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没笑啊。”
“还没笑呢。”秦盼娣笑道:“我看你嘴角弯弯,像个下弦月快弯到天上去了。”
“啊?”秦玉茹呆呆了一下:“可是五姐你在我背后,又没看我脸怎么知道我笑没笑。”
“我猜的。”秦盼娣眼珠子转了转。
“噢!”秦玉茹点头,心想自己应该没笑,但心里确实是高兴的,四姐也算没猜错。
“你会熬獾子油吗?”秦盼娣上前一步,跟秦玉茹并排站着,看向火炉上铝锅熬着的狗獾肥肉,已经是焦黄焦黄的,油脂香味弥散灶房。
“会啊,很简单的。”秦玉茹有些得意:“杨同志教了我一下,就跟熬猪板油差不多,慢火细煨……四姐你看,这獾子油已经熬出来了,再有一会儿把油渣滤掉,凉了就会凝结成淡黄色的獾子油。”
“真不错。”秦盼娣说道:“杨同志懂的不少嘛。”
“是啊。”秦玉茹十分认可的点头:“他很厉害的,今天挖竹鼠和抓狗獾,他一边干活一边跟我讲解,我才知道有那么多门门道道,都是学问啊。”
“我看你都有点崇拜他了。”秦盼娣看着秦玉茹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
“没有吧?”秦玉茹想了想:“不至于是崇拜,不过我真挺佩服他的。”
秦盼娣啧啧几下:“这还不是崇拜?我看你说到杨兴的时候,眼里都冒光,比这火炉里的火星子都亮。”
“四姐。”秦玉茹有些啼笑皆非:“你今天说话实在夸张,又是弯到天上去,又是比火星子还亮……我有那么厉害,那我还是人吗?”
“夸张的手法,你教语文的,还不知道吗?”秦盼娣说道:“老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不是人。”
“四姐!”秦玉茹扭头看了秦盼娣一下,小嘴嘟了起来:“我没得罪你,怎么骂我?”
“没说完呢。”秦盼娣手指头点了秦玉茹一下:“我意思是,你在杨同志心里啊,可能真不是人,而是天上的仙女。”
“姐!你不要这样说话,求求你。”秦玉茹别过脸去,双手拍了拍脸颊,有些发烫。
“我没说错呀,杨兴要不是把你看成天上仙女一样,又怎么会对你这么好……除了那晚上不要命的跟三个流氓干架,每一回过来,不是肉就是肉。”秦盼娣说道:
“咱家这段时间,都收了杨兴多少斤肉了?他本事大能打到猎物,可我们不能当肉不是肉对吧?”
“杨兴一开始送肉过来,说是感谢老爹借他56半。”秦盼娣轻笑看着默默不语的秦玉茹:
“依我看来,都是借口,他目的从最开始就是为了你,绕这么一大圈不跟他李梅村生产大队借56半,非要跑来咱桃源村生产大队找老爹借56半……
从这个时候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你,玉茹,杨兴为你可真是煞费心机,他不把你当天上仙女,又何至于此?”
秦玉茹暗暗想着四姐说得有道理:“杨同志对我这样好,我以后会,会更好的待他……”
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细如蚊蝇,一张脸也涨红着在炉火映衬下恍若是要滴出血来。
“他对你好,你对他更好是应该,咱们女人,嫁人不就想找个能知冷知热的疼自己的吗?就像咱爹跟咱妈一样。”
秦盼娣说着,却有些隐隐担忧:“就怕杨兴本事太大,心机深沉,他万一以后变了……”
“姐,我相信杨同志。”秦玉茹摇摇头,很坚定的说道:“我愿意相信他,他不是心机深沉,只是比较聪明有办法而已,这不是缺点,而应该是优点。”
“我看你啊,中毒一样,没救咯!”秦盼娣见秦玉茹这样,心里有些忧虑也不好再说,莞尔一笑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她又问秦玉茹:“你今天去了杨兴家,他家里人怎样?都有谁啊?对你好吗?”
“很好啊,建国伯跟建国婶都很和气,二嫂说话很有意思,不过大哥跟大嫂没见着……”秦玉茹说道:“婶子让我常去看她……”
……
“阿兰,记一下吧,今天杨兴又送了4斤竹鼠肉和3斤半獾子肉。”
秦昆山屋头跟陈秀兰说道:“借一个56半能换来那么多肉?可真是值当啊!我要是能多借几把56半出去,那不是天天有肉吃,发家致富了吗?”
