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我们去吧,时间不早了。”
“去哪?”秦昆山看她。
“三叔家把东西送过去,然后我跟阿哥想山上捡点菌子,顺便看能不能遇到三叔。”秦玉茹对自己这老爹还是有些怕的,解释着说道:
“昨晚下了点雨,山上菌子多,三叔中午都没回来吃饭,很多地方大概还没人去捡。”
秦昆山看了看杨兴,点点头。
这时房间里秦继祖跑了出来:“我也要上山捡菌子!五姐,带我一起去。”
“去什么去!快开学了,回屋读书!”秦昆山把他赶了回去,又跟杨兴,秦玉茹摆摆手:“你们去吧,时间不早了。”
“好。”杨兴点头,跟秦玉茹拎上东西,便往距离不远的秦叔山家而去。
“晚上搁家吃饭,阿兴。”陈秀兰后面喊了一句。
“好!”杨兴回道。
如此这般,他跟秦玉茹将烟酒往秦叔山家里放了,唠嗑几句茶都没喝,问到秦叔山说去的是牛角坳后,就往山上走去。
从桃源村去牛角坳比李梅村要近不少,没多会儿,杨兴跟秦玉茹就来到这里。
“菌子真不少,不过都被人捡完了,早知道我早点来。”
“有早知,无乞衣。”杨兴笑道,往地上看看,循着人捡过菌子的痕迹走。
什么时候有能捡的菌子了,那么大概也就能遇到人,获知一下秦叔山大概在哪个位置,否则牛角坳这里一大片森林,找人可不好找。
“什么意思?”秦玉茹提了提背篓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
“那句话啊。”
“有早知,无乞衣啊?”
“嗯。”秦玉茹点头,却看到一小撮‘漏网之鱼’的黄油菌,赶紧蹲下小心翼翼的拔出来,磕掉根部附着的一些松软黑土。
“乞衣就是乞丐的意思嘛,这句话就是说要能提早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么世界上就没有穷人乞丐了。”
杨兴走着几步,发现秦玉茹没有跟过来,回头站着,看她捡黄油菌。
“你看,有收获了。”秦玉茹将黄油菌放入背篓之前,跟杨兴那里晃了几下,十分开心。
“所以你听我说啥了没?”
“听了,噢没,啥意思啊?那句话。”
“不说了。”杨兴郁闷道。
“别啊,说嘛。”秦玉茹赶紧追上去。
两人在山上走走停停着,偶尔捡到个别人没看到的菌菇,秦玉茹都是满心欢喜,她不贪多,只求别背篓空空就好,凑一凑晚上回去也能炒一盘了。
“玉茹。”
“水伯,你也进山捡菌子啊。”
“是啊,下过雨菌子多嘛。”水伯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杨兴。
“这是我对象,李梅村的杨兴。”秦玉茹介绍道,脸上有些羞赧。
“噢噢。”水伯赶紧跟杨兴点头打了个招呼:“小伙子很高大,身体肯定好。”
“水伯。”杨兴琢磨着这个名字真逗,水伯他哥是不是叫火伯?弟弟是不是叫风伯?
递了根大前门过去,杨兴展示山里男人间交际的硬通货:“秦三叔你见到了吗?”
“就是我叔山叔。”秦玉茹补充一句道。
“哦哦。”水伯接过烟小心夹在耳朵上舍不得抽:“见到啊,一个多小时前见到聊了几句,他捡了好多鸡枞,背篓都装不下蛇皮袋装着……就在那边。”
“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碰到秦三叔。”杨兴说道。
“再见,水伯。”秦玉茹挥挥手。
“好嘞,注意安全啊,山上长虫多,特别是那边的毛竹林。”水伯喊了一句,摸摸耳朵上的过滤嘴儿,还是舍不得抽,这东西2分钱一根呢。
第210章 上山捡菌子
“你三叔肯定发现菌子堆了,才捡一天都舍不得下山。”
“水伯说他捡了好多鸡枞,好吃的咧。”
“是啊,便宜我了。”前面山坡有些陡峭,杨兴爬上去回头手给秦玉茹。
有些羞赧着,秦玉茹盈盈玉手伸过去,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自己没怎么用力,就飞一样上了山坡。
“咋便宜你了啊?”
