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TVB的报价比他们加起来才少了五万港币一集？”
“对。”
章俊把杂志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
“答应他。”
杨姐一愣：“老板，东南亚那边……”
“东南亚那边等TVB播完再谈，”
章俊说：“一百五十万港币一集，二十六集就是三千九百万港币，这个价格在内地剧海外版权里已经算很高了。
而且TVB覆盖的是整个东南亚市场，等他们播完，这部剧在当地的知名度至少翻一倍。
到时候我们再跟那些国家的片商谈，虽然他们出的价会低一些，但卖起来更轻松。”
杨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好，那我跟他签。”
“等一下，”
章俊叫住她：“再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TVB播出的时候，片头片尾不能剪，中间插播广告的位置和时长要提前跟我们确认。
另外，如果有粤语配音，必须经过我们的审核，免得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杨姐笑了：“老板，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港岛电视台喜欢剪片头片尾，有时候一集能给你剪掉五分钟。”
章俊说道：“这部剧的片头片尾是我盯着做的，剪了就变味了。
还有配音，TVB自己的配音团队水平不错，但风格偏老派，配古装剧还行，配现代偶像剧容易出戏。”
杨姐点点头，转身回了会客室。
黄百强听完杨姐的条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双方又确认了几个细节，包括付款方式、播出时间窗口、违约责任等等。法务把关键条款记下来，准备回去起草正式合同。
黄百强临走的时候，跟杨姐握了握手：“杨女士，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黄百强走出写字楼，上了车，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助理在前面问：“黄生，一百五十万一集，会不会太贵了？”
黄百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说：“贵？你等着看吧，过两个月你会觉得这个价太便宜了。”
助理不太明白，但没再问。
回到酒店，黄百强给方小姐打了电话：“签了，一百五十万港币一集，片头片尾不剪，如果用粤语配音，得经过他们的审查”
方小姐咂咂嘴：“片头片尾不剪？他们倒是讲究。”
黄百强说道：“那个章俊是导演出身，对细节抠得很。”
方小姐没再说话，但黄百强知道，方小姐对这个结果应该是满意的。
因为TVB实在太需要一部能打的新剧了。
与此同时，杨姐把消息放给了东南亚的片商们。
泰国的CH3台代表接完电话，沉默了很久，最后对身边的同事说了一句：“TVB的人动作太快了。”
马来西亚的Astro代表更直接：“那就等TVB播完再谈吧，反正到时候价格肯定要降。”
新加坡新传媒的代表则比较乐观：“没关系，等TVB播完，这部剧在当地已经火了，我们引进的时候宣传成本反而更低。”
几家欢喜几家愁。
但不管怎么说，《来自星星的你》的海外版权大战，暂时告一段落。
章俊在办公室里翻了翻杨姐递上来的签约备忘录，扫了一眼数字，就放到了一边。
范胖冰凑过来：“三千九百万港币，你不兴奋吗？”
“兴奋什么？”
章俊说：“这才刚开始，等日韩那边谈完，数字会比这个好看。”
范胖冰撇了撇嘴：“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章俊没理她，拿起杂志继续翻。
范胖冰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说，TVB播完之后，港岛那边会不会也有人迷上你？”
章俊翻了一页杂志：“不知道。”
“我觉得会。”
范胖冰自顾自地说，“港岛女孩也喜欢帅哥。”
章俊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很闲？”
范胖冰笑嘻嘻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忙了，你继续当你的冷血动物。”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办公室的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京城的夏天很热，但温度再高，也敌不过《来自星星的你》的火爆程度。
剧情进展到关键时刻，胡静饰演的孟芷菁身亡，案件牵扯到宋蓝茵。
