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没事,过去了再问。”杨兴见杨莲有些害怕,安慰她一句。
知道自己表现得有些严肃紧张,但这事等别人找上门就很烦人,搞不好对方还要骂骂咧咧。
所以得赶紧些,在对方家长找来之前,自己先找过去,那么就站住道德高位了。
“小叔!”杨俊山突然说道:“我知道黄伟城,他哥是黄铁城,来过我们家好几次换大白兔奶糖。”
“黄铁城?!”杨兴一下想起来,就是抓泥鳅那个泥小孩嘛,他爹黄满仓。
“是黄满仓的儿子啊?不对啊,我记得老黄只有一个儿子,怎么又多出一个来了?”
说着杨兴明白过来,大概阿俊说的不是亲兄弟,而是堂兄弟。
“黄伟城跟黄铁城不是一个爸爸,不过他叫黄铁城哥,就跟我和大姐一样。”果然杨俊山说道。
“我懂了。”杨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杨俊山脑袋:“阿俊,真聪明。”
“嘿嘿,没小叔聪明。”杨俊山有些得意的笑着,看旁边杨莲一眼,赶紧又说:“也没大姐聪明。”
“不!我是笨小孩!”杨莲无比懊恼说道。
“行行,都聪明,都是聪明小孩。”杨兴一手一个牵着从水池边上过道穿行:“特别是阿莲,你就是聪明过头了,小叔我自愧远远不如。”
一颗狼牙换了五六十元,这自己是真的不行。
“老四!你们回来啦……这都吃饭时间了,咋还带着两个小的去哪啊?”
后山路口碰到挑着箩筐回来的田娜文跟黄丽英,田娜文看一眼两个小的,有些奇怪的问道。
“大嫂,二嫂……有点事,去去就回。”杨兴也没空跟二人解释。
“你二哥呢?回来了也不过来找我帮忙干活!”
“我咋知道,你男人你问我啊?”杨兴远远一句,他看到大伯屋子那边有人骑自行车,牵着两个小的赶紧过去。
“我不问你……哼!”田娜文被杨兴抢白一句,心里恼火,迁怒在杨河光身上。
好你个杨河光,等着!晚上找你算总账!把昨晚欠的公粮补交回来!
“大嫂,你等等我!走这么快干嘛?急着找大哥啊?”
见黄丽英往前面走远,田娜文赶紧追了上去,忍不住调笑大嫂一下。
她妯娌之间干活的时候免不得闲聊几句,虽黄丽英话少,但田娜文话多啊。
夫妻之间的事,也会一边羞赧着一边得劲着的说道几句,田娜文知道大嫂这段时间也美得很。
古人云‘饱暖思淫欲’,这句话田娜文小时候就听过了,现在看来,真到不能再真,一点水分不带掺的。
“淼哥,下来下来!”
杨兴几步路到了大伯院子外面,远远喊着让大伯在自行车铺头当学徒的小儿子杨淼光下自行车。
“咋的啦?阿兴,啥时候回来的……哎,哎。”
杨淼光看向杨兴,又应了杨莲跟杨俊山的两句喊,说这么说着,倒是乖乖从自行车上下来,没骑着继续在院里兜圈了。
“这自行车能骑不?半路不掉链子吧?”杨兴到院子里,直接抢过自行车跨了上去。
他跟杨淼光年龄相仿,这么多堂兄弟里一起玩最多的就是他,可以说是熟到不能再熟,就是这两年一个镇上学汽修,一个隔壁镇上亲戚那里学修自行车,见面才少了些。
“不会啊,别看它破,关键部位我都换了好零件,昨天一路骑回来,没什么问题。”杨淼光答道,看着两个小的,刚想回屋里拿点带回来的糖果给他们。
杨兴却招呼杨莲跟杨俊山上自行车了,一个坐后座,一个坐前杠。
踩一下就溜远了:“淼哥,我跟你试试这自行车有没有什么毛病,回头还你。”
“不是,你会骑自行车吗?”杨淼光喊道:“小孩下来,别摔沟沟里!你叼毛耐摔,阿山跟阿莲可不耐摔!”
“说啥屁话呢?”杨兴头不回一嗓子:“四个轮儿我都能轻松驾驭,还能搞不定你这破二轮的?”
