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房子和结婚都是大事,告知亲戚实属应当。
但杨兴听着就觉得累。
现在的交通跟通信条件,很多山里生产队电话都没有,只能靠两只脚走过去说,或是碰巧遇到人捎信过去。
也太麻烦了!
可办可不办的事,其实完全可以不用那么讲究。
不过,见老爹在兴头上,杨兴并没多说什么。
“前天我从镇上回到三合口,大榕树广场那里现在可热闹了,照哥办了件大好事,丰富了村里人的精神生活啊。”
杨兴说着看一眼杨照光,笑了笑。
杨照光有些不好意思:“路修好了,那里才热闹起来,这事要论功劳的话,阿兴,你才是首功,别人不知道修路这件事是你跟公社牵的头,我还不知道吗?”
这还礼貌互赞上了?
“行行,不说这个,咱说正事。”杨兴笑着摆摆手,又道:
“那天大榕树下,好几个本生产队人,包括一些老人问我,能不能帮他们把家里一些山货拿去换钱,再帮他们买回来一些需求的生活物资……这一卖一买,一买一卖,就是买卖啊!”
杨兴接过杨照光散的烟,手里拿着没抽:“咱们生产队的供销点在村南那边,以前山路崎岖难行的情况下,什么物资都不好运进来,没东西也就没人拿东西去换,早就名存实亡,刘供销员身体不好摆烂很久了,
生产队的人,特别是一些老人,生活是很不便利的,辛辛苦苦捡点山货换不了钱,辛辛苦苦攒点钱也买不到需求的生活物资,
这几点结合起来,如果我们在三合口那里搞一个个体户性质的供销点,既能挣点钱,又能给整个生产队的人带来便利,我觉得是挺好的……”
类似于后世的农村小卖部+代购点。
不说挣多少钱,亏是肯定不会亏的。
杨兴主要是方便自己囤山货,同时为村里人及周边村落人提供便利。
这个想法提出来,并解释一些政策方向的合法合规性。
具体的操作流程,一些单品的收购价,结算方式。
需要用到的人工等等。
立刻得到杨谦远和杨建国的支持。
特别是杨建国,他琢磨着自己家里的日子算是好起来了,在不影响孩子们的情况下,自然是愿意给村里人提供便利。
不为什么,就为一个名声尊重。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说。”
“一切我说了算。”
杨兴很正经的说道:“在这件事情上,事无巨细,一切按我的想法走,包括谦远同志,建国同志,秀云同志等等,都得听我一意孤行……不对,一言九鼎……也不对,反正就是,我最大,我说了算!我一言堂!”
上一世的经验,想要做成一些多人参与,且参与人多为自己亲近亲戚朋友事情的时候。
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说一不二,不要那么多人指手划脚,逼逼叨叨。
“那肯定听你的,你提出来的嘛,什么东西值多少钱,也你最懂。”
“意见都不能提吗?”
“这事上你说你最大我不挑你理,但回家还得喊我一声爹。”
“对!还得喊我一声伯父!”
“那什么,哥也照喊啊。”
一时之间,玩笑闹腾起来。
这件事便也定了下来。
执行人选方面,杨兴在前两天抓林麝之前,就有了想法。
“淼哥,这事你去做,每个月50元保底工资,外加固定提成跟浮动奖金;
稍微努点力,一天干个20小时,每个月拿到手的钱应该不会低于100元。”
杨兴轻轻淡淡一句,手上捏了挺久的烟这会儿点着吐了个烟圈。
杨淼光都蒙了,白炽灯下的云烟雾绕里,看到杨兴那张脸,仿佛像是在修炼的神仙。
他颤巍巍的声音:“啥?!”
“你去做这个事,不过得听我的安排。”杨兴说道:“我保证你明年年底前至少能抽上两根烟。”
这句话只有杨淼光听得懂,就是盒子里的大前门,挣到1000元抽一根庆祝。
“我行吗?”杨淼光有些不自信,毕竟刚从自行车铺子离开,学徒工包吃包住一个月只有5元钱,这一下给他翻20倍了,搁谁不晕乎?
“我觉得你行,反正试试,实在不行就不干了呗。”
“那我试试?”杨淼光喃喃道,属实顶不住100元每个月的诱惑,并且这只是开始,以后还能涨。
“阿兴,其实我……”
杨照光听着,村干部都不想干了,又没工资拿,不如跟杨兴干,100元的工资比绝大部分镇上干部都高。
“照哥。”杨兴看向杨照光:“年底重选生产大队长,你争取选上,照应着淼哥一起把三合口供销点搞好,成为公社示范点之类,
便民利民,带队致富的事搞好了,国家一看你这大队长有能力有魄力又年轻,不得给你提拔提拔啊?杨书记屁颠屁颠儿就把你请去镇上当干部,
再有个几年,搞不好公社书记还是杨书记,名字就换成你这个带领乡亲们致富的杨照光书记……”
担心杨照光心里有小九九,凭什么给他老弟淼光一个月100元的岗位工作,就不给他。
杨兴于是给杨照光画个大饼,但真要做出成绩来,这个大饼杨照光未必不能吃上。
杨照光顿时不说话了,喜滋滋坐下,当村干部好啊,就喜欢为乡亲服务,为人民服务。
“二哥你在湾上做收购点,淼哥收了货送到镇上你再检查一番,要是质量不行,你就叼死他,不要因为他是娇花……堂弟而怜惜,
毕竟这个事业上,我才是老大,我赋予你这个权力,在这个事业上你是淼哥的小领导,可以先叼后奏,
工资给你是60元保底,外加固定提成跟浮动奖金。”
杨兴笑呵呵跟杨河光说着,这事两人前面是聊过的。
杨河光自然配合,当即就把杨淼光叼了一顿:“阿淼,你懂不懂事?杨兴老板茶杯里没水了,赶紧添上!”
