一腔热血的青年,滔滔不绝讲敢冒生死写忠诚的愣头青。
柴舒窈的出身,至少目前来说,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但是,陈铭淡定,后面的这两位就不淡定了。
杜龙飞夸张的伸手摸进口袋,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就往陈铭怀里塞。
“靠,你这进展速度还真快,明天都准备见家长了,去服务社买点东西带上,顺便去旅部请个假。”
“你这是干嘛?”陈铭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钱。
“还能干嘛,随的份子,别嫌少咱们当兵的人没啥钱,这是我这个月的烟钱,都贡献了。”
“你这进展速度太快,我怕下一次再听到消息的时候,孩子都抱着出来了,所以提前随份子。”
“还有我,我比老杜富裕点。”张津林也从口袋摸出几张百元大钞递过来。
“一点小小心意,去吧,多买点东西。”
“得了吧,你们两个就别起哄了。”
陈铭随手将钱还给他们,“什么份子不份子的,我是去做客。”
“既然答应人家了,我先去旅部请个假,然后看看买点东西吧。”
“行,你尽管忙,现在营里也没啥事。”
杜龙飞和张津林两人看着陈铭跑到停车场,开车出去。
脸上都是一阵唏嘘。
这速度也太快了,不管陈铭嘴上承不承认,但这种事情都发展到见家长了,还能有跑?
张津林看着远离的车辆,感慨一声笑道:“老陈认识的这个干事估计来头不小,金陵军区槐荫路二号院,独院啊。”
“我知道,看你刚才脸色不对劲,我也瞄了一眼地址,老陈这家伙不声不响还挺能折腾。”
“但愿能被他折腾出个结果吧。”
杜龙飞和张津林两人相视一笑,每个人的境遇都不同,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作为战友,又在一起合作了这么久,他们当然希望陈铭能够在这一次整改当中,站稳脚跟,稳步发展。
如果有战区的人帮他说的上话,那战略突击师,日后,必然会有陈铭的一席之地。
这个节骨眼,刚刚好。
合成169旅旅长办公室。
“你要请假?”
旅长王军卫,政委徐国洋两人齐齐抬头看向陈铭。
“请假没问题,你要做什么?是请年假回家休息,还是去看联谊名单上的同志?”
政委徐国洋徐徐善诱的说着,脸上露出的笑容如同老狐狸般令人难以捉摸。
他早就料定陈铭肯定不是请年假,虎狼营这个时候刚刚授予番号,正是大刀阔斧开干的好时机。
按照陈铭的品性,怎么也不会现在请年假回家休息,除了这个,多半就是自己给他推荐的联谊会,这小子有中意的人了。
徐国洋问话的时候,甚至都已经拿起桌上的固话,就等陈铭说出哪个部队的同志,他立马就打电话过去给那边的领导通通气。
提前安排安排。
这种事情,没有上面的人推波助澜,就靠两个小家伙在一块聊几句,希望很渺茫。
需要双方单位的领导都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促成这件事才行,这也是他们政工干部负责的业务范畴之一。
旅长王军卫坐在一旁则是一声不吭,这事跟他关系不大,交给政委全权处理就行。
看着政委那满脸笑容,陈铭心头一跳,干笑着说道:“我就请一天假。”
“嗯,合理,去干什么?”
“去金陵。”
“金陵?”
徐国洋,王军卫两人都是一怔,同时抬头看向陈铭。
“这好端端的去金陵干什么?”
“那什么,今天三营那边仪式结束之后,战区文化宣传部的柴干事过来拍摄,应该是过来的晚了。”
“我负责接待,然后她邀请我明天去家里做客。”
“柴干事?哪个柴干事,他叫什么?”
王军卫皱着眉头问道,他隐隐感觉不对了,合成169旅今年是负责安排人带新兵训练中心。
战区文化宣传部新闻部的人也有过来进行记录,毕竟新兵对于军区来说是非常重要,上面都很重视。
他认识柴舒窈,也说过几句话,自然知道柴舒窈的来历。
也清楚陈铭和柴舒窈是朋友,因为战区军报上曾经登记过陈铭的事迹,报纸还是政委从军区领回来。
徐国洋也听出话里不对劲了,目光紧紧盯着陈铭。
看他们这幅姿态,陈铭就知道,旅部的首长还真认识柴舒窈,否则的话,何至于让两位这么大动静?
