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进山给到家里人的理由就是捡菌子,在房间桌上杨兴写字条留了言,以免家里人担心。
此时背篓里可没有东西,空手而归的话被村人笑话倒是不打紧,主要是容易引起怀疑。
可能是兴奋过度的原因,杨兴并不觉得累,于是就捡会儿菌子再说,大雨过后山林里,菌子是真多啊。
除了红菇,还有鸡枞,松茸,牛肝菌,山木耳以及一些杨兴叫不出名字但知道能吃的杂菇。
反正就捡吧,都扔背篓里,回家再慢慢挑。
他背篓底下蓝布袋里装着刚才挖出来的光洋,上面就是其他乱七八糟东西掩盖着。
没有时间具体去数光洋有多少枚,但粗粗估算一下,上百枚应该是有的。
都是袁大头,库平七钱二分,九银一铜的比例铸造。
也就是说,每枚光洋含银量有24克左右。
杨兴对这些知道得比较清楚,是因为上辈子去到舅舅那边沿海地带的八九十年代,光洋被称为‘海上硬通货’。
这个时候,国际上很多地方不认本国货币,海边做国际免税商品的人没法拿大团结跟国际人士买东西,光洋银元因为含银量固定,就成了广受国际人士欢迎的硬通货。
普通版的袁大头,现在拿去黑市找人交易,换个10元以上不是问题,到九几年最巅峰的时候,一枚袁大头甚至能换100多元。
当然,后面价格又掉了下来就是。
普通的袁大头没有多少收藏价值,这玩意儿太多了。
一些特别的袁大头,在后世很值钱。
杨兴也不知道自己背篓里的袁大头有没有藏着一些特别的,回家再细细查看吧。
而就算全是普通版,现在也是一个10元以上,背篓里应该有100多枚,就是说1000多元。
发财了!
这年头的1000元购买力十分强大。
大米1毛5一斤,猪肉1块2一斤,100元能娶个媳妇,1000元都能市里买套老房子了。
别的地方百货商店能买到56半,听说也就1300元左右。
……
持续亢奋,杨兴仗着自己十九岁年轻生猛的身体,半夜忙活到现在九点多也不觉得累。
林子里阴暗处走着,捡取地上冒尖的菌菇。
山木耳是最多的,找到一棵腐木,一排刷过去,可能就有生的小半斤。
红菇也不少,这里环境适合红菇生长,也正当月份。
其他鸡枞,松茸,牛肝菌,红牛肝菌也就是见手青,都捡了一些,再就是知道能吃叫不出名字的那些杂菇。
不知不觉,已经半背篓。
前面打到的红腹松鼠,早取出来用到席草串着挂在背篓边上,免得跟菌菇混在一起串味。
至于捡到的十几颗鸟蛋,杨兴用布袋装一起也系在背篓边上,真要是碎了也没办法。
遇到人了,上山捡菌子的村里人黄满仓,这偌大松柏林遇见也不容易,杨兴跟他打了个招呼。
黄满仓看杨兴嘴角上扬着下不去,还以为杨兴捡到很多菌菇呢,结果过去一看,才半背篓,就这?
“你啥时候来的啊?阿兴。”
“天没亮就出门了,你呢?”
“我天亮才出门,寻思让菌子先长一会儿。”黄满仓有些得意的偏转半个身体,让杨兴看自己背篓里快要装不下的菌子:“看来我是对的,给足时间长起来的菌子,个头又大,数量又多。”
“厉害!”杨兴跟黄满仓比了个大拇指。
“嘿嘿,也就一般,我知道这松柏林里几个长菌子的秘密地点,不过我不能告诉你。”
“理解。”杨兴点头:”那些秘密地点就好比媳妇的屁股,肯定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嗯……”黄满仓寻思了一下,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好像又没有哪里不对劲:“有道理,反正那些秘密地点和我媳妇的屁股一样,都不能让别人知道。”
“带水了吗?给我喝一口。”杨兴昨晚带的军绿水壶早喝光了,渴得要命,说会儿话口干舌燥。
“来来,别客气,喝光都没问题,我出门的时候喝够水的。”
黄满仓把水壶解了下来,给杨兴递过去,他也就嘴里说说,没想到杨兴还真不客气,将他水壶里的水一口气喝完。
不由有些郁闷,又一想自己后发制人,比杨兴慢进山但捡的菌子比杨兴多,遂释然。
第37章 连中
杨兴继续捡着菌子,但渐渐少了,有时候找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不少地方都被人来过。
他也不知道哪些地方是没人去过的,干脆就不捡了。
半背篓菌菇回去也足够掩人耳目。
有些遗憾就是,背着7斤半的56半上山,到现在都还没有机会放一枪。
松鼠倒是遇见不少,除了赤腹松鼠,还有头部毛发竖起来的魔鬼松鼠,有些地方叫它灰狗子。
56半打这小东西的话,一枪直接炸没了。
却也不会放过,杨兴掏出弹弓拉满就一发弹丸过去。
然而命中率奇低,打了有七八次才打到一只赤腹松鼠,跟背篓上挂了半晚上的那只作伴。
