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互看看好像是在谦让，顾常卫明明就喝了一杯酒，脸色酡红有点微醺的样子。
最后还是蒋文丽开口。
“我来说吧，我们……要走了。”
“老顾呢，你们知道他之前那部《霸王别姬》拿了金棕榈，也入围了美国奥斯卡奖的最佳摄影。”
“所以他在好莱坞那边也算是有履历了，现在有工作机会。”
“他决定出去看看，不是去拍个戏，而是搬到那边常住。”
“如果顺利的话，希望以后能在好莱坞发展。”
“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我思虑再三，还是不想两地分居，决定跟他一起去。”
“所以，这个学期结束之后我会从电影学院离职。”
“我跟校领导口头汇报过，流程还没走，不过他们已经同意了。”
“班里面我还没说，我会在期末的时候跟大家告别。”
“你们两个是我的班长，是我最亲近的学生，我想我应该提前知会你们一声。”
蒋文丽说完之后，众人一下子沉默下来。
她还挺动情的，握住左晓青的手。
“晓青啊，我当初答应过你妈妈要照顾你，可惜只能陪你们到这儿了。”
“马杭这小子人还行，我觉得是靠得住的。”
“不过以后要是他变了，你告诉我，我坐飞机回来帮你骂他！”
她这么一说，左晓青眼眶立马就红了。
马杭也叹了一声。
他肯定是不希望蒋文丽走人的，且不说两人的交情，换个班主任过来未必这么好通融。
区区提名而已，又没真的拿奥斯卡……
当然这话只能腹诽，说出来就打老顾的脸了。
人家的选择，他也无权置喙，只好讲个笑话缓解一下氛围。
“校长这会儿应该是最难过的吧？”
“我们失去了蒋老师，他可是连着失去了两位。”
“损失惨重啊，估计这会儿正在家抱着被子哭呢！”
马杭说的另外一位，指的是比蒋文丽小一届的俞飞红。
蒋文丽88级，92年毕业留校。
俞飞红89级，93年毕业留校，当过93班的助教，去美国了。
现在蒋文丽也要去美国，两个都白培养了。
马杭之前看《京城人在纽约》只觉得挺抓马，现在终于有点“出国热”的实感了。
可惜众人的兴致不高，并没有被他逗笑。
蒋文丽他们也不是小孩儿，没有什么需要嘱咐的，所以大家只是依依不舍的诉了一番衷肠。
离开的时候，马杭忽然叫住了她。
“蒋老师。”
“哎。”
“哪天走，要是定了提前告诉我，我送送你们。”
蒋文丽抬起头，眼神似乎有些憔悴，又欣慰的笑了一下。
“好！”
第60章 海外发行权【求追读】
“8号有场演出你去一下，就在北展。”
“什么演出啊？”
“它叫辉煌94精品群星耀京华大型演唱会，会有大概三十位当红歌手到场。”
“靠！就给几百块啊？”
马杭才不在乎谁到场，看了下通告的报价非常嫌弃，王小京居然劝起他来了。
“哎呀，不能光看钱。”
“一口气请了这么多明星，全都按市价给的话，谁付得起啊？”
“虽然没有钱拿，但是有奖，他还是个颁奖礼！”
“你不知道，好多歌手是专门坐飞机回来领这个奖的，算上路费都倒贴。”
这年头乐坛的颁奖礼才刚刚出现，大伙儿都非常新鲜。
荣誉啊！
王小京就很上心，只是不知道为啥还有点扭捏。
“那个……有个事儿得提前跟你知会一声。”
“啥事儿啊，还有比没钱更坏的消息？”
“是这样的，他们的表演节目单我看了，把你排在了倒数第二个。”
倒数第二个，这位置叫压轴。
但是常常被误解为倒数第一个，那叫压大轴。
出场顺序意味着什么呢？
是番位。
也就是说，在主办方眼里，当天还有一位歌手比马杭大牌。
“谁啊？”
“是娜英。”
王小京跟着就解释。
“我跟他们沟通过了，他们很抱歉的表示，不能把你安排在娜英的后头。”
“娜英那边的态度也很明确，如果不能确保，她宁可不来。”
“所以……”
以马杭现在的人气，参加拼盘活动通常都是最后一个出场。
这样的顺序不光是象征意义，其实是有逻辑的。
最大牌的最后出场，确保奔着他来的那些歌迷不会提前退场。
别看马杭专辑卖的火，终归是小字辈儿，不是想压谁就能压谁的。
马杭本人其实看的比较淡。
番位这个东西，你到了那个份儿上，人家不承认也得承认。
没到那个份儿上，撕来撕去的多难看呀。
你看春晚跟他聊过出场顺序吗？
没有！
让你啥时候出场就啥时候出场呗，你还挑三拣四上了……
相比于这件事儿本身，他更惊讶王小京的态度。
“娜英？你跟她和好了？”
对，他们有过节。
那张《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的专辑一开始就是给娜英准备的。
她录了，都录到一半儿临时跑了，放了王小京的鸽子。
所以王小京后来找了陈林，其实是救场的，幸亏卖的不错。
打那以后他对娜英怨念深重，现在听这口气，怎么好像冰释前嫌了？
王小京嘿嘿一笑。
“哎呀，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提它干嘛？”
“前不久在魔都，娜英给我认错，说她以前太狂了，连李综盛都不放在眼里。”
“既然她都斟酒赔礼，咱大老爷们儿也不能太小家子气对吧？”
马杭听明白了，王小京好像又搞了肮脏的PY交易。
北展的演唱会他当然还是去了，好歹有个奖呢不领白不领。
给他那个奖叫“中国流行音乐——94特殊贡献歌手奖”，是当天晚上的最高奖。
获奖的一共有两位，男歌手是他，女歌手自然还是娜英。
不光马杭获奖了，王小京居然也有份。
他得的叫“中国流行音乐——94风云人物音乐制作人奖”。
这是内地流行乐坛第一次给幕后音乐人颁奖。
所以马杭事后取笑他。
“我说你老王怎么这么积极呢，敢情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奖。”
“哎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你看那么多人一起上去的，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贡献。”
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不过王小京真不完全是为了这个奖，他马上就聊了一件正事儿。
“你知道娜英签约的是台岛福茂唱片吧？”
“嗯，怎么？”
“他们想要你《马杭》那张专辑的海外发行权！”
哦吼，终于来了。
《马杭》这张专辑目前只在中国内地发售，因为王小京在港台地区没有渠道。
或者说，此时内地的唱片公司全都没有那个渠道。
当然也不仅仅是港台。
传统的华语流行音乐市场至少还包括东南亚新马泰等地的华人区，甚至东北亚日韩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