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泪水在虚空中凝结，化作两颗小行星，永远环绕着雷亚法尔旋转。
那是喜极而泣。
因为【不朽】，终于回来了。
在白烬之地，死龙啼风振翅高飞。
这是一片被灰烬覆盖的荒芜世界，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大地永远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死龙啼风是这里的唯一主宰，它的身躯如同由熔岩和灰烬构成，每一次振翅都会降下漫天火雨。
但此刻，那些火雨变了颜色。
不再是毁灭的暗红，而是新生的金红。
金色火雨洒落大地，那些被灰烬覆盖了亿万年的土地，竟然开始生长出第一缕新芽。
死龙啼风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鸣，它振翅高飞，向着星空深处飞去。
……
第818章 持明的动作
仙舟联盟，有着持明族生活的五艘仙舟上，持明一族的族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震颤。
方壶仙舟的持明族聚居区，无数持明族人从梦中惊醒。
他们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颗正在加速跳动的心脏——那是从不朽命途中传承而来的力量，正在欢欣鼓舞。
一位年迈的龙师跪在祭坛前，老泪纵横。
他已经活了五百年，褪鳞轮回再即。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经历过无数风雨，但此刻，他像一个孩子般哭泣。
“龙祖归来了！不朽的伟力在复苏！”他的声音颤抖，“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祂的呼吸，祂的心跳，祂的——存在！”
玉阙仙舟上，年轻的持明战士们发现自己的力量突然暴涨。
原本需要苦练十年的剑术，此刻随手就能施展；原本需要耗尽全部精力才能使用的法术，此刻轻轻松松就能调用。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心中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朱明仙舟的丹鼎司中，炎庭君望向星空。
他感受到体内的烈火燃烧的越发猛烈，甚至直追铸造宫中的燧皇。
“不朽复苏……”他喃喃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这对我等龙裔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于仙舟联盟来说……”
有龙尊主事的曜青仙舟持明族，朱明仙舟持明族，玉阙仙舟持明族，方壶仙舟持明族都还算安稳。
唯独发生过饮月之乱，失去了完整龙尊，如今只有白露这个没有战斗力，没有威望和实力的小丫头当个空头龙尊的罗浮仙舟持明族，正在蠢蠢欲动。
罗浮仙舟，鳞渊境。
这片位于海底的持明圣地，此刻正在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变化。
那些沉寂了无数年的古老符文开始发光，那些干涸了无数年的泉眼开始涌出金色的泉水，那些枯萎了无数年的珊瑚开始重新生长。
白露站在波月古海的海边，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沸腾的力量。
数年之前，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在她体内留下了不朽的种子。
经过数年潜移默化的影响，她早已成为了完整的龙尊。
而今，不朽的命途复苏，身具星神赐福的她，获得了远比其他龙裔更多的成长。
她的尾巴上，那道从她有记忆起就戴着的尺木缚锁，正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白露很清楚，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冲破这枷锁，成为自由的，翱翔于天的真龙。
“还不是时候，我的真正姿态如果过早的暴露于台面之上，反倒会让那些坏家伙藏得更深。”
在她的感受中，从不朽命途中传来的不止是祝福，不只是力量的回归，还有——责任。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她，那些眼睛属于无数个轮回之前的龙尊，属于那些曾经执掌罗浮持明命运的先辈。
他们在问她：你准备好了吗？
白露深吸一口气，握紧小小的拳头。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从当初在长乐天遇到那个人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在鳞渊境的深处，那些正在密谋的龙师们，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涛然盘膝坐在密室中，感受着体内正在暴涨的力量。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中有贪婪，有野心，也有压抑了无数年的渴望。
