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转头看她。
顾珺瑶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淡淡:“我家在甬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媒体圈还是认识几个人的。打听点消息不难。”
陈寅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行,那就麻烦顾总了。”
顾珺瑶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知道叫顾总了?”
“那不然……老婆?”
听到这话,顾珺瑶俏脸微微发烫,小声嗔怪道:
“好好说话,开车呢。”
陈寅看到她这幅害羞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车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些。
……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甬城市区。
按照陈寅的指引,顾珺瑶把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楼下。
这是南娇到家在甬城的临时办公点,租的场地也不大,约莫只有五六十平的样子。
这个办公点平时只有刘达一个人在这里办公,负责甬城地区技师的面试、招募和培训。
南娇到家以后想要发展到全国,必须要在每个城市都设立一个这样的办公点,才能更加规范的管理好技师群体,也能更好的提升用户体验。
两人上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刘达正焦头烂额地打着电话。
看到陈寅,他如获大赦,匆匆挂了电话迎上来:“陈总,您可算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看到陈寅身后的顾珺瑶,整个人愣了一下。
顾珺瑶未施粉黛,只扎了个简单的马尾,穿一身休闲服,可那张脸实在太过出众——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属于那种走在街上能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
刘达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连忙收回目光。
陈寅直接开口询问:“情况怎么样?”
刘达赶紧进入正题:“法务那边还没到,我刚才又给派出所打了电话,那个技师还在里面,不让见。警方说让我们等通知。”
陈寅点点头,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你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越细越好。”
刘达拉过椅子坐下,开始复盘。
“出事的技师叫赵雪梅,今年32岁,是我们上个月刚招的。她有五年正规按摩经验,之前在几家连锁按摩店干过,技术考核是优秀,背景调查也没问题。”
陈寅听着,点了点头。
“昨晚9点多,她接到一个订单,客户是个男的,四十岁左右,订单备注是肩颈按摩,地址在城东的一个小区。这是她当晚的第三个订单,之前两个都很正常。”
“然后呢?”
“然后……”刘达咽了口唾沫,“然后就是今天早上六点多,派出所打电话给我,说我们的技师涉嫌卖淫嫖娼,被当场抓获。我整个人都懵了,赶紧给您打电话,接下来的事您就都知道了……”
陈寅打断他:“那个订单的信息呢?客户是什么时候注册的?下过几次单?”
刘达早有准备,立刻调出后台数据:“客户注册时间是昨晚8点,注册后十分钟就下了单,用的是新手机号,没有任何历史订单。”
陈寅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新注册的账号,注册后十分钟下单,下单后几个小时技师出事——
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顾珺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刘达继续说:“我还查了那个技师的聊天记录,她和客户之间没有任何违规对话。按照流程,接单前她给客户打过确认电话,问了具体地址和有没有特殊需求,客户说没有,就是普通按摩。”
“报警的人是谁?”陈寅问。
“是……邻居。”刘达说,“派出所说,是邻居听到动静报的警,说房间里声音太大,怀疑是卖淫嫖娼。”
邻居?听到动静报警?
陈寅冷笑一声,接着又继续问道:
“公司制度里明确禁止私下加单、禁止色情服务,那名技师知道吗?”
刘达:“知道,入职必签,培训也反复强调。”
陈寅:“派单、聊天、通话记录,后台有没有留痕?”
刘达:“都有,全部存在服务器。”
两人又对了十几分钟的细节,把时间线、人物、对话全都捋了一遍。
这时,门被敲响。
刘达赶紧去开门,进来的是三个西装革履的人——两男一女,都是去年南娇到家拿到A轮融资后,陈寅亲自招进来的法务精英。
领头的是法务总监周律,四十出头,之前在知名律所干了十几年,经验丰富。
另外两名是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在当周律的助理。
“陈总。”周律快步走过来,“情况我们路上了解了一些,具体细节还得再对对。”
闻言,陈寅看向刘达。
刘达会意,连忙说道:
“昨晚是这样……服务过程中,客户主动向技师提出加钱提供特殊服务,技师同意了,结果被邻居报警,两人当场被抓。”
周律说:“加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刘达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周律点点头,然后看向陈寅:“陈总,还有些案件细节不清楚,我们需要跑一趟派出所。”
“一是核实技师本人口供,确认是个人行为,还是有人诱导、设局。
二是拿到警方初步定性,这是我们后续公关的关键。
三是把能取的证据全部固定下来。”
“好。”
陈寅微微颔首,“我跟你们一起去。”
于是就这样,一行人匆匆来到楼下,驾驶着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
……
派出所门口。
陈寅和顾珺瑶坐在车里等候,他们既不是当事人家属,也不是律师,警察自然不会让他们进去了解情况。
而在等候的期间,顾珺瑶也没闲着,利用自家在甬城的人脉,拖老爸顾建华打探消息。
由于顾珺瑶在中石科技这只股票上的亮眼操作,几乎已经提前锁定了董事会的入场券。
因此顾建华现在对顾珺瑶也算是有求必应,更别提这种小事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周律带着两个助理从派出所走出来。
陈寅立刻推门下车,顾珺瑶也跟了下来。
周律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
陈寅快步迎上去:“怎么样?”
周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陈总,回办公室说吧。”
“行。”
一行人分头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派出所。
回到南郊到家的办公点后,周律开门见山的汇报道:
“陈总,案子定性了,嫖娼。双方各行政拘留15天。”
陈寅眉头一皱:“这么快就定性了?”
“嗯。”
周律点点头,“技师本人认了,说是服务过程中,客户主动提出加钱做特殊服务,她同意了。结果被邻居报警,当场抓获。警方那边有现场笔录,两人都对事实供认不讳,没什么争议。”
陈寅沉默了两秒:“那疑点呢?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这事疑点比较多。”
周律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
“陈总,这里面有几个地方不太对劲。首先,客户加的钱太多了。”
陈寅挑眉:“多少?”
周律:“足足一万元!”
陈寅心中一动,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一万元都可以去艺校找个十八岁的清纯女大了,谁特么还找三十多岁的技师啊!
周律继续道:“另外,客户今年42岁,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平日里无所事事算是半个混子,家里条件也不好。按理说拿不出这么多钱,或者说即便有钱也不舍得这么花...”
周律顿了顿,看了眼陈寅,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我觉得大概率是别人给了他一笔钱,指使他这么做的。”
“然后技师看到这么多钱,难免抗不住金钱的诱惑,于是就这么答应了他的要求。”
陈寅微微颔首,周律想的基本和自己一致。
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设局。
至于谁会这样大费周章的来设局呢?
想要把幕后之人找出来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看看谁是这件事的最大获利者就行。
陈寅心中已经有了推断,这件事应该就是甬城本地的足浴大佬做的手脚。
因为【南娇到家】在甬城的推广,致使这些本地足浴店的客流遭受到冲击。
所以他们中的某一个人,亦或是一群人联合起来,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南娇到家】抹黑,借用舆论的力量让官方下场。
因为如果事件影响继续扩散下去,最后的结果甚至可能会让【南娇到家】直接下架整改。
对于一个平台型的移动app来说,一旦下架,是非常伤元气的。
甚至很多软件就是这样胎死腹中。
就在这时,顾珺瑶忽然拉了一下陈寅的衣袖。
陈寅转头,看到她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几条微信消息。
“查出来是谁了。”
顾珺瑶轻声说,“一个叫吴承远的人联系的媒体,花钱让他们大肆宣扬这件事。”
陈寅挑眉:“吴承远?”
“嗯,甬城本地人,开了七八家洗浴中心和足疗店,在这个圈子里挺有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