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不知道我老大他们做的那些事情。”
为首的大汉轻轻一笑,说道:“我们调查过你的资料,根据我们老大的资料对你的评估,内部评估的等级是A级,属于较为优秀的人等,经过一番教育过后,可以收入我们歃血盟。
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反而是给你带来一份机遇。
我们老大要掌握整个南区,需要新的人手。
你的资料评估是A级,属于较为不错的那一档。
所以你可以加入我们歃血盟。
歃血盟会给你提供工资,会给你提供社保,还有一些其他的福利。”
卡伦听得有些懵了。他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为首的大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明天下午三点,去凤梨街,就是这个地址,准备开会。
我们老大会亲自面见你。
你也可以通知你身边那些朋友,之前同样在为艾伍德帮做事的那些人,让他们一起来。
南区的天要变了。
从此之后,南区就只有歃血盟,没有其他的帮派。
歃血盟的规矩很严,但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机遇。”
卡伦听得一懵一懵的,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对方,眼底深处满是不解。
他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是黑帮,但他们没有伤害他的家人,反而在夸他妻子的手艺,还说要给他一份工作?
为首的大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夫人做的通心粉很不错。
你自己考虑吧。
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就没有更多机会等着你了。”
然后那一帮人就要离去。
卡伦看到对方真的就要这么走了,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就完了?这和他以前见到的那些黑帮办事的方式可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为首的大汉突然又停下脚步,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卡伦,说道:“噢对了。我们老大看了一下你的资料。老大让我们给你带了一些东西,希望对你有用。”
随后,卡伦就看到对方从怀里掏出了大概三千多美金,放在了桌子上。
同时,那人还放下了两瓶治疗白血病的药品。
做完这一切,那人留下一句话:“我们还要去找下一个人。你自己考虑吧。”
然后他们真的走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卡伦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桌子上那一叠美金和那两瓶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女人和孩子身边,声音有些嘶哑地问女人:“他们伤害你了吗?”
女人摇了摇头,也有些茫然地说道:“我不知道。
他们来的时候我很害怕。
但是他们很有礼貌,进到家里之后没有伤害两个孩子,他们甚至还给孩子们带了玩具。”
卡伦听到这话,低头看到了地上放着几个崭新的玩具,都是还没拆封的。
他的小儿子正一脸好奇地看着那几个玩具,却不敢伸手去拿。
卡伦彻底傻了。
他看着那叠美金,看着那两瓶药,又回忆起那些人刚才的所作所为。
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礼貌,说话虽然直接,但没有任何粗暴的行为。
他们甚至还夸他妻子的手艺不错,还给孩子们带了玩具。
他咽了口唾沫,嘴里默默地念着三个字:“歃血盟……”
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南区好像要变得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钱和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
第239章 我和你都不惧怕死亡,只惧怕没有你。
亚尼斯走得很慢。
她已经七十八岁了,体力早已不如从前,走不了太快。
更何况刚刚经历了一次抢劫,她的腿到现在还有些发软。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佝偻着背,一步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
里面装着她卖掉了妈妈留给她的耳环才换来的钱和药,差一点就被那个年轻人抢走了。
但她是幸运的。
那个年轻人的骨子里应该还有善良的底色。
那个年轻人看到包里那些药瓶之后,突然就崩溃了,突然就不抢了。
从那时候她就知道,那个年轻人拥有和她一样的不幸遭遇。
那个年轻人最终没有抢走她的东西,反而把东西还给了她,崩溃欲绝。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走投无路了,不然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付出了一部分的药和一百美金,主动给了那个年轻人。
她不后悔。
虽然那些药是给她丈夫的。
她的丈夫已经八十多岁了,是一个躺在床上的白人老头。
他们两个唯一的孩子死在了街头,死在了黑帮的枪战里,连凶手都没找到。
他们现在已经孤苦无依,只有彼此了。
剩下的钱大概也只够老头子坚持半年左右吧。
但无所谓了,再活半年已经够了。
差不多半年过后,就是儿子的又一次生日。
只要再去给儿子过一次生日,去墓地看一看,他们两个也能安心了。
她心中规划着剩下的钱和剩下的日子,朝着那个破旧的街区走去。
他们没钱了。
在给老伴治病的过程中,他们所有的产业都已经卖掉了。
现在他们租的只是一个简单而又贫穷的公寓,只有他们两个居住。
那房子也很小,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小客厅,墙壁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但无所谓了,他们见识过太多太多了,到了这个岁数,对物质的需求已经降到了最低。
她带着东西回到了家里,推开门,看到那个白人老头正躺在床上,身体很虚弱。
他的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呼吸也有些微弱。看到亚尼斯进来,他努力转动目光,看向她。
亚尼斯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他那稀疏的白发,开口说道:“老头子,今天运气很不好啊。我差点被抢劫了。”
床上的白人老头听到这话,顿时激动起来,身体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眼中满是担忧。
亚尼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但是放心吧,没事。
我遇到的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他只是走投无路了,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才抢劫的,我看得出来。
他最后没有抢我的东西,还还给了我。
我给了他一百美金和你的半瓶药,因为我看得出来,他的家里好像也有人需要这些药。
你不会怪我吧?”
那白人老头温柔地看着她,努力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中带着笑意,一如他们年轻时那样,充满了理解和包容。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快六十年了,他从来不会怪她做的任何决定。
亚尼斯笑了笑,然后起身去拿了一杯水,又拿出了药瓶。
她倒出两粒药,扶着老头的头,小心翼翼地把药喂进他的嘴里,又喂他喝了几口水。
喂完药之后,她帮他躺好,盖好被子,说道:“好好休息吧。”
那瘦弱的白人老人眼里带着泪水,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你不用过得这么苦的。如果我早点去死就好了,你至少还有财产能够养老。”
亚尼斯听到这话,丝毫没有任何的伤心。
她是经历过黄金时代的人,是从美利坚黄金时代一路活过来的老人。
她的心性不是美利坚最年轻一代的那些人能够理解的。
她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说道:“可我有再多的钱,有再多的财产,没了你,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我一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我一辈子只爱了你一个人。
你也是如此。
我们怎么能够分得开彼此呢?”
老人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至少,那个黄金时代的爱情,绝大多数不会像如今这个时代的男女一样,开yin趴、滥交、吸毒。
他们那一代人,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亚尼斯给他喂完了药,看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然后开口说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站起身,正准备去做饭。
就在这时,门猛地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那扇本就破旧的门直接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个穿着宽松卫衣戴着夸张装饰项链的黑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