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杨同志，你又笑话我了，就一个收破烂的，怎么是老板，你才是老板。”
“太低调了，你这种都是闷声发大财，比我一个臭打猎的富裕多了。”
杨兴笑嘻嘻着给孟百达递了根烟。
他是这间旧货收购站的老板，很久之前来过两次都没见到他，外面收东西去了。
前些天因二巷两间院子回收的东西多，往这里跑了好几趟，才见到他，聊过几句挺喜欢他低调务实的性子。
“全副身家加起来，抵不过你一辆二八大杠。”孟百达手是干净的，就是手指缝很黑属于是很难洗干净的地方，他伸手借过杨兴散的烟，如获至宝般喜滋滋夹在耳朵上。
这叼毛，真会装穷。
“你这不是扯吗？三个轮儿的自行车能比我两个轮儿的便宜？”杨兴往收购站里面走去：“要不我自行车跟你这收购站换了怎么样？额外加你200元钱。”
“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你拿来也没用。”孟百达打个哈哈。
杨兴自然是开玩笑，没有深究这个不可能的话题，打着手电筒，在光线不怎么地的收购站里，自顾自瞎转悠着，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物件。
“这是啥？”
看到桌面上一个黑乎乎的小圆筒，旁边还有个相似于喷壶的东西。
杨兴心中一动，快步过去拿在手里。
还真是便携式高温喷枪啊？
不对，没有气瓶，喷不出火来。
“噢，那个不卖的，杨同志。”
孟百达闻声过来，摇着头说道：“这是我自己用的，有时候熔烧一些金属，塑料之类。”
“喷火器啊？”杨兴上下翻看着：“咋喷啊？”
“就这里按一下嘛。”孟百达接过来演示几下。
“没火啊。”
“没接气瓶嘛。”
“气瓶在哪？接上接上，没玩过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不不，杨同志。”孟百达疯狂摇头：“这可不是玩儿的，1000多度高温火焰呢，稍不留神把你自己个儿烧伤了，我可没钱给你赔医药费。”
“那我留点神不就行了吗？”
杨兴想到自己有半保险柜金器银器等着熔烧，对这东西大感兴趣，百般央求之下，终于是麻缠到孟百达接上气瓶，给他在安全的地方喷了几枪。
1000多度火焰还是很吓人的，故此搭配有一个专门装载所烧物品的小型石墨坩埚，就是刚才喷枪旁边的黑乎乎的圆筒形容器。
这两个东西凑在一起，再加上刚才看到的一小袋硼砂。
杨兴心里暗暗点头，孟百达回收许多旧货金属里，肯定没少提炼出来黄金。
不然不会专门弄这一套设备，在这个年头可不便宜，没点关系还搞不到，因为很少卖给个人，都是工厂里才会用到高温喷枪跟石墨坩埚这两种东西。
原本想跟孟百达借这套设备回家偷偷熔金子的，又一想孟百达应该很懂，有猜测出自己藏有大量黄金的风险，就没有开口，只是饶有兴致的玩了一会儿，便还给了他。
……
今天有公社篮球比赛，不过教师队已经被淘汰，杨兴不用再凑热闹。
吃完晚饭，骑着自行车去新街，找林国彬两兄弟聊聊。
10月资讯23日信息提示，银水镇皮草，药材收购价大幅上涨。
这波风吹到银水镇小地方肯定是有滞后性的，慢个十天半个月，甚至几个月都不出奇。
所以在银水镇皮草，药材等上涨之前，外面大地方相关市场会有所反应，包括政策解读上，大概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杨兴带着答案逆推过程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找到一些理由，说服林国彬，相信皮草，药材会在未来不久有个向上波动的幅度。
这是大赚一笔的商机啊！
药材还好说，他做这方面的生意少，懂的不多。
皮草可就是他生意的基本盘，岂能不搏一搏？
当即跟杨兴热烈讨论着，看怎么样去囤一批皮草，等价格涨上去后再出手。
“囤1万货，涨1成就挣1千，囤10万货就是1万，囤100万货就是10万……”
林国彬越琢磨越觉得杨兴分析得有道理，皮草短期看涨。
他兴奋得搓手手，跟杨兴，林国伟分别丢了根华子：“阿兴，阿伟，我们要发了啊！”
“你有10万吗？有100万吗？成本不用算啊？”
杨兴起身将窗户跟窗帘都打开，这两个烟鬼一根接一根的烧烟，搞到室内跟修仙一样烟雾缭绕。
“没有那么多钱。”林国彬苦恼道：“我也就能凑出2万元左右，挣不了多少啊……阿兴，你能拿多少钱出来？咱们一起搞，挣了钱按出钱比例分。”
“要不借点？”林国伟说道：“哥，你不是跟万老板，梁老板他们熟吗？跟他们借点，实在不行，地下钱庄九出十三归……”
“信用社不能借吗？”杨兴看一眼林国伟，这家伙赌徒啊。
“信用社不存钱的吗？谁给你个人借钱？又不是国家单位。”林国彬说道。
“噢。”杨兴点了点头，记起来信用社包括银行机构现在还不向个人发放贷款。
第382章 闷声囤货