第165章 白花花
村里路段倒是相对平整,骑着自行车基本哪都能去,实在去不了的地方,下车扛着也就上去了。
杨兴琢磨着,自己真的赶紧买辆自行车过渡一下,省时省力。
很快到了村东黄姓聚集点。
路口就遇到了黄满仓,杨兴赶紧刹车,递了根大前门过去。
“满仓哥,黄伟城是你侄子吧?”
“是啊,阿兴,咋的了?”
黄满仓接过烟,看着自行车上叔侄三个。
心里咯噔一下:不好,黄伟城这熊孩子欺负别的小孩,家长找说法来了!
这要是别的家长还好说,杨兴恐怕就不好搞啊!
“没啥事,你带我去他家呗。”
“他家?”黄满仓愣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觉得好笑:“不就是我家嘛,我跟我弟分家了但没分屋。”
“那正好了,走吧。”杨兴跳下自行车,推着两个小的美滋滋往前走,跟黄满仓并行。
“阿兴,黄伟城干啥了?这么劳师动众的。”黄满仓为自己侄儿担忧,杨兴别看现在挺好说话的,不代表以前好说话,更不代表每时每刻都好说话。
“看在我面子上,给他小屁孩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行不行,蒜鸟蒜鸟。”
“蒜不了鸟。”杨兴乐了,黄满仓这叼毛以为自己带孩子过来找黄伟城算账是吧?
“这要是蒜鸟了,黄伟城爹是你哥还是你弟?没准得打死黄伟城!”
“啊?”黄满仓呆了一下:“怎么个意思?噢,他爹黄满山是我弟,亲弟。”
杨兴琢磨着黄满仓对黄伟城跟黄满山都不是外人,便把兜里那串银莲花吊坠拿出来,递给黄满仓。
“这玩意儿,银的没问题吧?你侄子拿来跟我侄女换狼牙呢。
我寻思这大便宜可不能占,赶紧在黄伟城被打死之前送过来救他一命。”
黄满仓晃着手里长长一串的银莲花吊坠项链,更是懵圈到不行。
“不是,这不可能啊!我弟穷成那吊样子,时常我还得接济他家呢,怎么能有这银项链?
这玩意儿听说黑市银价涨得厉害,很值钱吧?”
说着说着,黄满仓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抽抽起来:“不会是分家的时候,我爹妈偏心,将家里藏着这么一个宝贝单独给我弟了吧?”
杨兴沉默了一下,这怎么整出家庭矛盾来了?自己真不是来挑拨兄弟关系的。
“那你问问你弟,问问你爹妈,兴许有别的什么隐情误会。”
“问不了!”黄满仓摇头:“我爹妈没几年了,还咋问?找神婆我可不信那玩意儿,广播上都说了,要相信科学!”
“行行,我也相信科学,问不了你爹妈,那你好好琢磨一下怎么问你弟去,别埋在心里伤了兄弟感情。”
杨兴只能这么劝了,别人家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只求把项链换回去,顺便上一下村东的茅厕。
没多会儿,便到了黄满仓院子。
见几个小孩在院里玩着,黄铁城杨兴认得在里面,旁边那个手里抓着狼牙的不用说应该是黄伟城了。
“小叔,他就是黄伟城,我跟他说不换狼牙了?”杨莲指着手握狼牙的那个小孩说道。
“行,你去吧。”杨兴点头,让杨莲过去,他自行车放在了院子外,此时叔侄三个都是步行的。
黄满仓则是满肚子疑惑,将屋头烧火做饭的黄满山夫妻喊了出来。
事情简单说道几句,亮出那串银莲花吊坠项链。
黄满山夫妻才是惊慌失措的知道藏屋子里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被黄伟城偷出来玩儿,还特么的拿去跟别的小孩换东西了!
“子不教,父之过!”
黄满山嗷嗷一句,提起扫把就要揍黄伟城。
杨兴跟黄满仓赶紧拉住,就黄伟城那小身板,一扫把抡下去搞不好人没了,不过黄满山都是表演成分多些,再怎么也不至于下死手就是。
“老二,你先别着急动手,我问你件事。”黄满仓单手扯住黄满山:
“银莲花吊坠,你从哪儿得来的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还藏着个宝贝呢?”
