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的能做到一样。
章俊身边那些女人——高元圆、大幂幂，她哪个没见过？
有时候大家还在同一个场合碰面，她照样谈笑风生，该说什么说什么，从不失态。
她以为自己真的不在乎，以为这就是成年人该有的样子，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但事到临头，她发现自己还是会嫉妒。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嫉妒，而是一种闷闷的、堵在心口的烦躁。像是有根细细的针扎在那里，不疼，但就是不舒服。
她知道这是人之本性，再如何控制都没有用，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烦。
心烦意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范胖冰干脆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袍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点开了工作室的邮件。
邮箱里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有品牌方催问赞助合同细节的，有电视台询问宣传计划的，还有几封是合作方发来的项目提案。
她挑了一封最长的点开，强迫自己读下去。
读着读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散了。
工作就是工作，不会因为你是睡在自己房间还是别人房间就变得轻松。
她回复了几封邮件，又给杨姐发了一条消息，交代明天要确认的事情。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隔壁没什么动静，要么是隔音确实好，要么是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
她不想知道是哪种情况。
而此时，隔壁房间里，章俊并没有和大幂幂大战。
两人只是躺在床上聊天，灯开着，被子盖到腰的位置。大幂幂靠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锁骨附近画圈。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章俊问。
“顺利啊。”
大幂幂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最近接了一部《神探狄仁杰前传》，跟富大隆合作。还有陈德森执导的《十月围城》，马上就要开拍了。”
章俊点点头：“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都还不错。富大隆的戏好，跟着他能学到东西。
《十月围城》那个阵容也不差，对你也算一种锻炼。”
大幂幂应了一声，手指继续在他胸口画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收了笑，声音里带上一丝委屈：“之前还有一部电影《风声》找到我，但我那个角色被李双冰抢走了。”
她抬头看章俊，眼神里带着点埋怨：“我听说这部剧背后有观止影业的投资，你也不帮我说说话！”
章俊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转，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
之前叶小艺做电影投资的时候，问过他几个项目的看法。
《风声》这个项目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当时跟叶小艺说这是个好项目，值得投。
至于后来选角的事情，他还真没怎么关注过。
大幂幂有机会参与《风声》这个事情，叶小艺好像确实提过一嘴，但章俊当时没当回事。
选角是制片方的事，他又不是那种喜欢到处塞人的导演，没必要什么都插手。
“抱歉，这个事情我还真不知道。”
章俊说：“观止影业那边也没告诉我，不然我肯定帮你美言几句。”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心里却在想：这事儿就让学妹先背锅吧，反正大幂幂也不会专门去问她。
好在大幂幂也不是来纠缠这个的，她提了一嘴，见章俊认错态度良好，也就没再多说。
她今天在现场待了一整天，看了好几场戏的拍摄。
范胖冰站在镜头前，和导演林合隆讨论走位，和章俊对台词，中间还抽空跟制片组开了个小会，确认明天的拍摄计划。
一个人身兼主演、制片人、出品人多重身份，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件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大幂幂看着，忽然觉得一个新的天地正在她面前打开。
她以前只觉得当演员就是拍戏，导演喊开始就演，喊卡就收工，剩下的都是别人的事。
但范胖冰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自己组局，自己控盘，自己说了算。
“章俊，”
她换了个姿势，侧过身看着他：“你说，如果我也成立一个工作室，自己做制片人和出品人，会怎么样？”
章俊转过头看她，大幂幂的眼睛亮亮的。
“好呀。”
章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觉得蛮不错的。这样一来你也不用看经纪公司的脸色了，想拍什么自己说了算。”
大幂幂笑了，把头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一定会支持我，对吧？”
