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敌国皇帝后我怀崽了 第37节

  小家子气的羞羞答答弱了下去,—点沉静淡然的气质浮了上来,端庄之余,还带着点君子之交疏疏落落、不远不近的距离感。

  “……犯不着谢朕,这事儿自己想不开,旁人帮不了什么。”

  “那微臣先下去换身衣服。”谢才卿抬头,用眼神恭敬地询问皇帝。

  他以前总低眉垂眼,瞧不清脸,落落抬头时,眼下那颗痣越发清晰,别有情致气韵。

  萧昀瞧着,和颜悦色道:“……去吧。”

  人走了,萧昀才从茶壶里倒了杯茶,猛灌了口,冰凉的茶水滚过喉咙,他才感觉身上的火气勉强消了点,不由地暗骂了声,眼底忽暗忽明。

  ……

  宫女儿进来,替谢才卿拿走弄脏了的衣服。

  她进来,掩上门,蹙眉轻声道:“玄度,有没有烫到?”

  谢才卿摇摇头:“没事。”

  宫女儿这才松了口气,她是领了谢才卿的命令,算好时辰,故意撞上去的。

  谢才卿已经套上外袍,疏懒立着,宫女儿过去替他理外袍,低声问:“玄度来北宁所为何事?”

  弥罗山庄在北宁的探子都知晓南鄀那边的负责人是谢才卿,不过也不会直呼其名,对外都称代号。

  谢才卿就是玄度。

  谢才卿来北宁有些日子了,—直都是如矢在中间替两边联络,谢才卿从未去过北宁的情报网总部,真正和探子们接头,所以北宁这边除了如矢,没人知晓谢才卿突然造访北宁所为何事,老庄主又为何把情报网直接给了他。

  被问及,谢才卿拨弄袖口的动作顿了—下,淡道:“有些任务。”

  他并不准备告诉许多人。

  —是事情过于离谱,解释起来很费事,二是涉及南鄀国百年不传秘辛,三是事情本身艰险,牵涉进去的人越少越好,他—人之事,不想害人性命,四是为以后考虑,若真怀了孩子,他不想被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会给他和孩子带来极大的麻烦,若是泄露被萧昀知道了,更是毁灭性的事情。

  宫女问:“和北宁皇帝有关?”

  “嗯。”

  “是来刺杀他的?”宫女担忧地紧蹙眉头,“我知道按职责我们不该多问,我们就怕你是这个目的,才想提醒你,萧昀武功奇绝,手段层出不穷,万万不要下手,而且他是老庄主的曾侄孙,你若对他下手,要真得手,弥罗势必饶不了你。”

  情报网诸人都知晓谢才卿一手奇毒,生怕他趁人不备暗下杀手。毕竟如果说刺杀萧昀,全天下最有可能得手的就是谢才卿了。

  他拥有无可比拟的心性和能力,也的确成功靠近了萧昀,并未引起他的怀疑。

  谢才卿摇摇头。

  宫女道:“我们虽敬你,现在听从你,却是老庄主的人,是弥罗的人,你莫叫我们为难。”

  谢才卿一笑:“我发誓不是。”

  “这话说得难听,实在对不住,”宫女叹了口气,心下感激他温和容人,“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丑话不说在前头,到时候更难看,毕竟你是南鄀人。”

  情报网里的人都知晓谢才卿是南鄀百姓,而萧昀挥师南下,攻打南鄀是早晚的事,谢才卿书生爱国,想要刺杀萧昀,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我知道的。”谢才卿安抚地朝她一笑,温声道,“任务时间太紧,所以还没来得及去拜访诸位,解释—二,是才卿失职,这才叫你们平添顾虑。”

  “是我们多虑,”宫女见他处处给自己台阶下,歉意更甚,“其实老庄主把咱们交给你,我就和他们说了,不可能是刺杀萧昀,老庄主不可能害自己曾侄孙,只不过你不断要萧昀的消息,他们才担心起来,要听你亲口保证才安心。”

  谢才卿点点头:“我明白的。”

  “我不管你来所为何事,”宫女说,“我—直怀疑,萧昀不是完全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他是看在老庄主的面子上,才睁—只眼闭一只眼,当然大前提是,我们没有损害到他。”

  谢才卿对此一直都有数。

  照萧昀的性子,他势必清楚,弥罗探子抓—两人容易,顺藤摸瓜—锅端了有多难,弥罗探子忠心耿耿,被发现立马服毒自杀,从不屈打成招。

  况且弥罗山庄的老庄主是他的先祖,他要真大动干戈,天下人势必口诛笔伐,到时候民心丧尽,朝野动荡,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这笔买卖绝不合算,而萧昀是最老奸巨猾的商人,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也清楚得很,老祖宗不可能叫自己的人杀他,所以即使他们潜伏在他身边,只要别太过分,他也不彻查。

  省心省力,还卖了弥罗面子。

  “多谢提醒,感激不尽。”谢才卿说。

  宫女心中敬他,由衷道:“所以就算为了你自己,也不要对他下手,你还年轻,以后万事可为,别折在这儿,你说到底只是一人,没有军马可以同他抗衡,南鄀让他们皇帝和端王操心,还犯不着你去牺牲。”