经纪人对媒体说，孟芷菁因为宋蓝茵患上了抑郁症。孟芷菁的妹妹也发现了一封遗书，字里行间都在控诉宋蓝茵对自己的打压。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宋蓝茵从此前星光璀璨的大明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媒体围堵在她家门口，极端粉丝尾随她的车，有人在她工作室楼下泼了红油漆。
范胖冰拍这场戏的时候，跟章俊说：“我演得自己都觉得憋屈。”
章俊当时回了一句：“憋屈就对了，观众越心疼你，后面反转的时候越解气。”
范胖冰翻了翻剧本后面：“你写这个反转，是不是早就想好要虐我了？”
章俊摊手：“我只是提供创意，是你工作室的编剧编写的具体情节。”
“屁！那编剧一栏上为什么写着你的名字？”
“哎，你是大明星，说脏话不文雅。”
“你的脏东西我都咬过了，有什么不文雅的……”
曹磊饰演的警官文峻宁负责调查这个案件，他是劉施诗饰演的文初静的哥哥。他怀疑孟芷菁的死不是自杀，于是开始调查这个案件。
赵阳饰演的陈嘉荣是陈嘉豪的哥哥，集团的第一继承人。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对弟弟也很照顾，但实际上是个反社会人格。
他做事从不留痕迹，脸上永远挂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孟芷菁的死，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之所以要陷害宋蓝茵，是因为宋蓝茵无意中撞见过他和孟芷菁有过碰面，而孟芷菁的手包居然在宋蓝茵的手里，里面有一个关键证据。
所以陈嘉荣一石二鸟，除掉孟芷菁，嫁祸宋蓝茵。
赵阳演这个角色的时候，章俊给他提了一个要求：“你演陈嘉荣的时候，不要把他演成一个坏人。
你要把他演成一个正常人，一个比正常人还正常的正常人。他做坏事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赵阳听完，沉默了很久：“章导，你这要求比让我演一个坏蛋还难。”
“难就对了，”
章俊说道：“演好了，观众会记住你。”
赵阳确实演好了。
陈嘉荣出场的那几场戏，弹幕和贴吧里全是在骂的。
有说“这个人笑起来好假”，有说“我一看他就不是好人”，还有说“他比杀人犯还可怕，因为他根本不怕”。
林贝贝的妈妈现在也成了《来自星星的你》的忠实剧迷。
这事说起来还挺戏剧性的。
一开始，林贝贝的妈妈是相当嫌弃这部剧的。
她最爱看的是那些家长里短的婆媳剧，什么《婆家娘家》《媳妇的眼泪》，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每次林贝贝抢遥控器要看《来自星星的你》，她妈就说：“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外星人，还谈恋爱，骗小孩的。”
林贝贝反驳：“妈你没看过怎么知道不好看？”
“我不看都知道。”
“那你陪我看一集嘛，就一集。”
“不看。”
但架不住林贝贝天天磨。
再加上林贝贝的爸爸每天雷打不动要看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七点到七点半是他的时间，七点半之后就是母女俩的战场了。
有一天，林贝贝趁她妈去厨房倒水，迅速把台换到了芒果台。
她妈端着水杯回来，一看电视，刚要发作，林贝贝就说：“妈，你就看五分钟，不好看我自己换台。”
她妈站在沙发旁边，端着水杯，勉强看了五分钟。
看到宋蓝茵和江慕凡的互动，林贝贝妈端着水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又看了五分钟，林贝贝妈坐下来，水杯放在茶几上，眼睛没离开屏幕。
再后来，广告时间她都没换台，就坐在那儿等着。
那天晚上看完两集，林贝贝妈说了一句：“这个剧还行吧，不是很离谱。”
第二天晚上，还没到七点半，林贝贝妈就开始催她爸：“你快看，看完天气预报换台。”
她爸莫名其妙：“你不是不爱看那个什么《来自星星的你》吗？”
“我看看怎么了？了解一下年轻人的喜好。”
她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从那天开始，林贝贝妈每天晚上蹲在电视机前比林贝贝还准时。
有时候林贝贝在房间里写作业，她妈就在客厅喊：“贝贝！开始了！快出来！”
林贝贝心里嘀咕：之前是谁死活不看的？
但她不敢说。
剧情发展到第九集第十集，陈嘉荣的真面目逐渐暴露，宋蓝茵被全网攻击，江慕凡开始保护她。
林贝贝妈看得入迷，每到一个关键情节就拍沙发扶手：“这个陈嘉荣，我一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果然是他干的！”
林贝贝缩在沙发另一头，抱着抱枕：“妈你小声点，楼下会听到的。”
“听到就听到，我骂坏人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