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野猪夹子
“我救你呢,同志,怎么就歹毒了?”
杨兴轻笑着,摸索那人身上只有一把铁稿子能有点杀伤力,早捡出来丢在一旁。
“杨振坤!别看啦,过来帮忙,是人不是鬼!”
嗷嗷一嗓子,不单把杨振坤喊过来,溶洞里睡着的杨淼光等人都被惊醒,纷纷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将那人抬到篝火边上。
火光下可见那人约莫四五十岁,山羊须,又瘦又小,但一双手却指节粗大,看着就有力气。
“这是谁?”
“不知道,说是寨头村生产队的。”
“他咋啦?”
“野猪夹子夹了。”
“怎么那么烫?”
“我叼,你们问他行不?”杨兴看着那人好像又晕过去了,找点水泼他脸上弄醒。
“你们……”那人眼露惊慌。
“同志,我们不是坏人,不然随便你死那里谁爱管你啊,对吧?”
杨兴正色说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也得确认你不是坏人没有害人之心,才会帮你。”
那人迷迷糊糊着,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便问他发生什么事,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之类,又搞了点吃喝点给他,肉眼可见的状态比刚才好很多。
他叫黄东建,寨头村生产队人,鳏夫,无儿有女已嫁。
上山采草药不慎踩到别人放的野猪夹,强忍痛楚掰开后,地上又被山蜈蚣咬了几口,毒性起来发烧发热,意识模糊着被一声枪响惊醒。
琢磨着下山路远且险峻,摔下去人没了,枪响处近说不定能遇到人求救一下,于是往这边勉力上来,殊不知又踩到一条山蜈蚣,又被叮咬一口。
他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已经是晚上,隐约看到火光知道可能是惟一的生存机会,全身酸痛无力站起来都困难的情况下,他往火光处慢慢爬过来,那道火光成了他坚持下去的信念……
“阿兴,咋办?”
“要不即刻下山吧,找山下卫生站卫生员。”
“这老叔太倒霉了,踩到野猪夹也就算了,还被山蜈蚣咬,山蜈蚣毒性可比一些毒蛇还强。”
“两次,咬了两次呢。”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伤口都发炎了。”
“下山下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大家说着,都对黄东建所说深信不疑。
杨兴也琢磨着没什么问题,这状态,装是装不出来的,更没什么意义。
不过,连夜抹黑下山是不行的。
千沟万壑看不清路段的情况下,一不小心摔落山谷,那救不了人还把自己搭上去。
“我这里有药,消炎的,解毒的,退烧的……”
杨兴将背囊最低下的木盒子取出来,这玩意儿是他自己准备的急救包,基本山上可能受到伤害需要用到的药,能弄到手的他都带了足够三个人三天的量:“大晚上下山不安全,这里简单治疗一下,等天亮看情况再走吧。”
“牛!”杨淼光目瞪口呆,比起个大拇指:“你这比卫生站的药还全乎。”
“你挣钱我是真不眼红,准备得太充分了。”杨振坤摇着头,心里也是大写的佩服。
他弄明白刚才以为撞鬼的时候,为什么见到杨兴就有安全感了,啥东西都有,背着个背囊跟背个百宝袋似的,能没安全感吗?
也就黄东建是人而不是鬼,不然的话,杨兴掏出各种符文法宝抓鬼除妖的东西,他都不会觉得出奇。
“煲点热水,清洗一下全身跟伤口先。”
杨兴跟杨厚山说道,很快杨厚山就煲好一锅热水,找块布在热水里滚一下,擦拭黄东建全身,可以看到他身上除了被野猪夹夹到的小腿外。
肩膀,后背,右大腿,一共有4处明显红肿,伴随着周边皮肤的淤斑与溃烂。
手电筒照着,能看到红肿处小小的咬痕孔洞。
这伤口新得很,不会超过10个小时。
刚才黄东建所说被咬了两口,估计是烧糊涂记劈叉了,他是被大蜈蚣咬了4口!可能还是不同的大蜈蚣!
运气也是没谁了。
命更不是一般的硬。
自己要是没开打野猪那枪,又或者杨振坤哦尿不是去到那边灌木丛,以他刚才随时歇菜晕过去的状态,熬不到明天早上应该就没了。
“怎么有股子尿骚味?”
杨兴给黄东建清洗伤口的时候,越闻越觉得不对劲:“有股蒜头味,好臭!”
“有,有人在我身上哦尿,我,我是被浇醒的。”黄东建状态好了一些,轻喘着低低声音说道。
“噢……”杨振坤若有所思:“对不住黄老叔,我晚上视力不太好,没瞧到你。”
“不,不是的。”黄东建喘道:“我谢,谢谢你同志,要不是你浇,浇醒我,哪,哪能活命,命?”
