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敌国皇帝后我怀崽了 第3节

第2章

  临午间,端王的车驾启程回边关。

  浩浩汤汤的队伍往南鄀唯一的城门去,沿途百姓瞩目恭送。

  当今天下,宁国一国独大,皇帝萧昀善于进攻奇袭、攻城略地,于行伍历练时,已攻无不克,令守城之人闻风丧胆,十八岁登基后,领兵亲征,大军所至城池必破,短短数年一统中原,侵略吞食之势锐不可当,毗邻诸国人人自危。

  军事向来疲弱的南鄀能于夹缝中享一时太平,除了地势之利,全仰仗三人。

  一是当今圣上,勤政爱民休养生息,二是霍将军,镇守边关保家卫国。

  三就是年仅十八岁的端王。

  端王文赋卓绝,十几岁便才名在外,温润谦和、礼贤下士,又与天下第一庄弥罗山庄交好,人脉遍及天下。

  两年前邺国二十万大军攻打南鄀,年仅十六岁的端王靠一己之力就借来了比邺国还多的兵马,让没见过世面的邺国灰溜溜地回去了,贻笑诸国。

  更有传闻说,端王是弥罗山庄老庄主钦定的未来少主。

  弥罗山庄是天下百姓心中的圣地,弥罗的主人,意味着无上民心,天下人趋之若鹜。

  传闻真假难辨,总之端王种种,让他一时成了京都最负盛名、最受追捧的男子,风头已然超过了样貌能和宁国皇帝齐名的圣上。

  长街繁华喧嚣,同一时间,没人注意到一辆刻有弥罗印记的马车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

  ……

  马车里,江怀楚端坐着,时不时翻过一页《兵法四书》。

  腿边跪着两个黑衣人,事无巨细地汇报完今日京都各方动向后,沉默听令。

  江怀楚撂下书,修长的指拨开一点帘幕,望着隐在空濛春色后的南鄀京都,过了好半晌,才道:“本王回去后,京都任何人有异动,不用查清,格杀勿论。”

  这一声里,温润如玉不见了,只有皇家之人独有的冷酷无情和高高在上。

  “是!”

  “圣上若是出了半点差池——”

  “我等提头来见!”

  江怀楚噗嗤一声笑了:“本王要你们的头做什么?”

  二人受宠若惊,羞赧万分:“我等一定保护好圣上!”

  车内只剩下江怀楚一人。

  马车有些颠簸,江怀楚按了按微微涨疼的太阳穴,闭眼假寐。

  他有这一趟,事情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弥罗山庄。

  老庄主被江怀楚伺候得吃饱喝足后,兀自手舞足蹈了一会儿,醉醺醺地拽过江怀楚的手:“怀楚,你想不想当少主啊?”

  江怀楚一怔:“您误会了,怀楚绝无此意,侍奉您只是因为喜欢您。”

  “……”老头表情一滞,似乎意识到自己问错了方向,“那你想不想要弥罗在宁国境内所有情报网还有老头手里的兵符?”

  江怀楚迟疑了下,这次点了点头。

  天下第一庄弥罗山庄,在明是百姓心中的圣地、达官显贵问药求仙的续命之所,在暗则是全天下最大最严密的情报网组织,眼线遍布各国每个角落,掌握无数人的把柄。上至皇宫大内,下至穷乡僻壤,几乎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弥罗探子的踪影。

  有了宁国境内所有情报网和暗线,他就能第一时间获知宁国朝野动向,保南鄀无虞。

  更何况还有兵符。

  弥罗山庄有二十多万私军。

  老头这才满意一笑,哼哼两声:“你答应老头我一个要求,我说的那些就全送给你,随你怎么玩儿!”

  江怀楚第一时间没说话。

  北宁是天下第一大国,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无论是土地、人口还是军事,北宁的情报网,价值可想而知。

  江怀楚坦率道:“老庄主有什么要求怀楚定当尽力而为,只是这礼未免太厚重,我怕我要不起。”

  老庄主笑眯眯的,越看眼前人越满意。

  小王爷表面是个温和性子,在关键事上却从不含糊,要就是要,不会瞻前顾后、遮遮掩掩,惹人厌烦。

  “嘿嘿好不好奇?别紧张嘛!你待我怎么样我又不是傻的,怎么会为难你!”

  江怀楚暗松了口气,扶住歪歪倒倒的老庄主:“您且说。”

  “我就是想你给我老萧家生个孩子。”

  饶是淡定如江怀楚,猛地听到这么一句,依旧如遭雷击,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九十余岁的老庄主,脸色发白,强颜欢笑道:“……老庄主,您这话当真?”

  老庄主是天下医术第一人,他的身体当初就是老庄主治好的,老庄主还在他十五岁寿辰,把弥罗在南鄀境内的所有情报网和暗线当礼物私下送给他了,他一直侍他如祖父……

  “别误会别误会,不是老头子我啊!老头我喝多了一下子没说清,没吓着你吧……”

  江怀楚艰难一笑:“无碍。”

  “老头我还是童男身,没后代,你家对我弥罗山庄又恩情厚重,孝敬我六七十年,等过几年我归西了,弥罗肯定是要交给……”老庄主暗瞅了眼江怀楚,“交给别人的。”

  “只是一来,我弥罗山庄驻扎在南鄀境内,眼下你我虽交情融洽,但难保我弥罗后人和南鄀后代皇帝起了争端,自相残杀,二来萧昀那二流子那么猛,搞不定打到南鄀来,我虽然六七十年没回北宁了,也和那小兔崽子没什么交情,但总归是萧氏的老祖宗,到时候也不好出手保南鄀和他对着干啊……”

  江怀楚温言道:“我明白的,绝不会叫您为难。”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难过啊!”