“行行,杨兴老板,喝茶。”杨淼光照做不误,看在每月挣100元的份上,别说给杨兴倒茶了,就是倒洗脚水都没问题。
他毫不怀疑杨兴能给到他这份收入,前两天跟杨兴一起进山的经历,让他深信不疑。
“大哥,你有最重要的安排,迟点再跟你说,这个事只有你能做得好。”
杨兴琢磨着在场四兄弟都有事做,不能给大哥落下,哪怕前面大哥已经说过安心在家种地,照顾老人,那也得给大哥一个面子不是?
所以多说了一句,他确实也是有想法让大哥去做一件重要的大事。
“会议到此结束吧,我要说的事跟人事安排都已经说了……谦远,建国,你们两个老同志,记录一下会议要点,一式五份抄送到在会人员手里,往后的日子,你们两个打杂的,多配合河光,照光等年轻同志展开工作……”
“嘿~!你小子!”
“这是家里,我是你大伯,去,把下堂台子上你送我的那双胶底鞋擦了!”
“那我是爹啊,四儿子,过来给爹捏捏背,杀猪一天腰酸背痛。”
“工作上你是我杨兴老板,家里我可是你淼哥,而现在在家里……啥都不说了,给谦远同志擦鞋的时候,顺便把我的鞋也擦了。”
……
轻手轻脚做贼一样回到家。
看看时间,已经是11点多。
明天还分家呢,赶紧睡吧。
杨兴进自己房间,房门一栓,床上一躺。
啥都不管了。
好累。
谋划着囤货赚一笔大的,各种事情细节,人情世故想的就多,心累。
自己还是不适合动太多脑子啊。
就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自由自在的最舒服了。
不过有那么一个资产翻番的机会,也不能错过不是?
等赚完这一波,房子盖好娶玉茹过门。
关起门来过悠闲而富裕的日子。
第二天。
二姐二姐夫一家四口回去了。
房秀云握着杨丽夏的手,热泪盈眶:“二女啊,有事没事多来看妈,家里不缺你一口粮食了现在。”
“好嘞,妈,我一定常回家。”杨丽夏重重点头:“三分田的晚季稻不用两天就割完了,下个星期就回家看你跟爸。”
“啊?”房秀云愣了一下:“那也不用那么着急。”
“割完家里的稻谷,我们下周真来,太想你跟爸了,还没走呢,我已经开始想了。”韦志高一旁说道,摸了摸一对双胞胎儿女脑袋:
“阿玲,阿生,是不是啊,你们是不是也特别想外公外婆,大舅二舅三舅小舅啊,是不是都舍不得回去啊?”
“哪有那么夸张。”房秀云看着二女二女婿身上的大包小包,艰难点头:“那就常来,家里不缺你们一口吃的,番薯跟树番薯还是管饱的。”
“娘啊,你看你肉吃腻了,都开始怀念番薯跟树番薯了。”杨丽夏提了提肩膀上的大包裹:“我们还没腻啊,不爱吃番薯跟树番薯,就好一口大肥肉,
下回回家,让爸猪就别杀了,整两只鸡炖五指毛桃吧,汤又甜,肉又嫩,好吃着嘞。”
“你想杀也杀不上啊,就一头年猪,杀完就没了。”房秀云泪眼婆娑,她后悔给杨丽夏打包大包小包了,这臭手,咋就不收着点,二女二女婿属土匪的啊!下回过来不得把家抢空?
“老四不是会打猎吗?让他打去啊,抓几只小野猪养大了,比家猪还好吃。”
杨丽夏瞥了杨兴一眼,还有点生气,谁让杨兴骗他房间里锁的都是卖的毒蛇来着?害自己都不敢从杨兴房门直对的左廊道路过,每次绕右边廊道。
“丽夏!”韦志高却突然板起脸,严厉训斥道:“这我就得批评你了,不懂事!”
“?”杨丽夏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眨了眨眼睛:“你批评吧,我听你的。”
“阿兴现在什么身价?那可是咱们银水公社的致富带头人!做老板挣大钱了啊!怎么还让他上山抓野猪?那不是浪费人才嘛!”
韦志高说着,谄媚笑脸就跟电影里那二鬼子讨好皇军一样的看向杨兴:“我说的对吗?兴啊,咱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你有挣钱的路子,带上二姐夫啊,我最省心了,你让干啥干啥,保管不出漏子!
我也最可靠,那都是你二姐的男人,你大外甥大外甥女的爹了,能坏你财路,昧你钱财吗?不能的啊!”
“行行,别吹了,待会儿我飞天上去了再摔下来。”
杨兴将韦志高拉到一旁,往他衣服兜里塞了两包经济牌,反正8分钱一包:“二姐夫,你跟二姐肯定不会害我,我这里的话,还真有个挣钱的路子,能不能挣着钱,就看你的本事……”
怎么说都是自己二姐,二姐夫对二姐跟孩子都挺好,是个忠诚于家庭的男人,这点还是值得肯定。
另外,二姐夫也确实没有什么坏水,就是贪馋懒笨,好吹牛皮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