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外贸公司,快11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杨兴的注意力被停靠在外贸公司侧墙边上的一辆吉普车吸引。
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上次在国营饭店门口看到,万老板跟那个万老板都毕恭毕敬着的大背头老人下来的那辆?
不是很确定,毕竟吉普车同款式长得都一样,车牌号码当时杨兴也没去记。
但就是在这种心理下,格外关注的扫视着外贸公司进进出去的人群,寻找万老板,大背头,甚至是当时陪着大背头的花姐踪迹。
没想到还真在看到了大背头跟花姐从二楼下来。
杨兴心中一喜,赶紧上前打招呼。
“哈,是你啊,小阿弟。”
花姐倒是一眼就认出杨兴,嘴角勾起:“昨天我跟阿红打电话还提到你呢,她说香江很少能遇到山上靓货,回去几天都吃海鲜吃腻了。”
“哪个阿红?”大背头表情冷淡,听到花姐提及阿红,倒是微微错愕了一下。
“我认识几个阿红?香江就一个。”
“李秀红?”大背头连连点头,跟杨兴笑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杨兴还认识李秀红,而很明显的,他也忘了上次在银水公社国营饭店,跟杨兴见过一面,陪着他的万老板还跟杨兴买了一对‘蛇龟延年’。
“香江国际大都市,不像我们银水镇山卡拉地方,什么不多就山货多。”
杨兴轻笑,跟两人说着几句。
两人身旁送他们下来的外贸公司经理,找机会插入一句说这里人多吵闹,不如上楼喝茶安静一些,却被大背头拒绝说有要紧事处理得走了。
杨兴一看,赶紧将话题引到自己网到一条300斤大白鲟上面。
“真的啊?”
“大白鲟?300斤?”
两人包括那个外贸公司经理都是吃惊的看着杨兴,不太相信又觉得杨兴没必要吹牛。
花姐听杨兴确认是真有,并且就在几公里外县皮革厂水箱里装着,一下大感兴趣,看大背头几眼又看向杨兴:
“小阿弟,你真厉害啊,山上能打到猛货,水里还能网到巨物,怪不得阿红上次跟我开玩笑说,你这战斗力去到香江,跟那些社团的人‘劈友’,红花双棍都劈不赢你。”
“花姐,什么是‘劈友’?”杨兴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那是重开前知道的,现在自己都没出过兴岭县,还是假装不知道好了。
“劈友就是打架。”大背头皱了皱眉,不等花姐回应抢先说道:“我们去看看大白鲟好吧?这么的靓货,可不能让阿红知道,不然她非跟我抢不可!”
“是啊,阿红最喜欢新鲜的鱼子酱了,她要在这里,你可抢不赢她。”花姐看向大背头,两人说道几句,便拉着杨兴要去看大白鲟。
外面那辆吉普车果然是大背头的,司机在外面等着呢,见两人出门赶紧过去打开车门。
知道地方在那里,他们就先过去。
杨兴跟林楠骑着自行车慢悠悠追。
“你还认识香江大老板?”林楠说道。
“咋知道他们是香江的?”
“说了好几次香江,不是香江大老板说香江干嘛?能上外贸公司二楼还经理亲自接待,一般人可没这个待遇。”
“嗯,也对。”杨兴点头:“我倒不是认识他们,只是以前打到一些山货卖给他们的朋友而已。”
回到县皮革厂。
货车上水箱里,看到那条大白鲟。
大背头当即表示要了,让杨兴送去一个郊区的一个地方。
到那里一看,是个颇为豪华的类似于庄园的建筑。
有人接待,往大白鲟肚子上按了几下,确定里面有鱼子酱。
大背头当即给了杨兴2叠也就是200张大团结。
在这里喝茶点心一会儿,额外送了他跟花姐剩下的一些靓货。
杨兴三人开着卡车,将剩余的鱼获,往家属楼兜一圈全部卖完,收入200多。
期间去了一趟县公安跟林业局,作为编外干事报个到的同时,问到家庭地址,将预留的一些靓货并采买的一些礼品,分别送给了梁伟峰,林业退休刘局,现任张全科,以及林楠经常跟刘局在河滨公园下棋的二大爷。
此外公安跟林业的食堂,杨兴摸过去各自也留了20斤冰鲜杂鱼,跟没怎么见过面的‘同事’们留个好交情吧,万一有照面的时候呢?
忙完这一切。
总算是在鱼臭掉或死光之前,把一货车的鱼获全部处理完毕,收入多少还没空去盘点。
找地方简单吃点,都很累没什么胃口,也就没必要去大饭店浪费钱,留着回银水镇一起参与了此次水库捞鱼的大家伙儿结结实实吃一顿,不是更划算?
“挣这么多你就请我们吃一碗牛肉面。”曾凯敏摇着头:“阿兴,你小子太吝啬了!好歹也加一瓶北冰洋汽水。”
“啥啊!”杨兴看着曾凯敏:“不是你自己说不饿吃点面汤垫吧一下就行的?