“那我都进山去找他了,捡到再多鸡枞,不得分我一半啊?”杨兴笑道:
“你三叔个人那么大方,搞不好全给我,那么我却之不恭,只好照单全收。”
“好意思啊你?”秦玉茹看了杨兴一眼:“我三叔辛苦捡一天菌子,恐怕老腰都蹲算了,真给你你好意思要?”
“有啥不好意思的,反正是你三叔,又不是外人。”杨兴舍不得秦玉茹滑腻手感,到山坡上了手都还握着婆娑着没放开:
“你的手真好看,也不是没干农活,咋还能粉粉嫩嫩的,像是没干过活的千金大小姐?”
“松手。”秦玉茹低着头十分羞怯,数次把手抽回来却抵不过杨兴巨力,只能任由拿捏把玩着,就跟捋树枝一样捋来捋去,心里也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想起来去县里的时候,后车货箱里两人还挨着在一块儿的旖旎风情,就更是脸上发烫。
“路不好走,我牵着你小心摔了,反正也没啥人。”杨兴不满足于小手手,慢慢向上捋过去,玉藕一样的小臂同样好看,手感极佳,不得不感叹一句,建模怪跟天赋怪啊这是。
“你快放了我。”秦玉茹哀求着,万一被人看到咋办?
“我能走好,不会摔的。”
“还是我牵着吧,不然不放心。”杨兴转移话题:“这边山路陡峭难行,所以来的人少,秦三叔才能捡那么多菌子吧?”
“应该是吧。”秦玉茹无奈着,只好将注意力放在周围地上,发现那边栎树下长着的几只黄牛肝菌,赶紧抖抖手跑过去:“快放了我,看到菌子了。”
“好漂亮的牛肝菌,真大,你快看,伞盖比我手还大咧。”喜滋滋的挖了起来,秦玉茹握着个挖药草的小镐子,轻轻刨土,不敢用太大力,免得把牛肝菌弄断了。
“还行吧,刨个一背篓差不多能卖2元钱。”杨兴以前还挺喜欢捡菌子的,现在想一想菌菇干货的收购价,就觉得没意思,这会儿的菌菇价钱除了极个别品类,完全都还没起来。
“这边还有牛肝菌哎。”等秦玉茹挖黄牛肝菌的时候,杨兴也周围乱看着,没找到什么猎物,却看到这边古松树下面枯叶挡着的红彤彤的菌菇。
过去一看,竟然是成片的红牛肝菌,同是牛肝菌,它跟黄牛肝菌的区别就在于颜色。
红牛肝菌还有个名字见手青,杨兴掏出军工刀往一朵红牛肝菌伞盖上划拉一下,切面没一会儿就变青了,这边是见手青名儿的由来。
“哎呀,你划它干嘛。”秦玉茹捡完那边的黄牛肝菌赶紧过来,蹲下又喜滋滋的刨土捡红牛肝菌。
“我看它青不青嘛。”杨兴蹲下帮忙捡了几朵,都丢进秦玉茹背篓。
而就在这么一个眼神移动的过程中,他又看到前面土坡下一些红点,跑过去扒拉腐叶枯枝层,好家伙,红菇啊,红伞伞白杆杆的红菇,长得跟有毒似的,但其实没毒,味道还特别鲜美,补充多种微量元素也很营养。
当前价格稍高,能卖上那么点钱的菌菇类别里,红菇算是一个。
“玉茹,快过来,有红菇。”
“哪里哪里?”秦玉茹飞跑而来,乐坏了:“阿哥,还是你眼神好,那么老远还被树叶挡着,你咋看见的?”
