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有人打击他,更没有人嘲笑,更多的则是鼓励。
如今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的确更苦一些,不过收获却是最大的,从新兵连崭露头角,一步步的成长。
褪掉身上地方青年的习气,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如今再回想当初,最开心的时刻,不是授枪,也不是新兵评比力压全场获得三等功,而是每天和战友每一遍朴实无华的训练,和战友的相处。
听着他们畅想未来,畅想下连。
下连后又充满斗志的要留队,要当班长。
渐渐的,自己的脚步越走越快,陈铭都忘记多久没有和当初战友联系过了。
远火二营,龙牙突击队,国防科大,一幕幕回忆在心头绽放,尽管身旁的战友换了又换,但他们每一个人,陈铭都记得。
“啾——啪!”
一声爆竹惊醒陈铭思绪。
今天是南方的小年了啊,腊月二十四,陈铭正准备转头看向外面时,列车员开始喊道:“袁店镇到了啊,去磙子营,何庄,就在这下车。”
“再走下一站,就到县城了。”
第204章 从字看人,陈家真要出龙了
陈铭提起背包从班车上下来,伸了伸懒腰袁店镇路口,距离磙子营村不过一公里左右,步行回去倒也不远。
下车后。
由于周围没有密集高大的建筑遮挡寒风,猛的从班车上下来,一股冷风夹杂着淡淡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陈铭紧了紧衣领,大步朝着村里走去。
远处。
一群半大小子凑在一块,正堵在路中间,拿着爆竹放炮仗。
“砰。”
黄色的陶瓷破碗被炸六七米高,吓得熊孩子四散跑开,把周围路过骑电车的大人都惊得刹车,嘟囔着嚷了几句,无非就是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看到这一幕,陈铭笑了笑,平凡就是福,乌盖山临近过年却遭受泥石流灾害,今年这个新春,他们苦了许多。
相对来说,家乡的宁静,才是人民最渴望的生活状态。
听着爆竹声,陈铭提起背包,从一群孩子中间路过,其中一个刚放完窜天猴,虎头虎脑的小子盯着他看了一眼。
怯生生的又绕到身后观察了一会,陈铭感觉到了,却没有打招呼,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他大多都不认识。
只当他们是遇到生人的好奇。
可走了十几米,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还在后面跟着,陈铭止住脚步,正准备问问他跟着自己做什么的时候。
小家伙突然双目一亮,大喊道:“你是铭哥?”
“哥,你怎么回来了?二叔和二叔母说你当兵过年回不来啊。”
“铭哥?二叔,二叔母?”陈铭盯着小孩看了几眼,越看越感觉熟悉,这小家伙跟自己三叔陈强水长的很像,都是那种特别壮实的类型。
“伱是鹏鹏?三叔家的鹏鹏?”
“是啊铭哥,你终于想起我了,哈哈。”鹏鹏激动的冲过来抱住了陈铭,拉着他就往村子里走。
“太好了哥,你回来过年了,二叔还有我爸经常提起你,我也在视频投影上见过你,还有你在部队拍的照片,我今天还见到了。”
陈铭感慨的跟在小家伙身后,也不怪他认不出来,三叔一家,一直都在县里做水产生意,很少回来。
以前年龄差距大,玩不到一块,遇见了也不怎么打招呼,这又是几年没见,认不出来太正常了。
“鹏鹏,今天回来是三叔带你回来的?”
“是啊,哥,赶紧回去,今天咱们村可热闹了,各家各户都跑到外面找温爷爷家写春联,村口排了好长的桌子。”
“大人们都在那排队呢。”
写春联?!!
陈铭微微一怔,这才想起磙子营的确有这种集会,倒也不算啥习俗,村里有家姓温的老爷子,毛笔字写的特别漂亮,据说年轻时当过官,后来又去当老师,总之经历挺丰富,一开始只是人家自己家人写,自己贴。
支张桌子在门口,给左邻右舍也写一写,不收钱图个热闹,可慢慢就变成了全村的人在这一天过来找温老爷子写春联。
村里有会毛笔字的老一辈都会出来活动活动,确实热闹的很。
陈铭越想,心里越痒痒,要说炸丸子,炸年糕他还真不行,顶多能看个锅,烧个火,可要说毛笔字,他自信还真不输温老爷子,甚至更胜一筹。
以前做体校训导主任,唯一的爱好就是练习毛笔,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练,只不过那时候没钱,就拿着毛笔蹲在水泥地上蘸着水写,往往一写就是一下午。
后来有收入了,就自己制作墨水,买生宣纸练习,那时候体校经常搞活动,大多都是他动手写标语,当初在市里书法圈,他的毛笔字都算小有名气的一类。
“快快快,哥,看到没?就在那。”
到了村口,鹏鹏指了指远处聚堆的人群,大喊道:“我爸,二叔他们都在那排队呢。”
“走,哥,我带你去找二叔。”
小家伙说着,撒开手就冲着村里跑,人还没进村,嗓门就传开了。
“爸,二叔,快看谁回来了,铭哥,我哥当兵回来了。”
大嗓门这么一嚷嚷,很快就吸引村里的人朝这边看过来。
陈铭本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来磙子营,他都没准备好呢,被这小子大嗓门一吆喝,好家伙,数百口子人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村口CBD交流中心,几个老头老太太也望向这边。
绕是陈铭见多识广,脸皮够厚,这时候都有点虚了,毕竟,他面对的不是陌生人,是原主从小到大生活的村庄啊。
“呀?!真是陈老二家的孩子回来了?”