“那你最需要感谢的,还得是阿兴。”杨振坤指了指杨兴:“要不是他带了这医药箱,你就没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说道:“还有也是他不怕鬼发现你的,我前面听到你叫唤救命的声音是从地上穿来的,还以为有鬼从土里爬出来呢,吓坏了。”
“自,自然得谢谢兴,兴同志。”黄东建很艰难才做出一个点头的动作,喘得更厉害:“救,救命恩人,兴,兴同志……”
“行了,少说点,我要给你伤口消炎。”杨兴找了块烫过热水的厚布,塞进黄东建嘴里,酒精倒一些出来,再往他小腿伤处抹过去。
“呼~!”黄东建怒目圆睁,差点坐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
……
天亮没多久。
杨兴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黄东建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蜈蚣毒降解下去了,炎症也消除许多,就是左脚脚跟那块被野猪夹夹到,骨头可能已经断了,需要进一步治疗之类,得下山才能办到。
他也走不了路,单脚跳跳到天黑估计都下不了山。
杨兴便背着他,原本的背囊则是胸前挂着。
猎物那些,背囊里折叠好的蛇皮袋跟麻布袋足够多,分开装载,给到杨振坤等4人挑着或背着,也没有多大的重量。
“那边就是馒头墩吗?”
高坡上,杨兴指着不远处看着有点像馒头圆滚滚的山墩问黄东建。
“是,我昨天就在那一带找草药。”
黄东建被杨兴背着,感觉自己都像是没有重量似的,简直舒服。
“没多远啊,二三里地就过去了吧?”
“从那边绕过去,实际走的距离可能还不到二里地。”
“嗯。”杨兴看了一下每月资讯面板2日信息,惦记着此行目的两头林麝,便道:“那你背篓,镰刀啥的,是不都在那边?”
“都掉那边了,昨天命都差点没了,哪还顾得上。”
“也没多远,绕过去看看能不能捡回来吧。”
“兴同志。”黄东建感动:“你真是太好人了,那些东西我回头托村里人帮我捡,别耽误你们工夫。”
“二里地而已,我看路挺好走的,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杨兴只好说道:“那边是不是也有路下山?若是平整一些的话,宁愿绕远一点,也不想走这边道路崎岖。”
“那边下山的路是好走一些,不过要绕到隔壁生产队多小十里路……”
“没事,安全第一。”杨兴招呼大家往馒头墩方向走,又转头跟黄东建笑道:“黄老叔,你这伤势不宜颠簸,我们走平整点的路,比坐轿子还舒服。”
“这都已经够舒服了。”黄东建说道:“我琢磨着我还小的时候,我爸爸背着我走山路都没现在在你背上的平稳,温暖,充满安全感。”
这话说的。
杨兴琢磨着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他不由想起畲民寨子的蓝均益,这老哥那次山上摔断腿,自己抱着他回山上寨子,他也是这种暧昧的语气说回到小时候妈妈的怀抱。
心中一动,杨兴问黄东建认不认识蓝均益,说不认识,再问铜鼓嶂营寨的张海峰,张春雷等人时,便是知道了。
张海峰等铜鼓嶂营寨的人,打到猎物晒的皮子或其他山货,以前都是往山下去寨头村的收购站卖钱换物资的,他们属于是寨头村生产队的深山小队,从这边上去铜鼓嶂,倒是比李梅村近多了。
一路走着,很快抵达馒头墩。
“大家小心啊,这附近有人放野猪夹子,别踩到了。”
“走有人走过的路,别走林子里面。”
“累不累啊?要不歇一歇。”
“哎,那是啥?”
“镰刀!我的镰刀!”黄东建嚷嚷起来。
继续走一段路,去到黄东建被野猪夹夹到地方的附近。
杨兴将他放下歇一会儿,杨振坤等人都是累到不轻坐着歇息,吃喝点东西补充能量。
“这里不要乱走,野猪夹子说不定就在周围。”杨兴背起56半跟斜挎包,乌桕木蛇叉跟路上捡的一根枣木棍双棍开路:“我去去就回。”
他往周围看看有没有两条受惊林麝的踪迹,顺带帮黄东建找一找草药篓子等。
至于可能存在的野猪夹子,走路时多留意脚下,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常来说,山上放野猪夹子的人也怕夹到人要吃官司,都会在周围弄点只有人能看懂的记号,提醒路过人注意。
往高山下来的区域附近认真搜寻着,忽然听到几句相似于婴儿啼哭的声音。
杨兴心中一动,他印象中,受惊的林麝是会发出类似声音的。
感觉往着声源方向小心靠近过去。
野草跟藤蔓封住大部分入口的一个石头坑里,看到两只小兽,竖着两只大耳朵,圆碌碌的眼睛带着惊慌,它们半趴在石头坑里,似睡非睡,想睡又不敢睡的样子。
个头不大,可能还没一只山羊大。
深褐色的背部毛发,臀部接近黑色,脸颊,下颌,一直延伸到胸腔位置,则是两道奶白色毛发画出一个椭圆,中间依旧夹着一抹黑。
这玩意儿,正是林麝啊!又称南麝。
一个长着獠牙的是公的,一头没长獠牙则是母的。
看体型应该都是成年或亚成年体。
作为麝科麝属里体型最小的一种,成年林麝的体重一般只有十几斤,很少能有超过20斤。
但它们却是异常珍贵,因为雄性林麝肚脐眼往下一点的位置有个香囊,分泌物干燥后便是声名遐迩,极其珍贵的麝香。
为此被大量捕猎,渐渐成了后世的国一保护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