这不是自己这弹弓高手的正常水平啊,杨兴后面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精神上亢奋自己虽不觉得累,但身体就很诚实,状态不佳导致手眼协调能力大幅度下降。
“回去了吧。”
这么想着,杨兴一边寻找菌子或猎物,一边辨明方向往山下撤离。
地上狼藉一片,有翻起的土层。
看来这地方有人来过,菌子有也被捡光了。
杨兴无奈,只好把注意力从地上更多的往树上偏向。
这一来还真有发现。
只见前面那棵枝叶繁茂的苦槠树树枝上,站着个头上一抹白的小鸟。
白头翁这是,学名白头鹎。
因为上过课本,在全国范围内应该挺出名。
山林里这种鸟数不胜数,没二两肉但肉质鲜甜挺受欢迎。
杨兴弹弓掏出来,轻走几步,找了个不被树枝叶子遮蔽的角度,一拉一射,应声而落。
终于又中一次。
赶紧循着白头鹎掉落的方向过去捡,意外却多捡到2个紫色的蛋,简称紫蛋。
这就是白头鹎的蛋,好像鸟类里也就它的蛋是紫色的。
杨兴周围随便翻了一下,正常来说白头鹎一窝4到6个蛋,但没有找到其他的,也就不找了。
背篓边缘刚把白头鹎挂上。
又看到远处一只长尾巴的鸟扑腾腾着在一棵柏树树枝上停下,杨兴弹丸一扣,弹弓一拉,飞火流星般就打了出去,那只长尾巴鸟应声落下。
连续命中,杨兴心里一乐。
难不成是疲倦的眼睛和双手,相互降低标准的适应彼此,又能尿一块儿做到手眼协调了?
那只长尾巴鸟距离有点远,赶紧追过去看掉在那里,要不然不好找。
“是他。”
杨兴扒拉着穿过灌木丛,发现长尾巴鸟已经被人捡起来了,是长尾蓝鹊,又叫红嘴蓝鹊,长尾雀。
什么鸟倒不是很重要,关键是捡到鸟的人是秦远峰。
跟他不熟,一直不熟,但截胡了上辈子本该是他捡到的光洋,心里还是有些奇怪感觉的。
当然,并无任何心理压力。
“是你打的啊?阿兴,我寻思天上掉个长尾雀呢,哈哈。”
秦远峰一路捡着菌子,收获不少心情不错,扭到的脚都感觉不疼了。
他刚捡起几朵红菇,还没站起来就听到身旁不远处啪嗒一声,掉下个长尾鸟儿,赶紧跑几步过去捡起来,很显然这不是病死的鸟,而是刚被人打下来的。
正要装进背篓呢,秦远峰就看到杨兴跑过来。
这要是别的憨一点弱一点的人,他可能还想想怎么把东西收归己有,可来人却是杨兴这村里臭名昭著的二流子。
秦远峰不敢有想法,他知道像杨兴这种人,一言不合打起人来可没轻没重,况且他还背着烧火棍,那玩意儿随便给自己来一下,媳妇就守寡了。
“哪有那么美的事啊,天上还能掉肉下来?谁还干活?天天家门口守着等掉肉了。”
杨兴拔了根烟过去,心想截胡了你的光洋,这一根烟就还了啊,气运无亏,互不相欠,无论物质,精神还是玄学。
“确实。”秦远峰将长尾雀递了过去,顺手接过烟:“啧啧,过滤嘴啊,过上好日子了。”
他瞥了杨兴几眼,见又是弹弓又是猎枪的,一身行头齐备,不由羡慕。
能打到猎物来钱自然比捡山货快,可惜自己不会打猎。
“走了,捡菌子去。”
“好,再见。”
杨兴点头,往出山的方向而去。
秦远峰走几步停下来点燃手里的大前门香烟,扭头看了一眼杨兴去的方向,心里暗想,那地方我捡过了你还去,傻帽。
可不知为什么,他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想不起来。
“不就一只长尾雀还给杨兴吗?本来也不是我打的,为毛我这么不高兴?”
百思不得其解,秦远峰发现一个菌菇群赶紧跑过去捡了起来,渐渐也就忘了那股子失落,今天捡菌子收获真不少啊,得劲!
……
杨兴渐渐出了幽暗的松柏林。
树木变得低矮许多,枝叶也稀疏,不似林深高木,枝叶繁盛层叠到密不透光。
日头通过树叶缝隙里打出斑驳光影,落在杨兴双眼的时候,就好像一缕缕催眠光束,让他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有些睁不开。
杨兴这会儿才觉得累和困,看了一下钢表,10点钟了快。
打着哈欠,想到斗笠和蓑衣还在那边有树洞的杉树底下放着,距离不太远,他点了根烟提下神就过去。
刚下完暴雨的山林到处都还有着泥泞的湿润,倒不怕烟头把山林给点。
“嗯?!”
杨兴找到那棵有树洞的红豆杉树,斗笠和蓑衣本是靠树干放的,现在已经倒散了。
蓑衣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体型不小,随便动一下,都把蓑衣撑起明显的起伏,却也大不到哪里去,毕竟能整个儿钻进蓑衣里头。
“不会是辣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