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艺回去就把章俊的话说给叶秉诚，叶秉诚感叹道：“怪不得章俊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
就这个心态，他已经超过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了。”
国庆档期落幕，不过电影还在上映，后续还能继续收割票房，而章俊的工作也算告一段落了。
今年算是他比较忙碌且人气大增的一年，也是一个里程碑年份。
而就当《传令兵》大卖的当口，还有一件不算大的事情，那就是章俊的最新科幻小说《挽救计划》开始在《科幻世界》杂志上连载。
小说一发表，瞬间得到了许多科幻迷们的喜爱，不少读者反馈《挽救计划》甚至比《火星救援》更加生动有趣。
但科幻迷们更期待的是，章俊什么时候把想象的文字变成影像，去拍一部科幻电影。
他们不知道的是，章俊还真在计划了。
第205章 玩大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洒进位于望京产业园的动效科学工作室。
和产业园里其他安安静静的办公区不同，这里从进门开始就充斥着持续不断的低鸣。
不是人声嘈杂，而是上百台专业图形工作站、服务器集群不间断运转的嗡响。
混着隔壁动作捕捉棚里传来的调试口令，构成了独属于影视特效行业的背景音。
章俊背着手走在前面，身侧的工作室总监柏舟半步不落，嘴里不停汇报着工作室的最新情况，脚下的步伐都带着点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两人先是穿过了开放式办公区。
工位上的设计师们要么盯着屏幕上的模型布线，要么凑在一起对着特效分镜讨论。
没人因为老板的到来停下手里的活，只在路过时抬头喊一声“老板”，又立刻扎回了手里的工作里。
“老板，您看这边，是我们今年刚扩建的模型与材质组。”
柏舟伸手指向办公区最内侧的独立隔间，语气里满是骄傲。
“目前我们团队总人数已经扩到了七十六人，核心骨干二十三个，其中一大半都是从好莱坞工业光魔、维塔数码挖回来的华人工程师。
还有几个是香港的老法师，都是在特效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手。”
他说着推开了模型组的玻璃门。
里面的几台工作站上，正显示着高精度的武器建模，从枪械的膛线纹理到金属表面的磨损划痕，每一处细节都做得纤毫毕现。
“以这些行业老手为根基，我们又从华清北大、浙大、复旦、央美、北电动画学院、中传这些高校招了一批科班毕业的好苗子。
老带新搭起了完整的生产管线，从前期概念设计、三维建模，到特效解算、渲染合成，全流程都能在工作室里闭环完成。”
柏舟跟着章俊的脚步，把工作室的家底掏了个底朝天。
“就连隔壁那个三百平的光学动作捕捉棚，也是上个月刚调试完成的，全京城除了中影基地，就咱们这儿有这套顶配设备了。”
章俊微微颔首，指尖在工作站的桌沿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模型细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波经济危机他不仅捞了一大笔钱，还挖掘了不少行业人材、购置了许多设备。
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他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挖掘人才、进口这些设备。也就是经济危机，才给了这个比较难得的机会。
此时距离《阿凡达》上映还有两个月，好莱坞的特效工业已经摸到了 photorealistic（照片级真实感）的门槛。
而国内的做特效的，大多还停留在“五毛特效”的阶段。
要么只能接一接电视剧里的简单特效、广告片的包装活。
要么就是给好莱坞、香港的特效公司打下手，做最基础的抠图、擦威亚工作，核心技术完全被国外卡着脖子。
动效科学工作室从成立那天起，就是章俊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布下的棋。
这两年多里，他前前后后往这个工作室里砸了不少钱，全是自己赚来的真金白银。
只出不进，硬生生把一个草台班子，堆成了如今内地数一数二的特效工作室。
“财务状况怎么样？”
章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柏舟，开门见山地问道。
提到这个，柏舟脸上的骄傲淡了点，却也没藏着掖着，老老实实汇报道：“目前整体还是入不敷出的状态，毕竟设备采购、人员薪资都是大头。
光是那套动捕设备就砸了上千万。这两年也就接了一些影视剧的特效单、或者给国外的特效公司打打下手。
营收勉强够覆盖水电房租，人员工资和技术研发全靠老板您输血。
不过今年我们做了《画皮》这个项目，承担了比较重要的工作。靠着性价比，目前的活也多了起来。”
他说着又立刻挺起了胸脯：“老板您放心，咱们的规模和技术底子已经实打实立住了。
在内地特效圈，没人能跟咱们掰手腕，连中影的数字特效基地都不能。
现在就缺个大项目练手，只要您给机会，我们绝对不掉链子！”
章俊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是时候让动效科学接点大活，好好锻炼锻炼了。”
这话一出，柏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整个人差点蹦起来，声音都带着颤音。
“真的？！是什么项目？老板您终于要动手拍科幻片了？是《火星救援》还是《地心引力》？
我跟团队早就把您的小说翻烂了，概念图都画了好几版了！”
章俊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
“想什么美事呢？真要现在让你们做《火星救援》《地心引力》的全片特效，你们能做得出来？”
“呃……”
柏舟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挠了挠头，蔫头耷脑地实话实说。