哎,敢情绕了一大圈,就他自己今天才知道,别人都清楚啊。
“报告,柴干事,她名字叫柴舒窈。”
果然
王军卫咧嘴笑了笑,徐国洋则是“蹭”的一声站起来,没吭一声,大步走出办公室,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了。
陈铭看着政委离开,有些意外。
“你不用管他,你知道柴舒窈的出身嘛?知道她爷爷是谁嘛?”
王军卫笑着询问,眸光中却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报告,我猜测应该是战区后勤的首长吧。”陈铭如实的回应。
“后勤?你和那女娃认识这么久,她就一次都没跟你提过家里的事情?”
“没有啊。”陈铭也隐隐感觉不对劲了,意识到自己恐怕猜错了,若是后勤退休的首长,也不至于让旅长反应这么大,政委反应这么大吧?
“哎,本来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本不该过问,但是这次不同啊。”
“陈铭。”
“到。”
“这次假我批你,但是你去可以,至少去之前要搞清楚那女娃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
“咱们东部战区总指挥是沈宏伟,跟总指挥搭档的战区政委叫柴岩松。”
“当年打白眼狼时,这两位都参加过,还是战友,年代有些久远了,你还小没听过这些,如今军区也不宣扬这些了。”
“包括我也是,我对那段战争知道的也不详细,都是刚入伍时听老班长讲述,柴岩松七六年入伍,在金陵军区服役。”
“七九年入档,同一年一月十三日从金陵部队调任到前线,某个作战部队二连担任班长,到三月七日的时候,柴岩松所在的部队接受收复幺肆捌高地的任务。”
“他所在的排是主攻排,担任突击任务,战斗打响后,带领全班战士英勇机智的抢占了敌军一二三道堑壕,在进攻第四道堑壕的时候,头部被子弹擦出了一道约十三厘米的口子,人当场昏迷。”
“苏醒后,当时的副班长叫他下去,柴岩松说我的任务没有完成,不能下去。”
“继续带领了战友扑向第五道堑壕,前进时,遇到敌军火力阻击,柴岩松不顾危险,当即扔出手榴弹,勇猛的跳入堑壕,一梭子子弹,干倒了五名敌人。”
“战斗当中他多处负伤,左臂被子弹打穿,又昏了过去,当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敌军的机枪还在疯狂扫射,便以惊人的毅力向敌人阵地爬过去。”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投出手榴弹,炸毁了敌人的重机枪,为部队开辟了进攻通道,整个人也被埋在尘土中。”
“据后来的老班长说,当时他爬过的地方足足留下了一道七米长的血道。”
“万幸,战斗及时结束被救了下来,而这,只是当年战斗的一角而已,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对于他们那一辈的人来说,和平,都是用血与火拼来的,都是踩着敌人的尸身砌来的。”
“而今天,那位勇敢作战的班长,就是咱们东部战区总指挥部政委,柴岩松。”
“他有一个孙女,就在战区文化宣传部,新闻部担任干事。”
“我这么说,你了解了吧?”
陈铭沉默着点点头,他是真的没想到,柴舒窈来头竟然这么大,看来刚才自己猜测的时候还是保守了一些。
“当然,给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有压力,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年轻人的事情,自然由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决断,柴干事不会无缘无故邀请你去家里做客。”
“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其他的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去,肯定是要去,还是刚才那句话,说这些不是要给你压力,是让你自己斟酌一下。”
“明白吗?”
“我知道了首长。”
陈铭点点头,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许是消息来的太过于突然,也许是感觉到了压力。
凭心而论的话,他并不希望柴舒窈出身能够这么高,自从进入军营一路走来,他没有太多的靠过别人。
依然走到今天这一步。
人生的道路还在向前延伸,陈铭坚信自己同样能走得出彩,但拒绝的话他又说不出口,在社会上有过几十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事情拒绝那就是傻叉。
能抄近路,能够借力,为何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