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着轻叹一口气,起身把花束接过:“谢谢帆哥,还是你们想的周到。”
自己已经很对不起宋校花了,难道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果然,看到狗男人接下了花束,清清冷冷的寿星姑娘垂下眼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动作很小,就像春雪初融时,从檐角滴下的水珠,悄悄在心底漾开一圈湿润的甜。
知道他非常低调,不愿意在众人面前张扬,所以宋时微不想给什么压力,一切随意就好。
但是!
这束花要是他来送,忽然就多了层说不清的意义。
“微微。”
旁边的小牟傻乎乎说道:“你刚才笑起来真好看,是因为陈着答应送花了吗?”
“嗯~”
宋时微在好朋友面前,也没有藏着秘密。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嘛?”
牟佳雯扁扁嘴:“他都没准备生日礼物呢,虽然那么忙情有可原,但是送束花不过分吧。”
sweet姐笑笑,也不反驳。
恋爱女生的心思,就像藤蔓悄悄缠上檐角,风一吹,叶子便簌簌地响。
牟佳雯这个差点恋爱的单身狗,哪里能体会这些。
……
不过在陈着那边,王长花嘴巴惊恐的张大,好像要吞进去一颗鸡蛋。
黄柏涵起初不明所以,问清楚原因后,变成两个人“吞鸡蛋”了。
“你真要去送花?”
大黄压着嗓子问道。
死党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难道不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理由拒绝,然后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苟着等到宴席结束。
厅里这么多人呢,童院长未必能发现。
就算真被瞧见了,也还能找理由搪塞过去。
可是一旦上台送花,可就什么都藏不住了,到时童兰一条信息发给俞弦:“你男朋友怎么在别人生日宴上,给别的姑娘送花?”
以川妹子的脾气,指不定今天就要飞回来。
“面对那种眼神,你也拒绝不掉的。”
陈着说了一句黄柏涵现在还理解不了的话,然后思索半晌,低声问着王长花:“童院长看见你了吗?”
“没有呢!她和一个女伴好像刚到,站在外面说话。”
王长花虽然并不认同好友脚踏两条船的行为,但是各自都已经谈两年了,王长花也知道劝分不太可能。
和谁分?
怎么劝?
但是不分的话,迟早也是瞒不住的。
就算陈着再低调,但俞弦和宋时微都不是普通人啊,随着她俩的名声越大,圈子越容易交汇。
就像今天这样,王长花都不敢想象,要是捅破了会有什么炸裂后果!
“你去问问童院长……”
陈着好像已经冷静下来了,沉声吩咐道:“但是别说起我,你就假装无意中碰到,随口问问她怎么也在。”
王长花有点茫然,好像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
陈着深深的叹了口气:“知彼知己,才能走下一步棋啊!我得知道她来做什么的,出席有出席的办法,路过有路过的策略,有些路过但是未必出席,有些出席也未必吃饭……”
“懂了!”
王长花反应还是很快的,很多话他一点就通,马上猫下腰往后走去。
四周依旧喧闹,说笑声、寒暄声、还有小孩的哭闹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狗男人就好像坐在一片白茫茫的真空里,耳边嗡嗡作响,但又什么也听不真切。
“陈着……”
大黄忧心忡忡,抵了抵好友的胳膊。
陈着没搭理,直到前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扎得人头皮发麻,这才恍惚回神。
原来是女司仪正在调试话筒,宋时微和牟佳雯就站在旁边,已经要等着上台了。
没过多久,王长花小跑回来了,陈着和黄柏涵都朝他看过去。
王长花居然兴奋的捶了一下陈着:“要不怎么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呢。我告诉你这坏人一个好消息,童院长只是陪着朋友,给宋时微大姨送一座雕塑。”
“等到宋时微大姨收下,童院长应该就会走。”
王长花眉开眼笑的说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大姨陆琳好像确实对艺术类作品颇感兴趣,去年“八院会试”的时候,她还想拉着妹妹陆曼去瞧热闹呢。
黄柏顿时长舒一口气,肩膀都松了下来。
“妈的真是吓人!”