“做不出来，硬做的话，出来的效果估计跟五毛特效没差，砸了您的招牌。”
“就是咯。”
章俊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却无比笃定：“科幻片的特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火星上的沙尘、太空中的失重效果，哪怕一个细节不真实，观众就会出戏，整部电影就毁了。
以咱们现在的技术储备，还啃不动这么硬的骨头。”
他带着柏舟走进了尽头的机房，一开门，服务器集群的嗡鸣瞬间放大了数倍。
机柜上的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光是空调制冷的冷风，都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这次你们还是打辅助。”
章俊靠在机柜上，继续说道：“我已经跟新西兰的维塔数码谈好了合作，新片的核心特效镜头由他们主导制作。
你们负责配合，做辅助镜头、基础建模、渲染这些工作。”
“还是打下手啊？”
柏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失望，还以为终于能独立扛一个大项目，结果还是给国外工作室当配角。
章俊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带着十足的认真。
“别觉得打下手就丢人。维塔数码是现在全球顶尖的特效工作室，《指环王》《金刚》都是他们做的，能跟他们合作，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学习机会。”
“这个工作室，是我未来所有计划里最核心的一环。”
章俊的目光扫过机房里一排排的服务器，眼神里带着笃定。
“咱们华语电影，总不能一辈子把特效命脉攥在外国人手里。
现在让你们跟着学、跟着练，就是为了将来，能把《火星救援》《星际穿越》这些故事，完完全全用咱们自己的技术拍出来。”
这番话瞬间让柏舟蔫下去的精神重新振奋起来。
他挺直腰杆子，重重点头：“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拿出百分之百的态度，把这次的配合工作做到位，绝不给您掉链子！”
“光做到位还不够。”
章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压低声音嘱咐道：“这次合作，你们除了好好干活，更重要的是好好学。
把维塔的生产流程、技术规范、解算逻辑，能学多少学多少。
顺带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对方的核心工程师、手里的软硬件技术资料，能挖的都挖过来一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糙理不糙的话：“偷师嘛，不寒碜！当年日本人、韩国人搞这些，也是这么过来的。”
柏舟瞬间就懂了章俊的意思。
他眼睛里精光一闪，咧嘴笑出了一口白牙，拍着胸脯保证：“老板您就瞧好吧！这事我门儿清！保证不仅活干得漂亮，还得把维塔的底裤都给学过来！”
把动效科学的事敲定下来，章俊没在京城多待，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此时是2009年十月中旬，距离2010年世博会开幕只剩半年多时间，世博园区里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作为园区核心地标的中國馆“东方之冠”早已完成主体结构封顶，朱红色的斗拱造型在黄浦江畔格外醒目。
只是内部的展陈设计还处在最后的攻坚阶段，吵了快两个月的方案始终定不下来，筹备组这才特意把章俊这位中國馆艺术顾问请了过来。
车子直接开进了世博园区，停在中國馆旁的临时办公区楼下。
章俊刚走进会议室，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会场安静了下来。
世博局的牵头负责人周建明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小章，可算把你盼来了！你再不来，我们这会议室的房顶都要被掀了。”
章俊笑着和在场的人一一握手，目光扫过会议桌。
上面摊满了厚厚的设计图纸和方案册，墙上还贴着好几版展陈设计效果图，能明显看出几版方案的分歧。
要么是照搬西方展馆的极简设计，把中国元素拆得七零八落。
要么是把各种历史符号生硬堆砌，看着热闹，却没有半分逻辑和内核，也难怪吵了这么久都定不下来。
落座之后，周建明先简单说了下当前的困境：“小章，不瞒你说，我们现在卡在核心展陈的设计思路上了。
专家们各有各的想法，有的说要突出科技感，跟国际接轨。
有的说要守住传统文化，不能丢了根。可怎么把两者捏到一块，谁也说不出个准谱。
你是电影导演，最懂怎么用空间和画面讲故事，今天就想听听你的想法。”
在场的十几个人，有世博局的领导，有国内顶尖的建筑设计师、展陈专家，还有文博界的老学者，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章俊身上。
其中几个老专家脸上还带着几分审视，毕竟在他们眼里，章俊是拍电影的，跟展馆展陈设计完全是两个行当。
哪怕他顶着国内顶尖导演的名头，也难免让人心里打鼓。
章俊也没绕弯子，拿起笔走到白板前，开门见山地说道：“各位，我觉得咱们的核心思路不用搞那么复杂。
世博会中國馆，给全世界看的，首先得是咱们中國人自己的审美，自己的故事，不能跟着西方的路子走。”
他手里的笔在白板上快速落下，直接画出了四个清晰的板块分区。
“我的想法很简单，整个展馆内部，就按时间线分成四大板块，串起一条主线。
从古至今，中國人的匠心与人文精神从未中断。”
“第一个板块，古代科技与智慧。”
章俊的笔尖落在第一个分区：“不是把浑天仪、活字印刷术、造纸术、指南针这些东西往玻璃柜里一放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