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杨兴一解释,豹骨,羚羊角,可都是真真正正的好东西,还有新鲜的豹子肉,这玩意儿没吃过啊,会很补吧?强腰健骨猛得很。
立马她觉得杨兴在这个点过来,很合适,不唐突。
“来来,老付在家呢,家里坐……”付春峰爱人脸上堆满笑容,热情的把杨兴迎进家里:
“小伙子,你叫啥啊?现在像你这样知道感恩的人,越来越少了,老付帮助过不少人,可谁得了好东西,能想着点老付?都是有事了,才主任主任的找上门。”
一边说着,她踢了那边还在龇牙咧嘴的大黄狗一下,骂道:“叫什么叫?拎不清!”
“大姐,我叫杨兴,住湾上那边。”
杨兴轻笑说着,心想付春峰这爱人话里藏针?送东西上门感恩的就欢迎,办事的就免谈?
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多想,真要是这样,那这看起来挺普通的妇女也不简单,逻辑简直无敌。
着急着送东西上门谁不是办事?但这玩意儿又不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的,所以肯定不会说我来找主任是办事的,那么就都是感恩的呗?东西心安理得收下,事办不办得成另说。
“噢,那挺近的啊,以前咋没见过?”
“我刚搬过去没多久。”
“行,你坐着啊,杨兴同志,我跟你去喊老付……他忙一天累坏了,搁房间休息呢。”
“为了街坊邻居,为了人民群众,春峰主任真是太辛苦了啊。”
“也就你能体谅了,别人还说我们家老付天天在办公室抽烟喝茶悠闲过日子不做事呢。”
付春峰爱人往那边房间而去,掀开竹帘:“老付,有个叫杨兴的年轻同志找你……”
“杨兴?”付春峰不紧不慢的写着纸上的一行字‘黄河之水天上……’:“带他去客厅坐着,我就来。”
“坐着了啊,你赶紧过去……小伙子山上打到了山驴子跟山豹子,家都没回赶紧把新鲜的豹子肉跟山驴子肉送过来。”
付春峰爱人压低声音又道:“还有豹骨跟羚羊角,得好几斤,我看了一下,应该是真的,都是好东西。”
“哼。”付春峰看了爱人一眼:“送点山里东西过来,我就得舔着笑脸上杆子去招呼他啊?
上一天班回家了都不安生,我现在是下班时间,跟那个人也没交情,让他进屋坐着就算不错的了,还我抓点紧?怎么着?他饭点过来的,是不是炒多几个菜请他在家里吃个饭啊?”
“也不是不行,他拿过来的肉小十斤都有了……”付春峰爱人嘟囔着一句,她还是怕付春峰的,见生气,也不知杨兴哪里跟自己爱人有矛盾,便不多说,出房间顺手将房门都关上。
“杨同志,真不好意思,老付他这几天太累了,搁床上一躺睡着了……”回到客厅,付春峰爱人满是歉意的看着杨兴说道。
“没事没事,主任为人民群众操劳了,是该好好歇歇,我也没啥事,能等。”
“不是,你吃晚饭没?要不在家里对付一口。”
“不用不用,大姐,我回家时候饿坏了,过来路上就啃了5个家里刚蒸出来的大馒头,现在撑得慌。”
“那你吃过啦,我就不留你吃饭……要不你先回家,晚点再过来?”
“大姐,不打搅的话,我想在这里等主任,有些心里话着急跟主任说。”
杨兴心想,付春峰架子摆得真大,这是在敲打自己呢。
换成普通的事,自己也就走了,可大姐还在保卫科呆着,谁知道付春峰一觉睡到什么时候?万一自己来的时候他就睡着,自己走了他就醒,这是还办不办了?
不免有些窝火,于是杨兴干脆就在这里不走了,等着付春峰看他什么时候起来,不能当个没事人一样,真要撕破脸皮,自己光脚的难道还怕他穿鞋的?