大黄嘀咕道,原来当个渣男这么大心理压力。
只有陈着,神色间依然凝重:“可能已经赶不上了……”
“什么意思?”
王长花和大黄面面相觑。
“马上宋时微就要讲话了。”
陈着笃定的说道:“大姨不会错过外甥女的二十岁生日发言,她肯定会等宋时微讲完话,再去把东西拿走,也许还会和童院长她们寒暄两句……”
陆琳只有这么一个外甥女,平时宠爱的很,怎么可能舍得离场呢。
王长花愣了愣,猛地扭头看去。
原来还在外面的童院长和她朋友,此刻已经走了进来,她们没有入座,只是一边闲聊一边以看热闹的心态,注视着这场宴席。
目前为止,童兰还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是,信不信只要陈着站起身,童院长立刻就觉得和自己有关系了。
“靠,那怎么办……”
王长花话音刚落,十二点到了。
女司仪准时的拿着话筒走上去,脸上绽开职业的笑容: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中午好!感谢大家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相聚于此,共同见证宋时微小姐的二十岁生日!”
“二十岁是人生崭新的篇章,也是稚嫩与成熟的分界岭。今天,我们不仅想听到父母亲人的寄语,更想听听这位漂亮的女孩,她想对世界说些什么!”
她朝侧面伸出手,灯光也随之温柔地聚拢过去:“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寿星!”
宋时微缓缓走上台。
······
(一会要忙个文件,不过今晚还一章,12点后。)
第784章、脚踏两只船,真的很难!
宋时微这样的美人,根本不惧灯光的直射。
甚至灯光越亮,愈能照见她肌骨里的明净。
那份干净剔透的美,浑然自成一格,散发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矜贵与疏离,在这种磁场的作用下,连吵闹的宴会厅都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室友徐玲玲和陈着同坐一张桌,她轻拍桌面,用嘴型对陈着说道:“你~捡~到~宝~啦~”
陈着镇定的笑笑,表面上看不出一点焦虑感,实际上内心非常慌张。
按照自己对sweet姐的理解,她的发言稿不会太长,可能几百字几分钟就结束了,难道“修罗场”,真要在今天这大好日子里爆发?
陈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脑袋像电脑一样运算起来。
要不怎么说,挂过职的高学历领导就是奸猾呢,他们在数据里造过假,在接待里练过眼,在一些模糊的灰色地带上试探过边界……
早就学会了在有限空间里辗转腾挪,也学会了利用手边一切“道具”,把危险的火星掐灭在将起未起之时。
“也许可以这样试一试。”
陈着突然凑近王长花,快速叮嘱他几句话。
王长花听完后的表情,混合着震惊、钦佩、鄙视、还有一丝担心不能完成任务的忐忑。
“去吧。”
陈着低声催促道:“按照我那样说,再加一点你自己的随机应变和个人发挥,也许能遮掩过去。”
“我……”
王长花还要说些什么,他生怕搞砸了。
“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
陈着打断道:“就算失败了,组织也不会怪你。”
在中国有四句话,能让人瞬间无脑起来:
一、你们还是男人吗?!
二、你们还是中国人吗?!
三、列祖列宗在上,孩儿不孝!
四、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尤其是后两句,哪怕来的是奥特曼,哪怕自己手无寸铁,也能靠着信念过两招。
王长花这种热血小青年,更加不会犹豫了,一咬牙就冲出去了。
现在只有一个信念,坚决组织交代的完成任务!
他来到童兰面前,深呼吸一口问道:“童院长,能不能和您单独说两句话?”
童兰愣了一下,她自然是认识王长花的,吴妤的小跟班嘛,只是不知道找自己有什么事。
童兰看了一眼即将朗读发言稿的宋时微,点点头道:“那行,出去说吧。”
童兰虽然觉得这姑娘容貌气质极其出挑,好像都和俞弦都是一个级别了,但她主要是不认识宋时微,所以并不觉得非听不可。
但是对于sweet姐的亲朋好友来说,大家都摒心静气,能够听到这一位“仙女妹妹”心里话的机会可不多啊。
“谢谢各位长辈亲友,今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