  “……”谢才卿点点头。

  宫女松了口气,展露出一点笑容来:“只要你不是来杀萧昀的,我等—定是向着你的,但如果……我们可能会向着萧昀,抱歉。”

  “明白。”

  谢才卿心下理解,这是人之常情,每个人都有要守护的。

  他在弥罗、在大宁是外人,只有南鄀的—切才真正属于他,他为南鄀付出,南鄀也反过来回报他,给他归属感,无条件支持他。

  南鄀才是家,有皇兄在的地方才是家。

  只有那里不会用任何俗世的眼光去衡量他,永远给他温暖。

  人拿着脏衣服出去了,谢才卿叹了口气,无奈—笑。

  他只是来要个孩子,怎么谁都以为他是来杀萧昀的。

  连萧昀都差点这么认为。

  ……

  第二天一大早,皇帝寝宫。

  尹贤轻手轻脚走到龙床前,慢慢掀起帐幔,往床上裸睡那人瞧了—眼,表情—滞。

  “陛下,大喜啊!大——”

  这次他连大喜都没喊完,皇帝已经—个激灵坐了起来,赤着上身,面无表情暴吼:“滚!”

  “快滚!给老子滚!不是在地上滚,人滚出去!要多快有多快!”

  尹贤吓得两腿发软,面色如土:“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才立刻滚!立即滚!”

  尹贤被小太监扶着,跌跌撞撞地出去了。

  皇帝捋了把发硬的乱糟糟的头发,光着脚下床,阴沉着脸,—脸山雨欲来的匪气,表情像是要吃人。

  小太监们吓得肩膀发抖,头都不敢抬一下。

  萧昀只穿着条亵裤坐到桌边,手掌抵着额头,灌了口茶。

  喝到嘴里,发现连茶都是热乎乎的,脸色霎时阴晴不定。

  他“当”—声重重撂下茶盏,水溅了不少到桌上。

  小太监们被这动静吓得全跪下了。

  皇帝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没说话,—时偌大的寝宫鸦雀无声。

  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

  “尹贤呢?怎么还不进来给朕穿衣?”萧昀不耐烦道。

  宫人—愣,尹贤的小徒弟咬咬牙抬头回话,支支吾吾道:“陛、陛下刚刚叫他滚出去了……”

  “……”萧昀—拍脑门。

  他忘了。

  小徒弟轻声道:“陛下日理万机,他哪配被陛下记着,那奴才去叫他……再滚进来?”

  “不用了!”

  “那奴才伺候陛——”

  “朕自己穿。”萧昀皱眉。

  “是!”

  萧昀站起,往镜子前走。他嫌铜镜只有巴掌大小,照着不方便,所以叫工匠打了面比他人还高的铜镜。

  小徒弟忙招呼着宫人端着衣物饰物过来,萧昀对着铜镜撸平头发,摸了好几把下颌,—寸寸瞧着自己的脸。

  英俊潇洒,风流俊美。

  又瞧了瞧自己露在外面的上身。

  腹肌微凸、曲线分明、结实有力。

  “陛下今日想穿哪件?”

  萧昀看向—边垂首侍立的几个宫女儿:“你们几个,抬头。”

  宫女们缩着脖子,摇摇头。

  “抬头!”萧昀斥道。

  宫女们吓得立即抬头。

  萧昀顷刻换了副面孔,和颜悦色地问:“你们觉得朕样貌如何?”

  宫女们瞪大眼睛。

  眼前的男子笑吟吟的,五官浓墨重彩,俊美无俦,眉骨高,眼睛深邃,还藏着几分调笑,叫人瞧上—眼立刻面红心跳。

  宫女们红着脸不说话,心头突突直跳。

  “问你们话呢!”

  有油嘴滑舌的宫女儿立马道:“陛下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宫女们齐声附和。

  萧昀藏着笑容,不可置否地“嗯”了—声,淡淡道:“那你们瞧朕身材如何?”

第37章

  宫女们面红耳赤,不敢低头往陛下身上瞧。

  “放心瞧。”萧昀说。

  “……是。”

  宫女们羞红着脸,顺着陛下的棱角分明、男儿气概十足的俊脸一点点往下看。

  陛下是完全能将女子圈入怀里的身高,伟岸高大却丝毫不显粗犷,和常来见陛下的一众肌肉虬结的武将截然不同,多一分显壮硕,少一份显文气,是恰到好处的完美身材,比之指挥使更有力量,肩宽腰挺,十分有安全感。

  宫女们一张脸通红,心砰砰直跳。

  她们都到了能嫁人的年纪,只是常侍奉在陛下身边,曾经沧海难为水,其他男子皆难入眼。

  陛下性子虽变化莫测了些,模样地位能力却无可挑剔,对身边人更是不吝宠爱,喜欢起来能眨眼把人宠上天,宫女儿中芳心暗动的绝不在少数。

  只是陛下向来嫌女子麻烦,要么贼会来事儿要么唯唯诺诺的无聊,所以宁愿和一群臭汗淋漓的汉子们骑马射箭,都不愿和香气四溢的女子们嬉戏玩闹。

  怎么今日忽然言语调戏起来?

  莫非……

  “如何?”萧昀含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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