“废话,我眼神不好咋打猎?”杨兴得意一笑。
两人在这边没人来过的林子里捡了一会儿菌子,期间杨兴瞅见树上一只魔王松鼠,弹弓在手,飞火流星就一个弹丸射过去,收入囊中。
金钱+4。
这不比捡菌子来钱快多了?珍惜皮草创汇的这些年啊。
远远的见到一个人影,杨兴吆喝一句,那人抬头看过来,咧嘴笑了。
“玉茹,你们咋来了。”
“真是你啊,三叔。”秦玉茹笑道:“蹲着看不清楚,我们还怕认错人……这是杨兴,我,我对象,跟你说过的。”
秦叔山跟杨兴点了点头,他跟秦昆山陈秀兰那里,早知道了杨兴跟秦玉茹处对象的事,就是没有正式见过面而已。
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腰背,秦叔山又道:“这都下午了,你们咋才来,今天菌子特别多,你看我,一背篓加一蛇皮袋,都快装不下。”
“我们也捡了一些。”秦玉茹转身将背篓给秦叔山看了一下,远比不上他捡的,炒一盘却没什么问题。
“三叔。”杨兴散烟过去,两人找土坡坐着聊了一会儿,秦玉茹则是闲不住四周围寻找着菌菇的踪迹。
这片区域秦叔山也是刚到,许多地方都还没来得及巡查,又是松栎混合林深处险峻之地,别人也很少来到这里,倒是跟进入宝地一样,菌菇多得很,秦玉茹捡得不亦说乎。
“这把枪,三叔,谢了啊。”杨兴拍了拍肩膀上的56半说道,这把枪秦叔山自然是看在秦昆山面子上才给自己的,人情在老丈人那里,但实实在在的受益人却是自己。
“没事。”秦叔山笑道:“用得惯吗?它准星是往左稍稍偏一点的。”
“很好用,我用它已经打过大野猪了。”杨兴往周围看了看:“可惜没有猎物,要不三叔你来一枪找找当年的感觉。
听玉茹说你以前是民兵连长,枪法肯定准,比我这人称‘小黄忠’的话,你得是辕门射戟的吕温侯了。”
“老啦,不行了。”秦叔山拍了拍右臂:“这地方受过伤,使不了力气,端枪都抖。”
“啊?”杨兴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秦叔山右臂受过伤这件事。
不过也正常就是,上一世玉茹回娘家的时候自己很少陪同,跟老丈人家来往都不多,就更别说是老丈人的兄弟了。
“咋伤的啊,三叔。”杨兴见秦叔山晃荡着军绿水壶好像没水了,赶紧将自己背着的水壶递过去,一边问道。
“73年吧,还是74年?有个敌特分子躲在山上,我们民兵连配合公安同志搜山,被打了一枪伤到骨头……”
秦叔山表情平淡的说着往事,但杨兴看到他右手在轻轻颤抖着,刚才还不会的,说明应该不是受伤后遗症,那么就应该是在压制内心情绪的激动。
“你太厉害了,三叔。”杨兴崇拜的看着秦叔山:“我打个成年野猪都觉得自己牛批哄哄可厉害了,差点想箩筐挑着十里八乡绕镇子走一圈。
而你竟然跟公安同志一起抓过敌特分子却从不张扬!跟你一对比的话,我这思想境界差得太远了。”
“别吹捧我啦,手都废一半,有啥好吹的。”秦叔山看看杨兴笑道,话虽这么说着,心里就免不得还是有些高兴。
“你也别跟我谦虚,我听大哥说了,你打猎很厉害,几乎每次上山都有收获,我就算手没有受伤之前,也远没有你这打猎的本事。
不过啊,我听大哥说,你最厉害的本事还不是打猎,而是嘴皮子。
当初他就是被你一通说道,飘飘然稀里糊涂的把队里56半借给你,结果把玉茹给搭进去……”
杨兴摸着头,有些尴尬,自己的小九九能瞒人一时,却瞒不了一世,毕竟谁都不是蠢货。
“三叔,我对玉茹是真心的,肯定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
所以你有空跟我老丈人说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搭进去的,我也把我一辈子搭进去给玉茹了啊。
他这么说话,小心我以后跟玉茹回娘家就不去他家了,一到桃源村,我就找你家里赖着不走,让我老丈人百般来请都不走。”
秦叔山愣一下:“不是,你这赖上我了?”
“所以啊三叔。”杨兴干脆无赖到底:“你得劝劝我老丈人,让他多说点我好话,别损我不好的,那么我听着高兴,逢年过节自然就在他家里呆着,不去三叔你家赖着不走了嘛。”
两人叨叨好一会儿,发现秦玉茹都见不到人影了。
赶紧起身找过去,再分散着四周围到处转悠捡菌菇,毕竟来都来了。
“你跟我三叔聊啥啦?我看他挺高兴的。”秦玉茹手持硬木棍,一边扒拉着地上厚重的枯叶层提防有长虫蜈蚣之类,一边就问旁边做着同样事情的杨兴。
“我就说了三句话,你三叔嘴角翘起来没下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