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花信深吸一口烟,抬头看着天上的满月:“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到底是一个社团的坐馆,现在却要跑?”
“因为,他们真的好厉害,我一个坐馆在他们眼中,真是随随便便就捏死的!”
“当初处理梅字堆猪嘴张的时候,不止有差佬帮忙压力,有新记的老许,有和联胜的坐馆,他们都有帮讲话。”
说到这里。
字花信意味深长的看着吴天耀:“人家都不用出面,随随便便一个电话就这么有面。”
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来字花信被他们支配的阴影所笼罩。
既有种遥不可及的无力,又带着一点想把压迫感传达给吴天耀的意思。
吴天耀撇撇嘴,讥讽道:“其实这一点不是我说你。
在有些方面你们这些老鬼啊,真不如我们这些后生仔。”
“人家只是动动嘴皮子说句话而已,大家都愿意帮忙。
如果真的有涉及到利益的事,我不信他一个电话,就有这么多大佬出面帮他!”
“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顾后,难怪老顶你这么多年,一直都这么衰。
不单单你自己衰,还带着社团一起衰,你有本事帮他们平事,怎么没种资源利用最大化呢?!”
吴天耀这番话语中。
不单单有对字花信的浓浓鄙夷意味,又有自己那满满的自信在里面。
“哈哈哈哈...”
字花信叼着烟大笑起来:“不错不错,难怪我当初会选择在你身上投资。”
他看向吴天耀:“死鬼佬还有没有跟你讲什么?真废物,一个高级警司,死在女人身上。”
很显然。
字花信对鬼佬维德中意这种年轻女仔的癖好也好了解。
“没有。”
吴天耀摇摇头:“所以,你有没有什么跟我讲的?”
字花信眯眼吸了口烟,朝着吴天耀走了两步:“是不是想知道我背后的老板是谁?”
吴天耀不置可否。
“台湾的。”
字花信吐着烟雾,再度朝着吴天耀靠了靠:“曾探长,以前跟着雷老板他们那一路的人。”
“他们很精明,赶在出事之前就提前跑路去了台湾或者移民加拿大,激流勇退。”
吴天耀瞥了字花信一眼。
曾探长。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批探长可以激流勇退?”
“那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当初鬼佬要杀你老豆,那个高级督察?”
“知不知道他查到了什么?!”
字花信眼看勾起了吴天耀的兴趣,继而又连续往下抛出来三个问题。
吴天耀摇头,干脆道:“没兴趣。”
只有差佬才对这些有兴趣,吴天耀自然是没兴趣。
不过。
他倒是不介意给字花信靠近自己的机会。
字花信也没想到吴天耀会这么讲,下意识质问:“你不是卧底?你不想知道?”
“不想!”
吴天耀肯定的点点头:“我没有给鬼佬当狗的习惯,用卧底来讲我?不合适的。”
字花信短暂错愕,然后笑道:“好,好嘢,难怪有今天这么风光!”
他眼角一眯,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早就聚焦在吴天耀敞开的西装别着的大黑星上。
字花信假借说话的名义,一次次拉近跟吴天耀的距离,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手抓着大黑星的握把,直接抽了出来。
大黑星入手。
很有质感的金属纹路传来不错的触感回馈。
“咔嚓!”
字花信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直指吴天耀:“阿耀,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看不上我这个坐馆的。
你可能觉得我这个坐馆算不得什么,那么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咯?”
他手里的枪口对准吴天耀的脑袋:“免费的!”
后面。
覃浩等人在看到夺枪在手的字花信,纷纷紧张了起来。
有两个小弟跟着抽出大黑星来,直指字花信。
“放低枪!”
“放低!”
他们大声呵斥了起来。
字花信见状瞪眼冲他们呵斥了起来:“干什么?做小弟的怎敢有胆子拿支枪指着老顶?!”
吴天耀抬了抬手,示意后面的人不用紧张:“都把枪放下!”
字花信看着吴天耀的反应,露出来得意的笑容:“果然,哪个都会怕死。”
“兜里银纸越多的人也就会越怕死,你吴天耀也是一样的嘛,别笑我跑路啦!”
他冲吴天耀招招手:“把背包给我!”
吴天耀把地上的背包拎起来递给他,字花信伸手,却发现吴天耀抓着不松手。
“嗯?”
字花信眯眯眼:“别逼我,我真射你的!”
吴天耀抓着背包,仿佛没听到一样。
“草!”
字花信咒骂一声,枪口往下一压,对准吴天耀的大腿就扣动扳机。
“咔擦!”
击锤撞击着顶针。
清脆的空机声跟着传来。
字花信表情跟着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空枪。
里面没有子弹的。
短暂错愕。
他忽然发笑:“哈哈哈...”
字花信松开了抓着背包的手,掂了掂手里的大黑星:“原来是个摆设。”
“我就讲,你吴天耀向来这么严谨,怎可能给我夺枪的机会。”
他叹息一口,再没有了之前的精气神了,心气都散了。
吴天耀挑眉看着他:“老顶,你也不够专业啊。
到底是吃了这么多年江湖饭的人,一支枪拿在手,有没有子弹重量的差别,你没感觉出来?!”
他把字花信刚才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所以,我给你上一课咯?免费的。”
字花信无力的甩甩手:“算了算了,有什么你就问吧,我知无不言。”
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拿着打火机的手有些颤抖。
好几下,都没有把香烟给点燃。
吴天耀来到字花信面前,把手里的烟头凑了上去,给他借火。
“多谢。”
字花信手指点了点吴天耀的手背:“问吧,刚才河边有枪响,肯定是大圈悍匪偷渡过来。”
“不快点问,一会水警过来巡逻发现情况,看到你们就好麻烦的!”
事到如今。
字花信到底也是个坐馆,江湖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事。
今天晚上自己肯定是必死。
他心知肚明。
吴天耀点点头:“好,那你讲讲你刚才说的三个问题咯?”
“还有,既然你这些年带着义合混的如此破烂,为什么曾探长还愿意帮你,理由?!”
这是吴天耀好奇的。
字花信都这么扑街的角色,怎么一个电话,让曾探长心甘情愿卖人情帮他。
“其实啊,这些问题都可以归于一个问题里面。”
字花信眯眼吸着烟,看着远处露出回忆的表情来:“知不知道政治部?”
“政治部其实一直都在社团中安排人,暗中调查那些几个社团。”
吴天耀没有接话,等待着字花信的下文。
“你们出来的晚,对六七十年的香江不了解,那时候真的好风光啊!”
字花信语气中既又回忆的憧憬又有对以往美好的回忆:“那时候不管是混社团的古惑仔,还是警队的差人、鬼佬,大家一起捞!”
“那时候的差佬有时候真的是恶过古惑仔,讲他们就是持牌的古惑仔,也一点都不过分。”
“鬼佬内部就有很多人更贪,他们还会把手伸到社团中间去,让自己捞得更多。
有时候,生意上的冲突,只要涉及到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就会安排我们这些社团的人。”
“借我们的手来帮他们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杀人放火,他们这些鬼佬不方便亲自做,那就让我们来做咯。”
字花信叹息一声,摇摇头看向吴天耀:“所以,那些探长可以完美脱身,就是他们掌握着一些鬼佬的情况。”
“我也知道,我当时也帮他们做了不少的事,所以我有把柄抓在手里,他们自然不敢不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