“那……”付春峰爱人见杨兴这样坚定的表情语气,刚收了人那么多好东西,也不好赶人走,思忖了一下,点点头:
“那行,杨同志,你在这里坐着,我得去做饭了,孩子吃完饭还得做作业呢,
上初一了,过几年考高中还要考大学呢,他自己热爱学习,说不想上中专,只想考大学,我们省吃俭用也得供他不是?”
杨兴点头:“跟主任一样,未来的知识分子,国家栋梁。”
就这么等着,从六点多等到七点多,从天开始黑到天黑透。
其实没吃东西的杨兴,今天走那么远山路自然是饿到不行,他前面闻着那边饭厅里的饭菜香味,肚子都快打架了。
可没办法啊,求人办事就得是这样低到尘埃的姿态,什么自尊啊,脾气啊等等的,都先丢到一边,办了这件事,将大姐一家4口捞出来再说。
即便这件事本身就是付春峰故意在为难自己。
不想卷入斗争之中,不想成为别人手里的刀,杨兴只想抽身而出,一家人安安生生,本本分分过日子,所以宁愿多忍一下,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
表明自己态度,给足付春峰面子和台阶,他能顺势下来,那么事情就解决了;他要是这样都还抓着不放,那么就是他欺人太甚,只能选择反击。
“老付,你这豹子肉都吃了,还不出去跟小杨聊几句啊?”
付春峰爱人忍不住再次进房间催付春峰:“他待那里不走也不是事儿啊,儿子做作业都静不下心来,老找借口出屋子往哪里瞟。”
“行吧,那我就出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咋还赖我家不走了?”
付春峰笑笑看向自己爱人:“杨兴嘛,就是一个山里的猎户,运气好打猎挣了点钱,以为自己很厉害,马王爷长几只眼都不知道了。
我这是敲打敲打他,在湾上买了院子以为多了不起啊?我不放他能买到吗?感谢都不知道找对对象,天天跟郑梅芳那个女人那里献殷勤,送野猪排骨给她都不知道给我拿一份。
他得知道,没有我点头,郑梅芳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成!”
说完几句,付春峰将毛笔挂好,出房间去客厅。
“主任。”杨兴见到付春峰,赶紧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找我啥事?”
付春峰打了个哈欠,看向杨兴:“上班时间不来,非要晚上过来啊?我上一天班了,还不能好好歇歇?”
“大晚上还来打扰主任,属实不应该。”
杨兴陪着笑:“就是我大姐身上有腰伤,在保卫科多待一晚,就受多一晚罪……”
“你大姐?谁啊?犯啥事了进保卫科。”
付春峰接过杨兴派的烟,一看是华子,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臭猎户还抽上华子了,抽得明白吗?
他原本见杨兴送来的东西挺贵重,姿态又放得很低,态度很好,想着事情不大,顺手要了结的。
此时就是莫名恼火,琢磨着自己一个中专生,街道办主任,都没能天天抽华子呢,他一个臭打猎的,凭啥抽华子啊?
“我大姐叫杨丽春,没犯事,就是嫁到三洋镇矮陂隆村,户籍迁了过去,回这边湾上院子住的时候,打了大队证明,没打公社证明,因户籍不明确的问题,被街道办保卫科看管起来。”
杨兴一边说着,一边帮付春峰点火。
“呼~”付春峰吐了口烟圈:“那你去找保卫科嘛,这点小事,咋还来找我咧?哪管得过来。”
“我找了保卫科啊,可保卫科的同志太负责了,说这事得有主任你的点头,他们才能放人。”
杨兴见付春峰这吊样子,心凉半截,屁大点事自己姿态做到这样了,还特么揪着不放?
“不是,这点事情,还需要我点头才能放人吗?”
付春峰皱着眉头:“看来没你说的那么简单,肯定是有哪方面严重违反了规章制度,保卫科才不敢擅自放人……不会是你大姐在什么矮什么隆村?犯事了吧?