“当然。”
章俊笑道：“亲爱的，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这话他说得很轻松，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不就是抄几部热门的剧集嘛，穿越过来这几年，他对这件事已经驾轻就熟了。哪些类型能火，哪些题材适合她，他心里有数。
大幂幂的形象和气质适合什么角色，他也门清。
况且，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庞大的计划。
这个计划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完整地说过，但轮廓一直在脑子里。
通过扶持范胖冰、大幂幂这些人，他可以建立一个横跨电影制作、剧集制作、综艺制作的娱乐帝国。
不是那种松散的“朋友帮忙”，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绑定。他出创意和资源，她们出人脉和执行，各取所需，互相成就。
他不懂智能手机怎么造，不懂AI算法怎么搞，最多知道哪家科技公司的股票能涨。
但在娱乐业务这块，他有足够的底气。
他知道未来十年什么类型的电影能火，什么题材的剧集会爆，什么样的综艺能刷屏。
这些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清清楚楚，比任何商业计划书都靠谱。
当然，这个娱乐帝国目前还只是一个计划。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公司要扩张，人才要招募，项目要一个一个推。
急不得。
因为还要忙着拍戏，大幂幂待了两天就回去了。
走的那天早上，章俊送她到酒店门口。
她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然后上了车。
等她一走，范胖冰就迫不及待地搬回了章俊的房间。
那天晚上，两人在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范胖冰像是要把这两天“损失”的份额全部补回来，一直到后半夜才消停。
章俊靠在床头，身上的汗还没干。
范胖冰从浴室出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热水蒸出来的红晕。
她走到书桌前，看到章俊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在忙什么呢？”
她凑过去，从背后抱住章俊的胳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个文档，已经开了个头，标题处写着三个字——《挽救计划》。
章俊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完最后几个字，停下来。他微微侧头，脸蹭到范胖冰的头发，洗发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一部新的科幻小说，”
他问道：“这名字不错吧？”
范胖冰来了兴趣，胳膊收紧了一些：“亲爱的，你之前写的那些科幻小说真不错，尤其是《火星救援》。
我听说有好莱坞的大公司感兴趣？”
“是啊。”
章俊靠回椅背上，“之前二十世纪福克斯来买改编权，我只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来担任导演。”
范胖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确实如此。”
章俊也笑了：“就是因为他们不会答应，我才提的这个条件。”
他顿了顿，又说：“我写出来是因为暂时拍不出来。要是现在就能拍，我何必费这功夫。”
这话倒不是矫情，科幻片这个东西，不是光有好故事就行的。它需要技术、需要工业体系、需要市场容量。
2008年的华语电影市场，连《画皮》这种古装魔幻都还在摸索阶段，硬科幻大片更是想都不要想。
与其把好故事糟蹋了，不如先写成小说，把版权占住，等条件成熟了再拍。
范胖冰想了想，忽然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就不怕他们绕开你？不要版权了，改个名字，稍微改改故事内容，就投入拍摄？”
这种事情不论在华语电影圈还是在好莱坞都屡见不鲜。
创意这个东西最不值钱，也最值钱。
说它不值钱，是因为抄起来几乎没有成本；说它值钱，是因为好的创意可遇不可求。
为了省一笔版权费，改头换面照搬别人故事的案子，这些年打了不知道多少。
章俊笑了笑，语气倒很坦然：“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只好起诉他们了。”
人家真要这么干，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跨国官司耗时耗力，就算赢了，赔偿款够不够律师费都不好说。
但至少，他手里有白纸黑字的出版物，有明确的时间戳。
将来不管怎么扯皮，他都是故事的原创者。
这也是他费尽心思把几部科幻作品写成文字发表的原因。
提前占坑，把版权攥在手里，将来不管谁想拍，都得来找他。告别人抄袭，总比别人告他抄袭要好。
这部《挽救计划》也是一样。
章俊记得前世看过这部小说和改编的电影，故事讲的是一个失忆的人在太空中醒来，发现自己肩负着拯救地球的使命。
原著写得极为精彩，既有硬核的科学细节，又有温暖的人物情感，电影拍得也相当不错。
那种“两个来自不同星球的科学家跨越语言和物种的鸿沟，最终成为朋友”的故事，放在任何时代都能打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