黄满山回头尴尬的看着大哥,又看看自己媳妇儿,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的说不出话来。
“分家的时候,老爹老娘偷偷给你的啊?你这小儿子就比我这当老大的招爹娘稀罕是不?”黄满仓憋着疑问与窝火,也顾不上杨兴在这里,直接问了出来。
杨兴一旁默不作声,耳朵却悄悄支楞起来,就算不主动八卦人家家事,但这瓜都送到面前了,肯定吃上一口不是?
村里村外兄弟反目成仇的事,并不少见,最大诱因就是当父母的一碗水端不平,其次才是妯娌不和吹枕边风导致。
听听看这咋回事,黄满仓前面挺关心黄伟城这个侄子的,想来他两兄弟关系应该还不错才对的,会因为这么一串银莲吊坠打上一架,老死不相往来吗?
“大哥,不,不是爹妈给我的,真不是。”黄满山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自己媳妇,又看看杨兴,十分纠结且惭愧,但还是为维护着过世爹妈在大哥心里快要坍塌的形象。
“分家的时候,东西都是平均分配,公公道道,爹妈没偏心,没偷偷塞东西给我……我那个吊坠,是,是……”
还是没说出来,黄满山又瞥向自己媳妇儿,就像是跟领导请示意见一样的眼巴巴望着她。
“看我干啥?”黄满山媳妇没好气说道:“你跟大哥说清楚!别让大哥心里有疙瘩!”
这个时候,屋头在自家灶房里烧火的黄满仓媳妇听到院子里动静跑出来。
手里还拿着锅铲呢,远远就指着黄满仓喊起来:“你干啥呢黄满仓?抓着老二干啥?兄弟两个还想打一架啊?
爹妈活着的时候咋跟你们说的?就兄弟两个,不团结不互相扶持,还想打一架成仇人是不?”
一边说着,黄满仓媳妇手上锅铲举了起来:“撒手!黄满仓!再不撒手我削你信不?”
“不是不是,媳妇你别动气!”黄满仓赶紧撒手:“我跟老二没啥,就是问他个事而已。
你你你看你这整的,爹妈在世的时候不也交代过你,不要老说揍我,特别在人面前要给我面子呢嘛!”
杨兴见这一幕,别过头去心里偷乐。
村东来的少,真不知道黄满仓跟黄满山这两兄弟,‘家法森严’呢!都怕媳妇怕得要死的感觉。
不过嘛,两兄弟长得歪瓜裂枣的,各自媳妇倒是挺周正秀丽,身段啥的也很婀娜,不施粉黛,粗布陋衣也遮掩不了的一些风情。
“对对,大嫂,大哥没咋我,就问我件事。”黄满山反过来劝大嫂,他知道大嫂急了那锅铲是真敢往大哥身上削……就跟自己媳妇急了也往自己身上削一样。
兄弟两个在这种时候就得团结起来,互相保护着,以免被各自媳妇揍得太重,那玩意儿还得花钱去卫生院挂水买消炎药的话,就不值当了。
“大嫂,不怪大哥,这事是我跟黄满山不对在先……”
黄满山媳妇上前几步,赶紧也是拉住黄满仓媳妇,低低声音说道几句,妯娌两个倒是挺亲近的样子。
说到关键信息了,杨兴身体不由自主往那边倾斜过去,耳朵听力全开,这瓜吃到这份上,就差最后一点了,他不吃完浑身难受,顾不上避嫌,悄悄往那边还挪了几步。
就算听到点啥秘闻啥的也不怕,难道黄满仓兄弟媳妇几个,还能杀自己灭口啊?黄满仓跟黄满山怕各自媳妇,自己可不怕。
见黄满仓有些急眼,大嫂又火气熊熊,担心兄弟阖墙吧大概。
黄满山在媳妇的授意下,忘了远处还有个支楞着耳朵不断靠近过来的杨兴,将他得到那串银莲花吊坠项链的事情,细细说道一番。
杨兴听到个大概,叼毛黄满山压着声音说话呢!
一个多月前的夜晚,黄满山媳妇肚子疼,于是他就陪着去村东茅厕区域那边上大号,那块儿气味自然不咋地,黄满山就躲在上风口的茅厕上面山岗烧口烟,等媳妇大号上完了再一起回家。
不成想听到媳妇尖叫声,赶紧就跳下山岗冲过去看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