  “就因为这么个事,所以我没事就爱琢磨,最后琢磨出来,其实你生个萧昀的孩子就好了。”

  江怀楚冷不丁又是骇然欲绝。

  生个萧昀的孩子……

  老庄主却并未顾及他心情,兴致高昂地说了下去:“到时候我弥罗山庄直接丢给你孩子玩儿,他是南鄀皇室,再不济也不会毁了南鄀,这样萧昀真打过来,我也师出有名,他可是我萧家的乖崽,老头我维护自家孩子怎么了?”

  “再说了,那二流子再混蛋,也不至于和他孩子的亲舅舅抢地盘吧?你南鄀几百年与世无争,也不想称霸天下,就想偏安一隅,现在连皇帝宝贝弟弟都给他生孩子了,他是畜生么他还打,他看着自己的种他好意思么?”

  江怀楚浑身僵硬,此时此刻,所有的教养都用来维系面上的端庄镇定了。

  他难得打断人,冷淡道:“真要生,我也不可能拿孩子要挟他。”

  老庄主愣了愣,满面羞愧:“老头我说错话了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不如你,真是老糊涂了,太想当然了,忘了到时候两边都是爹的,孩子夹在中间不好受,你们还互相是敌国……啊真是。”

  “那这样,乖崽你怀你生,那肯定完完全全是你的,对咱不稀罕他!才不告诉他,咱偷偷怀偷偷生咱们养,没图他一点儿,他爱打打,老头我给你撑腰,让他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江怀楚微微失神。

  怀个孩子就可以换弥罗在北宁的情报网,换弥罗山庄永护南鄀,换南鄀百年安定。

  只是怀一个孩子而已。

  老庄主这才舒坦了,依旧兴致勃勃:“你没见过他,那二流子长得贼俊,你这幅相貌,天底下除了那小混蛋,也就只有你皇兄配得上你了……啊呸说反了。”

  江怀楚:“……”

  “你放心,他要是连你都不喜欢,那他彻底没救了。”

  老庄主想起什么,叹了口气,高昂的语气也低落下去:“怀楚,老天薄你,你虽然从来不说,但老头我知道的,你这性子,肯定想着一个人过一辈子,可老头我不忍心呐,身边没伴儿是无所谓,可总得有个小孩陪你玩儿呀,老头我能这么开心,还不是因为有你经常陪我玩儿?我看你之前和那些小孩玩那么好,你肯定很喜欢很想要的。”

  江怀楚沉默不语,眉眼淡淡。

  他是很喜欢很想要孩子,但他这个身子,他也从来没准备要。

  “你回去仔细考虑考虑啊,这话我也就喝多了才敢说出口,都是真心话,你点个头,北宁那边我立马丢给你,嘿嘿其实就是老头我想逗你孩子玩了……”

  ……

  江怀楚静静睁开眼,挑起帘幕,隔着崇山峻岭,遥望着北宁所在方向。

  他和萧昀无冤无仇,只是想要一个他的孩子而已。

第3章

  宁国,过于金碧辉煌的金銮殿。

  身穿宽大朝服的朝臣们执着玉笏,立在原位一动不敢动,左等右等,时不时悄悄够脖子,皇帝终是被大太监迎着出来了。

  几个鹤立鸡群的一品大员暗呼出一口气,垂眼瞧着那双纹着金龙的黑靴走近,执着玉笏的手又不住发汗。

  近来为了立后的事,他们闹得凶,皇帝今日晾了他们足足一个时辰……

  萧昀甩开龙袍下摆,跨坐到龙椅上:“诸位爱卿今日来得倒是挺齐。”

  群臣没敢吭声。

  确实来的很齐,连年老体迈被皇帝恩准免朝的几个老古董都来了,连品级偏低挤不进金銮殿的都迎宾队一样列在了殿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登基大典。

  萧昀莫名笑了一声:“俗话说法不责众,朕看你们来那么齐,还以为是壮胆,有什么事要逼朕。”

  不少朝臣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脚尖向外。

  萧昀随意瞥向大太监。

  大太监:“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大殿上有几秒鸦雀无声。

  几个老古董们悄悄对视一眼,冒着被打屁股的风险,“扑通”一声跪下,咬牙齐声道:“请陛下册立中宫!”

  殿上群臣紧跟其后跪下:“请陛下册立中宫,绵延子嗣!”

  殿外群臣连绵跪下:“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册立中宫,绵延子嗣!”

  声音一浪比一浪高,回声震天。

  政党分立、骂战不绝的朝堂,第一次在一件事上如此和谐统一、一致对外,连陛下的亲信宠臣都站在他们这边。

  上首好半晌没声音,龙椅有点高,他们也不敢抬头,瞧不见陛下神情,只知道陛下从不按常理出牌,真火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那点小九九根本不够看,并不能真正威胁到他。

  毕竟大宁最流氓的流氓坐在上头呢,和他闹无疑是撞上了。

  只是他们除了这么干别无他法。

  根本没人制得住陛下。

  萧昀抓起茶盏,囫囵喝了口,等回声停了,才笑道:“排了多久啊?挺累的吧。”

  朝臣身形一震。

  萧昀等了几秒,皱眉道:“有个能回话的没?”

  跪在最前端的几个一品暗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没牙老头不得已抬头道:“回陛下,没……没多久。”

  他想着一鼓作气,再而衰,高声道:“请陛下——”

  “你们可真是能耐啊,那么大阵仗,朕宁国有人啊。”

  老头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朕是看你们几个老东西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给你们留几分颜面,你们倒好,折腾起朕来了,”萧昀一哂,“也是,朕年轻,倒是不怕折腾。”

  明明是初春,冬寒犹在,朝臣额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

  陛下的心思喜怒他们向来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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