“阿哥,你这话怎么有点阴阳怪气?”陈秀兰桌子上钢笔写了几个字没水了,又拧开钢笔外壳,胶管捏几下从旁边的钢笔水瓶里吸了钢笔水继续写:8.15,竹鼠肉4斤,獾子肉3.5斤
“我哪有阴阳怪气啊?实话实说嘛。”秦昆山看着媳妇有些发白的发梢,有些伤感:“生产队的56半借给杨兴,好处全给我这生产大队长占了,他娃是要让我腐败啊。”
“瞧你说的,屁大点的生产大队长,还真当你是官啦?”陈秀兰写完字将钢笔笔芯套上,轻笑看着秦昆山。
老夫老妻了,她知道秦昆山肯定是憋了什么事要跟自己说,故意绕个大圈兜过来,以达到类似于文学上抑扬先抑的效果。
“杨兴借生产队56半,周书记不都是知道的吗?写了借条收了钱,除了他不是桃源村生产队社员这一点,其他都是按规章制度办事一点问题挑不出,而恰恰是这一点,属于是给生产队创收,周书记还夸你呢。”
秦昆山叹口气:“那不是生产队借56半给他的,为什么他天天给咱家送肉啊?他杨兴有本事能打到猎物,又不是该咱们的!”
“阿哥,你是觉得杨兴跟玉茹名分未定,就送那么多肉过来名声影响不好?”陈秀兰点头:
“可杨兴这孩子太会办事了,每次都能找到我们无法拒绝的理由,就比如这次拿回来的竹鼠肉和獾子肉。
老五本来也不敢要的,却是杨兴提前放在箩筐里,到家了才拿出来,说这两种肉对我身体有好处,益气补血,健脾补肾……他说得头头是道,獾子油能治疗子宫脱垂都知道,真不知那孩子哪里学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知识。”
秦昆山拉着媳妇的手,婆娑几下:“杨兴说得没错,獾子油对你身体确实有好处,卫生院的医生跟县里的老中医都是这么说。
但我不想老五跟杨兴都还没处上对象呢,就收杨兴那么多东西,这不是被绑架了一样吗?收了他东西我就得让老五跟他好啊?不得看老五自己想法吗?
再者就是,就算老五跟杨兴好了,我也不能白拿他东西,又不是卖女儿,关键是玉茹能不能幸福!”
秦昆山还有些心里话没说出来,他总觉得杨兴本事大,太滑头了,而自家老五是老实孩子,真跟了杨兴,时间久了会不会被欺负?
陈秀兰双手合着秦昆山大手掌:“老五不是给杨兴收集了100多颗56半子弹吗?也不能说是白拿……阿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第110章 赠枪
“瞒不过你。”秦昆山笑笑,前面绕那么大一圈子,不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跟二弟三弟商量着要去收拾那三个流氓的时候,三弟才告诉我,他屋头藏着一条56半,去年收枪的时候没舍得交上去……收拾流氓的事杨兴为担心老四和老五的名声,全部揽过去不让我动手将事情影响扩大化……这56半在老三那也很少用到,藏在家里吃灰,不如就找机会送给杨兴吧。”
“啊?三弟还藏了一把56半啊?”陈秀兰愣了一下,暗想秦叔山以前当过兵,前几年是民兵连连长,能搞到好枪也不出奇:“这感情好啊,要是送一把56半给杨兴了,那老五在杨兴面前腰杆子都硬一些,不能总是我们家受他好处不是?”
“不过,三弟去年都没舍得把56半交上去,现在舍得给你送给杨兴吗?”
秦昆山说道:“所以我要找三弟问问看,也不能白要他的枪,得从别的地方给他补偿回去。”
“听说外市的百货商场有卖56半,价格在1500元左右……当然,黑市就便宜不少,但不管多少,都便宜不到哪里去,几百元肯定要。”
叹了口气,秦昆山又道:“想不欠杨兴,就得欠三弟,不过三弟是自家弟弟,什么都好说。”
“另一个就是合法持枪的问题,杨兴有桃源村生产大队的证明,但还不够,现在对枪支的管控越来越严格,他得去弄一个能合法持枪的猎户或护林员之类身份,才最稳妥。”
……
“好些没?”
黄金山看着黄有富气不打一处出,昨天看杨兴三兄弟山上搞那么多鱼,他今天找了几个人也非得要上山去捞一把。
结果鱼没捞到几条,自己在水潭里拉网的时候脚抽筋,差点成了淹死鬼。
幸好同行的人把他捞上来抬回家,后面又去卫生站打了一屁股针,才捡回一条命,现在却还虚弱着,感冒发烧喷嚏连天,看情况没个三五天是下不了床干不了活了。
“爸,还是不舒服,肚子涨涨的好像有鱼儿在里面游泳。”黄有富有气无力说道。
“鬼扯你,还鱼儿,潭水就是让你喝个够够的。”黄金山一肚子火:
“把人家渔网扯烂了,不想赔钱得补回去,田里稻谷割了还没犁地,杨兴那里还欠着20斤黄鳝,现在这鬼样子又干不了活。”
“都让我跟你大哥干去,累死我们是吧?”