“看看,啧啧啧,看看人陈家小子现在多壮实,走路都带风。”
“嗯,黑了,也瘦了,当兵应该吃了不少苦,陈家娃子这一辈里面,最有出息的回来过年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陈铭硬着头皮走到村口,讪笑着打招呼:“王奶奶,刘爷爷,你们晒太阳呢,哈哈,挺好。”
“陈家娃子,你当兵不是不让回来过年啊,你咋跑回来了?听说你在部队当了领导,你现在管几个人啊?”
“没,没管几个,我现在是营里的参谋,不带兵。”
“呦?营里的参谋?那可了不得啊,是大官,是部队里的首长,是打仗拿笔杆子的大能人呀,了不得,陈家出大能人了啊。”村口一位老人惊讶的夸赞。
搞得陈铭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合成营首席参谋确实算得上首长了,但那也要看对谁,大官,还真轮不上。
就在他准备找话题转移时,刚才跑出去的鹏鹏带着陈强河,陈强水从远处跑过来。
“铭子?”
“真是你回来了?”
三叔陈强水惊讶的看着陈铭,哈哈大笑道:“走走走,回家,刚才我还以为是鹏鹏那小兔崽子骗我呢,没想到真是你回来了。”
“你们坐着晒太阳吧,我侄子今天回来了,就不陪你们瞎喷了。”
陈强水摆了摆手,高兴的走过来拉住陈铭,上下打量一番,一拳擂在陈铭胸口。
“好小子,结实了不少,比你三叔我强的多,走,今天晚上带上你爸妈,我们去县里吃大餐,给你接风洗尘。”
陈铭笑着喊了一声:三叔,又看向站在远处的父亲,陈强河性格不如大伯那么会来事,也没有三叔大大咧咧,但人很实在,整个磙子营村,提起陈强河,就没人说一个不好的。
“爸,我回来了。”
“好,回来好,回来就好啊,走,先回家,你妈在家炸豆腐,打年糕呢,咱先回家。”
陈强河激动的看着儿子,双手都有些颤抖了,两年多没见,作为父亲,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陈铭经过这会的缓和也适应了,看到父亲手中拿着红色的春联纸,笑道:“爸,三叔,你们这是都过来找温老爷子写春联嘛?”
“不用了,正好今天热闹,我给咱们家写吧,写完再回家,也不急这一会。”
“部队这次给我放假的时间比较长,一直到年后过去都行,不着急。”
“你会写春联?部队还教这个啊?”三叔陈强水惊讶的问道。
“那行,走走走,你要是写得不错,多给我写几副,我拿到水产店里,今年谁去我那买年货,我送他一副,这可是我侄子写的,别的地方买不着。”
陈铭能够看出三叔压根不信,但他大大咧咧的性格则不在乎这些,愿意配合他,而父亲陈强河却不吭声,或许他根本没听到陈铭说什么。
只顾沉浸在儿子这次回来时间久的喜悦当中。
村口距离写对联的地方不远,没走几步,村里人都围了过来,陈铭现在可是村里的名人啊。
“铭铭,你回来过年了?”
“是啊,婶婶。”
“呀,铭子,你在部队是不是训练太苦了,看着你比以前瘦了不少,还黑了一些。”
“老陈你还愣着干啥呢,你家娃回来了,来来来,你排我前面,赶紧把对联写了回家,孩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铭铭,来来,家里有椅子,有茶水,还有你婶婶刚炸的丸子过来吃点吧,一路上也饿了吧。”
正在写对联的温学生摘下老花镜也开口邀请,村里人都很热情,甚至离家近的已经跑回去端着面盆出来,里面装满了油炸的焦叶子,丸子,冒着热气。
陈铭内心一阵暖。
在这些村里长辈的眼中,他还是个孩子啊。
三叔陈强水毫不客气的拿着两个丸子,递给陈铭:“吃吧,你这孩子怎么当两年兵还变客气了,这是你五婶,小时候你天天跑过来玩的。”
“春联要不要写,不写咱先回去,等晚上我给你接风。”
陈铭伸手接过热乎乎的丸子,笑道:“写吧,我在部队练过毛笔字,写个春联应该还可以。”
磙子营写春联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旁边还有几个同龄年轻人拿着写写画画呢。
路两旁支了很多长桌,写的人有十几个,只不过写对联就那三四个人,用的有金色墨汁和黑色墨汁,练手的那些就是拿着蘸水乱画了。
纯属凑个气氛。
陈强水将自家侄子也归拢到凑气氛的一类,并没有太在意,不过他很惯着陈铭,还是很积极的清出一张桌子,将自己带过来的红纸铺在上面。
笑道:“拿着练吧,这纸咱们有的是,你在部队练的,就写个部队用的春联我瞧瞧。”
“陈家娃也会写春联啊?哈哈,那等下给婶婶也写一副。”
“铭子真是有出息了啊,以前我记得在家里,写春联都不过来看的,这部队真是锻炼人。”
“部队还教写春联嘛?快快快,铭子,展示展示。”
听着周围几人的夸赞,陈铭笑了笑,村里的人是真的把他当做小孩了,就像是一个大人再夸幼儿园小朋友的手工艺品,不在意,却很欣慰的那种语气。
陈铭也不客气了,将手中的丸子一口塞到嘴里,挽起袖子来到桌前站定。
看着碗中的墨汁,随意放在桌上的毛笔,他以前写字之前都有舔笔的习惯,不是用舔纸,而是真正放在嘴里舔墨,他用的墨水都是松脂加其他原料研磨而成,具备食用性。
这是他学习古人书法大师的习惯,放在口中可以更加容易调整笔头的墨水,使毛笔更加聚拢,下笔更有把握。
显然,村里用的达不到要求,但陈铭并不在意,书法方面,他还真不怵谁。
拿起毛笔,放进碗里面沾满墨水,下笔由缓至快,龙飞凤舞的写道:战旗猎猎披靡万里扬豪气,军乐声声威震八方鼓雄风。
横批:壮我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