小杨啊,你看这样,先回家去,我明儿去街道办,第一件事就找保卫科了解一下你大姐的情况,
要问题不大呢,明天就能回家;要真有什么事,那我这小小主任也不能带头违反规章制度不是?该怎么办就只能怎么办。”
杨兴面无表情,看了付春峰几秒钟。
叼毛东西收了,豹子肉都炒来吃了,事情不办,一点口都不松,还得是明天看情况?
这要是大姐真违法犯罪了,没得说,你不办也有你的道理,可明明没事,是你自己刁难的,还特么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觉得吃定自己了,一再好说话给台阶,反而得寸进尺是吧?
“主任秉公处事,我实在佩服,那就不说这件事了。”
杨兴说道:“另有一件事……”
“还有事啊?我说你这里一个多小时不走呢,说吧,什么事?能办我给你办了,办不了也没办法。”
“就是我有个朋友,听说主任书法写的好,愿意出高价求主任一副墨宝……”
“打住!打住啊!”付春峰看了杨兴一眼:“啥意思?想贿赂我?”
“当然不是,我朋友就是纯粹的书法爱好者,机缘巧合见过主任写的字,惊为天人,很想收藏一幅。”
“行行,你走吧,这事跟你大姐的事一样,明儿再说。”
付春峰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太忙太累了,刚回家睡一觉还没吃饭呢,你等我休息好了,明天再说吧。”
第276章 杨书记咋来了
杨兴骑上二八大杠,阴沉着脸,以一种复杂的心情回了湾上院子。
要说上辈子,找人办事的时候,经常能有这种碰壁且无奈的遭遇。
能怎么办呢?顶多就是一气之下生了个大气。
就是因为做不到被羞辱后,还舔着脸继续求,往往是自己脸一臭,别人脸更臭,这事就别想办了,前期投入的资金啊,心血啊,期待啊等等,统统付之东流,自然就挣不到钱。
这辈子的话,说实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对方觉得吃定自己,或者说压根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予取予求,肆无忌惮。
心情好跟你说几句,事给你办了也不是不行;心情不好,直接国骂怼你脸上,你敢回个嘴?事情还办不办了?
只是,这辈子跟上辈子不一样。
多了每月资讯面板,多了一世的记忆跟眼光,因而多了许多资源,人脉,甚至是办法。
重开前,被予取予求,不挑他们理儿,毕竟自己农村出身没背景也没文化,除了服软就是硬打硬,而硬打硬的结果,不是穷困潦倒就是进去吃免费饭。
重开后,还要被予取予求?还要被打了一巴掌舔着笑脸说打的好?不然没饭吃?
那特么的,不是白重开了吗?
每月资讯面板,不是白挂了吗?
付春峰家的遭遇,不知不觉跟上辈子有过无数次的遭遇,重合在了一起。
杨兴就感觉非常的憋屈,非常的不爽。
付春峰要自己明天再找他是吧?
就不等明天!就要在今晚把大姐捞出来!
他叼毛收东西不办事,高高在上着,以为他一个破街道办主任很吊吗?以为他能手拿把掐随意支配自己吗?
真不是,他太自大了,太膨胀了,迟早要栽。
而既然迟早要栽,就干脆栽在自己手里吧。
一家人都在焦急的等着,晚饭吃得没滋没味。
见到杨兴回来,房秀云飞快迎了上去:“咋样啊,老四。”
“问题不大。”杨兴勉强挤出笑容。
“你大姐今晚能回家不?”
“还不知道,得看情况呢。”
“那……”
“行了行了,你别问了。”杨建国看出来杨兴情绪不太对,阻住焦急而失方寸的房秀云:“老四,你吃饭没?”
“没呢,饿了。”杨兴看老爹笑道。
“噢。”房秀云这回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担心杨丽春,都忘了杨兴,不知不觉中,好像自己就认为老四是无所不能,啥事都能办妥一样,跟以前总担心他在外面惹出事来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