这牛肉面你以为简单吗?我就带我媳妇……对象来过一次!第二次是带你们来!想想看你们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几乎是跟我对象旗鼓相当了。”
“那你给玉茹买北冰洋汽水没?”秦继远乐道,他一路上接触知道曾凯敏说话就这风格,喜欢开玩笑。
“买了。”杨兴答道。
“看吧。”曾凯敏双手一摊:“没挣钱他都舍得给对象买北冰洋,挣了钱就不肯给劳苦功高,累到不行的兄弟买北冰洋。
这叫什么?见色忘友啊!”
他摇着头跟秦继远笑道:“阿远,看清楚阿兴本质了吧?这家伙不行的,眼里没友情只有爱情。”
杨兴懒得跟曾凯敏扯淡,招招手要多3瓶北冰洋汽水:“忘了一件事。”
“啥事?”曾凯敏不饿倒是渴,一口气喝完一瓶北冰洋,招手又要了一瓶。
“你不是水果加工厂跟外贸公司有朋友?还有玉茹二姐,大姑,也是远哥大姑……忘了留点鱼顺道送他们了。”
“算求吧,累得要死了还送啥,以后再说。”曾凯敏摆摆手,秦继远跟着点头。
“只能以后再说了。”杨兴想了想,也不管了。
吃完面歇息会儿。
上午睡了一个多小时的曾凯敏开车,杨兴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暗暗盘算着今天的收益。
收到手里的现金有3940元多,花掉40多元吃饭,加油,买礼物等等,还剩下3900元左右,是这一趟暂未分给其他人之前的毛收益。
简直恐怖!
要知道这可是80年的3900元,一趟就到手了。
家里还有不少货呢,好货相对少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杂鱼起码还有800斤,以及一只黄金甲鱼留在家里养着没舍得卖。
“二嫂她们今天应该还能收不少鱼,明天再走一趟,或许还有一二千元的毛利。
扣除收鱼的成本,分给一大帮子人的钱,我能挣多少?应该有二三千元吧。
该分多少钱给大家?嗯,先把凯哥跟远哥的钱给了,特别是凯哥,没有他借出这辆货车,一切都没法干。
师傅的话,给他钱大概不会要,那么就送他一些等值的贵重礼物……”
这么一想,杨兴往腰包里数了20张大团结用黄色信封装好,塞进开车的曾凯敏裤兜里。
“干啥?!”
“不干啥,让嫂子高兴高兴。”
“我叼,好好的事被你说得那么不好听呢?”曾凯敏知道杨兴这一趟不少挣,悄悄捏一下信封厚度,大概判断有个一二百元。
这钱收得心安理得也心满意足。
100元也2个月工资呢!可能还不止。
那就是3个月?甚至4个月?
美滋滋!媳妇儿一摸信封绝对高兴。
另外装了一个信封10张大团结,杨兴琢磨着待会儿下车后先给秦继远,至于所有人的分钱,就迟点再说吧。
不知不觉中,困意上头,死沉死沉的睡了过去。
一天一夜没睡疲劳过度的缘故。
平时不打呼的杨兴,也打起了呼噜。
倒是给一旁开车也有些犯困的曾凯敏提了提神。
下午4点不到,回到湾上院子。
杨兴下车的时候将信封塞秦继远裤兜,带上自己东西回房放好,再出去舀水洗了个热水澡,头发都等不了干,擦几下脑袋挨着枕头就睡下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
往窗户外看去,西跨院天井里洒下柔和月光,竟已是深夜。
这一觉,睡得爽啊!
极度疲困的时候,睡一觉到自然而醒。
偶尔来这么一次,比按部就班的每日睡眠感觉格外不一样,格外的爽。
当然。
也很伤身体就是。
杨兴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轻易再这么干了,虽然是19岁的身体,但是也要开始考虑养生。
本来重开后的第一天就告诉自己,舒服过日就好,不要太拼。
可事到临头,总是忍不住。
主要也是重开后被‘强化’的身体太抗造,此外太穷了,两辈子没富裕过搞到自己对财富渴求太过。
一边是左脑告诉自己世上悲伤事,莫过于人死了钱没花完;一边是右脑告诉自己更悲伤的是,人还没死钱就花完了。
摸到床头的手电筒。
打开看一下床头桌上的钢链手表,3点03分,凌晨。
好渴啊!
也好饿!
咽了咽口水,又摸了摸肚子。
一时之间,杨兴有些凌乱感,不知渴还是饿,大概是又渴又饿吧。
生理时钟的颠倒,搞到自己身体都出现一点点的紊乱。
手电筒往柜子照了一下,找钥匙打开柜子门,今天……或许应该说是昨天挣的3900多元现金,再加上自己带身上找零的200元,一共是4100多元零零整整都在腰包里。
嗯,还有些鱼腥味。
老舅他们赶海挣的钱就是这个味儿。
跟赶山挣的钱一股膻腥味是不一样的。
此外,水里挣的钱通常是湿的,不湿是因为放干了,而赶山挣的钱有油脂油腻腻的。
拉开门栓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