“不朽复苏……”他轻声说，“好，太好了。”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中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那是从不朽命途中涌来的力量，正在他体内疯狂涌动。
“力量，力量回来了。”他站起身，握紧拳头，“那些压制了我们无数年的枷锁，终于可以挣脱了。”
他的身后，其他几位龙师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心中涌动着同样的念头——
仙舟联盟，该变天了。
……
持明族与仙舟联盟的关系，从来不是简单的“同盟”。
与被仙舟人从灭族危机中拯救出来、自愿加入联盟的狐人族不同，持明族的加入更像是一种不那么情愿的合作。
当年，仙舟舰队在星海中漂流时，遇到了困顿中的持明龙裔。
双方各有所需——持明需要庇护，以躲避那些觊觎不朽血脉的敌人；仙舟需要不朽的力量，帮忙镇压建木、对抗丰饶祸迹。
于是，盟约缔结。
但那盟约从一开始，就不是多么稳固的。
在漫长的岁月中，持明族始终是联盟中的“异类”。
他们有自己的聚居地，自己的传承方式，自己的权力结构。
五位龙尊虽然在名义上服从联盟的调度，但在持明族内部，龙尊的权威高于一切。
而最大的问题，在于繁衍。
持明族失去了繁育能力。
但只有持明族自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一个族人的死亡，都是人口总量的永久减一。
没有新生儿，没有增员，只有缓慢而不可逆转的减少。
数千年来，持明族的人口一直在下降，虽然速度缓慢，但从未停止。
而仙舟联盟的道路，偏偏是“巡猎”。
永无止境的巡猎，永无止境的战斗，永无止境的牺牲。
对于仙舟天人和狐人族来说，这可以接受——因为他们有新生代，有源源不断的兵员补充。
但持明族死不起。
每一个战死的持明，都是永久的损失。
所以，更多的时候，持明族很少参与对丰饶孽物的正面作战。
他们更像是联盟命运的旁观者而非参与者，提供后勤支持、提供技术援助、提供医疗救治——但不会冲锋陷阵。
这种状态，在联盟内部早已引发不满。
一些仙舟人私下议论：持明族享受着联盟的庇护，却不愿为联盟流血。
而持明族内部，同样有着不满的声音：我们提供了不朽的力量镇压建木，我们提供了云吟术救治伤员，我们提供了无数技术支持——
但只有我们，面临的灭亡的危机。
双方的不满积累着，如同地底的岩浆，等待着喷发的时机。
五位龙尊都是明事理的人，他们知道维持和平的重要性。
在他们的压制下，那些极端的声音始终没有占据主流。但龙尊之下，那些有着“小心思”的龙师们，却从未停止过暗中活动。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表面的“同盟”。
而是真正的“平等”——甚至，是“主导”。
只不过，仙舟联盟有七位巡猎令使坐镇。
那七位帝弓七天将，每一位都拥有足以镇压一舰的力量。
他们的存在，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心怀异动者的心头。
就算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野心，也只能藏在幕后，在暗地里悄悄谋划。
仙舟联盟的表面，看起来还是和谐的。
但那和谐，已经维持了太久太久。
第819章 孰为黄雀？
在景渊的有意调控下，不朽命途的复苏，让龙裔，尤其是持明族的实力暴涨。
每一个持明族人，无论老幼，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力量在觉醒。
他们的生命力更加旺盛，力量更加强大，速度更加迅捷，神经反应更加敏锐——整体实力，至少翻了三倍。
而那些本就强大的龙师们，提升的幅度更加惊人。
涛然感受着体内那股生生不息的伟力，觉得自己此时已经足以与仙舟将军匹敌，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不朽垂怜，我族所有的困顿，挣扎……”他轻声说，“已经打破了。”
有龙尊主事的曜青、朱明、玉阙、方壶，暂时还能维持稳定。
那些龙尊们知道轻重，知与仙舟联盟的关系的重要性，不会轻易的膨胀。
作为一族之尊长，他们选择暂时观望，等待局势的进一步发展。
但罗浮，不同。
罗浮仙舟的持明族，在饮月之乱后，失去了完整的龙尊。
饮月君丹枫，已经褪鳞转生，他的转生体因为当年的罪行被流放，被勒令不得踏入仙舟。
而新立的龙尊白露，在龙师们看来，只是一个没有战斗力、没有威望、没有实权的“空头龙尊”。
那些龙师们表面上尊奉她，背地里却从未停止过暗中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