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声，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站在他身后的奥莉薇娅也意识到了什么，捂住了双臂，搓了搓自己光滑的肌肤。
一想到刚才自己身处的水里飘着七八具巨人观的女尸，她胃里就一阵翻涌。
里昂看着湖面上那些尸体，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声，从沙滩垫上拿起手机:“得。又要开始加班了。”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警笛声响彻了整个湖区。
先是两辆库克县警局的巡逻车赶到，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紧接着，又是四辆黑色的FBI专用SUV出现在了湖边的土路上。
车门打开，安妮·海瑟薇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深色的FBI战术服，腰间别着手枪和手铐，金色长发扎成了一个干练的马尾。
她沿着那条小路走到湖边，眼前的场景让她忍不住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湖边的沙滩上，三个鼻青脸肿的白人男人正抱着头跪在地上，FBI的同事们正在对他们进行初步讯问。
里昂换好了衣服，站在那三个男人身旁，正在和一个同事低声交谈。
更远处的沙滩上，陈烨已经换回了一身干爽的T恤和短裤，正躺在一张沙滩布上。
奥莉薇娅靠在他的怀里，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的比基尼，一条雪白的大腿搭在陈烨的大腿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旁边，卢娜也躺在另一张沙滩椅上，戴着一副墨镜，手里举着一杯刚才从冰桶里捞出来的饮料。
最诡异的是，湖面上漂浮着好几具已经膨胀变形的女尸。
午后的阳光照在湖面上，她们的身体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可怕画面。
这种场景，怎么看怎么违和。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湖边。
她先命令手下立刻将那些女尸打捞上岸，然后才大步走向里昂。
里昂看到安妮，率先开口汇报道:“长官，幸不辱命。找到了。
那些尸体应该就是拜树教绑架的那些女孩。”
安妮看了一眼那几具已经开始被专业人员打捞上岸的尸体，脸色凝重。她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三个抱着头跪在地上的白人男人，问道:“这又是什么情况？”
那三个白人男人看到FBI的高级长官来了，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络腮胡男人抢着喊道:“长官！救命啊！是那个黄种人把我们打成这样的！
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把他抓起来！我们可是受害者！”
里昂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闭嘴。”
那三个人被他这一眼瞪得立刻闭上了嘴。
里昂这才转过头来，对安妮解释道:“这三个是极端白人组织的成员。
看到我弟弟带着自己漂亮的女伴，心生不爽，在家喝了点酒，发酒疯想来找我弟弟的麻烦。
结果被我弟弟揍了一顿。我可以证明这是正当防卫。”
里昂说话的时候，朝安妮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
安妮瞬间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她走到那三个白人男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冷笑着说道:“你们还是祈祷自己的运气够好吧。
你们知道那个黄种人是什么身份吗？
他可是凤梨街的黑帮老大，手上至少有几十条人命。
你们还能活着，已经是他心慈手软了。”
那三个白人男人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
妈的这白人小子和fbi什么关系？Fbi在他手上有十几条人命还不抓？
真tm踢到铁板了。
安妮派人把那三个白人男人先押走，然后大步走向陈烨。
陈烨看到她走过来，也坐起身来，但依然让奥莉薇娅舒服地枕在自己的腿上。
安妮看着陈烨这副悠闲的样子，在看看湖面上那些正在被打捞的尸体，嘴角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问道:“什么情况？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烨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耸了耸肩说道:“长官，我们也不想在这里啊。
本来今天是来库克县买地的，事情办完了，想着到这个湖边来休息一下，游个泳。
谁知道这水里他妈会有这种东西。”
他简单地把自己发现水底尸体的过程复述了一遍。
安妮听完之后也不由得揉了揉额头，用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无语的语气说道:“该说你们是倒霉还是运气好呢？这种事情都能被你们遇到。”
陈烨叹息了一声，指着湖中央说道:“那水底下好像还有一个鹿头的石雕，你们可以派人捞上来看看。
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拜树教的图腾。
这些女尸应该也是拜树教搞的鬼。”
安妮听到这话，立刻命令一个潜水员下水去看看情况。
陈烨看着那些女尸被一具一具地打捞上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真是造孽啊。”
安妮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在这湖里的尸水里泡了一圈，现在还有心情在这里晒太阳睡觉？”
陈烨翻了个白眼，用一种十分坦然的语气说道:“那咋办？
难道要我们赶紧跑到教堂里，祈求上帝的洗涤，祈求宽恕，让神父给我们清洁一下身体？”
安妮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话:“你这心态，还真是让人佩服。
换成其他普通人，此刻早就被吓傻了。”
陈烨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抚摸着睡梦中奥莉薇娅的头发，语气平静:“我发现了她们的尸体，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要做笔录吗长官？不做的话，我们等一会儿就回去了。
明天还有事。”
安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湖面上那些正在被打捞的尸体，摆了摆手说道:“等一会儿吧。
我派人简单做个笔录，你们就可以走了。”
第172章 怪女孩
双方都不是外人，这件事明显和男主他们没有关系，纯粹是运气不好碰上了。
很快，专业的潜水员穿上潜水服，潜入了水底。
十几分钟后，他们从水底拖上来一个半人高的石雕。
那是一个鹿头，做工粗糙，面目狰狞，两只犄角向上伸展，在鹿头的底座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
安妮蹲下身，看着那个鹿头石雕，面色凝重。
而湖边的打捞工作也在继续。
一具又一具的巨人观女尸被捞上岸，整齐地排列在湖边的白色防水布上。
每捞上一具，就让在场的警官们胃里一阵翻涌。
专业法医上前对每一具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从尸体身上的衣物和部分能够辨识的特征来看，这些应该就是过去三个月里失踪的那些女孩。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白人男人被两位警官搀扶着，来到那排尸体面前。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领带歪了，头发乱了，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一具一具地辨认着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直到看到第三具。
那具尸体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的残片，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坠是一个小小的天使形状。
那个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想要喊出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从他的胸腔里迸发出来。
“凯瑟琳……我的女儿……”
周围的警官们都不忍地别过头去。
安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陈烨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目光在那位议员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认得那种眼神，那是失去至亲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不止一次在走马灯中看到过这种眼神。
陈烨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脖子。
周围的一切突然失去了颜色，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风声消失了，水声消失了，远处警官们的交谈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黑白画面。
嗯？
很久没有触发亡灵系统了。
现在，又有高意志的亡灵出现了。
是源于湖里那具尸体吗？还是源于那个邪教？
陈烨心里有数。
一道淡淡的白光从他的脚下升起，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的身体半透明，胸口处有一个怪异的鹿头纹身。
小女孩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陈烨，眼眶边缘流淌着两行血泪。
陈烨也静静地看着她的亡灵，等待着她的一切被走马灯展开。
走马灯像一部快速播放的电影，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女孩出生了。
不是在一间医院里，而是在一个诡异森林深处的祭坛上。
周围围着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他们的脸上戴着鹿角面具，身上纹着和那个鹿头一模一样的纹身。
一个孕妇被绑在祭坛上，她痛苦地尖叫着挣扎着，周围那些黑袍人却无动于衷，嘴里吟唱着某种古老而诡异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