“能收到那么多皮子吗？收到后有能力妥善保存不出问题吗？真涨价后有安全渠道全部卖出去吗？
关键在于，谁特么也不敢确定短期行情一定涨啊！
一分钱做一分事，先别考虑借钱，看能凑多少，用完再说吧。”
林国彬说道，相比于他觉得愚蠢的弟弟，他事实上还是比较保守的。
聊着几句。
杨兴发现那边贴墙的桌子上，赫然多了部电话机，不由怔住：“啥时候拉的？”
“就大前天，为了方便跟外面联系。”林国彬有些后悔：“初装费花了2800多呢，早知道迟点拉，留钱囤货多好。”
“我能打吗？”
“能啊，得有电话号码，你打给谁？”
“县公安局。”
“啊？”
“开玩笑。”杨兴笑道：“打给县里的亲戚，问他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捣腾点皮子。”
琢磨着陈富康不知停职调查了没有，真有想法打给县局梁伟峰探听一下口风，又怕漏出端倪被梁伟峰怀疑，所以还是忍一忍，资讯都说了陈富康今天停职明天被师少彪击杀，那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电话打给县皮革厂，是林楠接的。
“喂，你好，哪里？”
“楠哥，是我，杨兴。”
“我叼，是你啊，咋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不会是交际没钱给被扣了吧？”
“别开玩笑，有正经事！”
“噢，行行，你说。”
“就是你交际没给钱，老鸨托我催收……”
“你特么的！不正经事吗？”
“好好，我说正经的。”
这年头电话费还是很贵的，杨兴赶紧将事情简单说明，让林楠找他老舅问一问有没有合作想法。
很快挂了电话，等一会儿又打了过来。
这次是廖南彭打过来的，跟杨兴电话里就皮草，药材价格短期看涨的问题聊了挺久，免提打开，5人开个1980年的远程会议一般说道着。
廖南彭最终被说服，认可杨兴的分析，同意合作，让林楠作为合作代表，跟杨兴等人一起囤一批货。
他的基本盘肯定是不动的，市场变幻莫测，哪怕短期看涨也不敢拿整个厂子去梭哈，万一不涨反跌呢？万一被市场管控了呢？
所以只是表示合作，具体做到什么力度，拿多少钱出来囤货，就还得再商量考虑一下，明天给出答案。
事不密则不成。
杨兴知道廖南彭不是有点破事到处乱说的人，但还是提醒一句。
自己是好意邀他，哪怕他自己偷偷囤货不想别人分钱都没有问题，但如果到处宣扬搞得人尽皆知的话，以后真得跟他保持距离，连林楠都要疏远，只做朋友，不谈合作。
回去湾上院子，第二天起早。
东西已经收拾妥当，待会儿跟大姐，二嫂回李梅村过中秋。
二哥则是晚上再回，毕竟湾上院子这边东西挺多，得留个人看着。
杨兴骑上自行车，几份礼物加上中秋小月饼，送去杨觉民等人那里，溜达着往王大军跟他二叔家也送了一份。
时间匆忙，都没有进屋喝茶，就是放下东西便走。
跟王大军倒是屋子外面烧烟聊了一会儿。
深山赌场的事，两人有着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特殊交情。
略略提了一下皮草跟药材收购的事，杨兴也没跟王大军说两类物品短期行情见涨的可能，银水镇这边，有自己跟林国彬悄不作声囤一批货也就差不多了。
就是以县城有亲戚收购那些东西，给出收购价比供销社内部统购价高出一些的由头，让王大军看看有没有机会用他供销社老采购的人脉渠道，收一批货上来。
中间产生的差价，自然就是他的，这点无须明说。
杨兴琢磨着王大军在深山赌场那里被坑了小几千元，后面虽在设局让雷海龙，穆千守等人赢回来的钱里，给他补偿了500元，但总的来说，还是亏损严重。
趁着这波涨价行情，让他跟着回点血。
这个年代供销合作社在农村的购销渠道网点无以伦比，王大军用他的关系努力促进这件事的话，自己也能低价屯一批货，哪怕给王大军一定的利润空间，收东西的价格依旧能比在镇上等着山里人送上门来的要低。
就好比铜鼓嶂营寨人将山货卖给山下寨头村的供销收购点，价格是低到离谱的，与供销社内部给出的统购价产生的差价，自然是有人赚得脑满肠肥。
“这事我待会儿就去办，钱你不用结现，等你亲戚回款再给我，挣多挣少，反正有你一半。”
王大军大为感动，赌光身家人生低谷的这段时间，杨兴帮了他几次，第一次借钱，第二次救人，第三次报仇，第四次也就是这次，还给自己送一个挣钱的路子！
要不是杨兴有对象，自己也有媳妇孩子，他都想问一问杨兴介不介意自己是男的，要不要来个以身相许了。
可惜啊，当不成自己妹夫，王大军替老妹王晓红感到惋惜和遗憾。
“不用，大军哥，你能帮忙我已经很感谢了，你挣你的一部分，我从我亲戚那里也挣我的一部分，大家一起发财。”
杨兴轻笑说道，心里也是颇为高兴。
王大军这块儿能够迟点回款的话，无疑减轻许多自己在经济上的压力。
“行，先不说这个。”
王大军也是爽快人，感激的话不必多说做小儿女姿态，自己心中有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