黄金山骂道:“还想借队里猎枪打猎呢,得亏没借给你,不然白给队里钱不说,你这枪法没点准头,指东打西打不着猎物也就算了,被野兽啃进肚子里也勉强接受。
就怕你特娘的一枪把上山捡菌子采草药的人打到半死不活,家里这点家当全给了都不够赔!”
黄有富憋红了一张脸,虚弱的身体都有了力气,蹭一下从床上起来,又羞又恼:
“爸,你就那么瞧不上你儿子?我拖累家里了,分家出去行不行?你甭管我死活,人杨兴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什么时候我挣着钱了,你别舔着笑脸跟我要肉吃就行!”
啪!一下。
黄金山一巴掌扇在黄有富脑袋上,把他扇会床上重新躺好。
“你还想分家?还想三十年河西河东?娶媳妇了吗你?分家都没资格!”
“我!”黄有富蹭一下又坐了起来:“我娶一个不就是,娶完就回家!”
“你倒是娶一个啊!”黄金山冷笑:“就你这熊样,不打着我这生产队大队长爹的名号,狗路过都懒得看你一眼,更别说别人年轻姑娘!”
“我!我不娶媳妇就不能分家吗?我离家出走行不行?”黄有富颓然躺回床上,嘴上就依旧不服气。
听到屋里争吵声音,黄有良跟媳妇提着水桶要出门去挖黄鳝的,赶紧先进去劝和几句。
“二弟,你不要说这些意气话惹爸生气,爸年纪大了,以前上山下水多猛的人,现在爬个坡都得停下来喘几回大气。”
黄有良说道:“前面听说你被水淹抬下山的时候,爸吓得都摔了一跤,背过脸去抹眼泪……”
“行了行了,别说了!这兔崽子心气太高又没有本事,多受几次挫才能老实。”黄金山老脸一红,麻了老子什么时候抹眼泪了?那是沙子迷了眼,些许风霜而已。
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什么能力特别强的人,过好家里光景靠他们看来很难,不过老大算是能思量爹妈的孝顺孩子,其实老二也是,只不过脾气暴躁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而已。
“你们去挖黄鳝吧,再挖20斤今晚就给杨兴送去,到手15元,了结一件事……要是不好挖也不要缺斤少两,用小黄鳝凑数啊,顶多明天再挖多一天。”
“杨兴那小子精着,一次糊弄他,下次有挣钱的活计就不会找咱们了。”
……
这段时间李梅村天天有人挖泥鳅抓田鸡,以至于数量急剧下降。
杨兴三兄弟往本村两大水田区域转了一圈,没多少黄鳝洞可以掏,只搞到十几条加起来六七斤的样子,田鸡2只。
没得办法,只能走远点,往公社水塘和村外废弃野塘,水坑之类地方碰碰运气。
却遇到了黄有良两公婆。
这都是同样的目的,遭遇同样的问题。
打个招呼后,干脆一起往远点去挖黄鳝。
“阿兴,那我们待会儿挖够黄鳝,就给你们带回去,省得多走一趟。”黄有良说道。
“行啊,大差不差就行。”杨兴身上带了钱,摸出15元给到黄有良手里:“钱先给你,待会儿你给我叔带回去吧。”
“不用不用,抓够了再给。”黄有良有些不好意思,想推回去却没有杨兴力气大,半推半就将钱揣裤兜里。
“有富哥听说喝了点潭水,没什么事吧?”杨兴问道。
“当时挺吓人的,都不会动了,幸好杨振坤在附近采草药懂一些急救办法,给他摁几下吐口水就活过来了。”
黄有良当时没在现场,听人说的,此时说起来都有些后怕:
“现在没事了,卫生员说受惊风寒引起发烧,歇息几天就没事。”
“那就好。”杨兴点头。
心里却想,杨振坤这叼毛昨天进山捞鱼,今天进山采草药,勤快起来了吗?
自己前面跟他几句话,醍醐灌顶给他灌到位啦?有空去找一些他,学学怎么认那些草药。
说话间,到了村外的一处野塘,这里地方比较远了,看着没怎么被人掏过黄鳝洞的样子。
众人分散着忙活起来,早点抓够黄鳝,回家睡个好觉。
第111章 新资讯
翌日。
杨兴睡到7点多才醒,闹钟6点响了被他摁掉,再睁眼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
这个好觉啊,真是舒爽,感觉哪儿哪儿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