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法利娅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卡厄斯兰那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有疲惫，有痛苦，有自责，有不甘，但也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光芒。
那是经历过无数次轮回、见证过无数次毁灭后，依然未曾熄灭的光芒。
“你想打，可以打。”卡厄斯兰那平静地说，“我欠你们太多。三千余万次轮回，我亲手夺取过无数次你们的生命。每一个，都欠着。”
赛法利娅的拳头停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为什么？”她问，“你和那个救世小子不是同一个人吗？你为什么要杀死同伴？”
“因为必须阻止再创世。”卡厄斯兰那说，“只有不断轮回，才能拖延铁墓的诞生。只有拖延铁墓的诞生，才能等到一个机会——一个真正终结这一切的机会。”
卡厄斯兰那继续说：“在第一次轮回中，我和昔涟识破了来古士的阴谋。我们发现，只要再创世完成，铁墓就会诞生。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决定：让轮回无限持续下去，永远不完成最后的再创世。”
“永远不完成……”白厄喃喃。
“我用昔涟的仪式剑杀死了她。”卡厄斯兰那的声音没有波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的灵魂注入剑中，让我获得了岁月的力量。从那一刻起，我可以在每次轮回的末尾，以岁月的力量开启新的轮回。而每一次轮回中，我都会杀死这一世的昔涟，获取她的岁月力量，然后开始新的轮回。”
他指向自己的胸口：
“这里，装着三千余万次轮回中积累的‘火种’。不仅是泰坦的火种，而是每一次轮回中，那些被牺牲的黄金裔留下的……希望。”
众人沉默。
那刻夏问：“那个昔涟……她现在在哪里？”
卡厄斯兰那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片记忆的星海深处。
“她一直在。”他说，“每一世的记忆，都留下了痕迹。你们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发光的种子，那些昔涟的影子……都是她。她用三千余万次轮回的记忆，编织成一张网，记录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第807章 原初逆转毁灭
在卡厄斯兰那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了大墓的最深处。
门扉打开，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粉发的少女，穿着与爱莉希雅相似的衣裙，但气质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深邃，仿佛看尽了世间一切的悲欢离合。
她的手中，握着一本厚重的书——那是记录着三千余万次轮回故事的“如我所书”。
“你们终于来了。”她开口，声音如同岁月的低语。
迷迷从爱莉希雅肩上飞起，扑向那个身影。
少女接住她，轻轻抚摸她的头：“迷迷……不，应该叫你‘德谬歌’了。你做得很好。”
迷迷发出满足的“迷迷”声。
少女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是昔涟。”她说，“或者说，我是三千余万次轮回中，所有‘昔涟’记忆的集合体。你们可以叫我——往昔的涟漪。”
那刻夏上前一步：“你就是那个最初和卡厄斯兰那一起识破真相的岁月黄金裔？”
昔涟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该怎么结束这无尽的轮回。”那刻夏说，“告诉我们。”
昔涟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刻夏老师，你一直都是最急于寻求世界真相的答案的人。”她说，“但有些答案，不是靠追问就能得到的。”
她看向众人，声音变得郑重：
“轮回确实可以结束。铁墓也并非不可战胜。但要做到这两件事，需要你们所有人——包括卡厄斯兰那，包括拉帝奥，包括你们这些来自异世界的英桀——共同努力。”
阿格莱雅上前：“需要我们做什么？”
昔涟看向拉帝奥。
拉帝奥上前一步，取出那枚经过改写的全世之核。
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空间中格外耀眼。
“这个世界的黄金裔，也就是你们，原本是用来孕育铁墓的因子。”
“但那个实验员现在已经被禁足，失去了干涉世界的能力，作为某人代行者的我，逆转了‘种子’与‘养料’的关系。”
“现在，这枚核心中储存的是三千余万次轮回积累的毁灭数据。你们要做的，是带着这枚核心，完成一次真正的‘再创世’。”
“真正的再创世？”阿格莱雅问。
“程序已经得到更正，再创世已经不会推进铁墓的进度，反而会让它化作这个世界的养料。”
“而你们，将以创世的原初之理逆转毁灭。”
那刻夏皱眉：“就这么简单？”
“原本不简单。”卡厄斯兰那接过话，“因为你们需要面对的，不只是铁墓。还有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人——来古士。他不会坐视自己的实验被破坏。当你们开始真正的再创世时，他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你们。”
“来古士……”阿格莱雅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是赞达尔的分身，是智识的令使。”拉帝奥说，“他的力量与智慧，远超你们想象。但你们不用担心有位好心人先生已经在‘神话之外’制住了他。他已经无法插手你们的行动。”
“所以，”万敌说，“我们要做的，就是集齐十二枚火种，以自己的意志完成再创世？”
“没错。”卡厄斯兰那说，“但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看向白厄。
白厄迎着他的目光，心中涌起某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卡厄斯兰那走向他，在他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按在白厄肩上。
那一瞬间，白厄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无尽的深渊。
白厄看见了卡厄斯兰那的第一次轮回。
那时的他也和白厄一样年轻，一样热血，一样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改变一切。
但当他发现真相，发现这无尽的循环，发现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真正改变结局时，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但他没有放弃。
他选择了最残酷的道路——让自己成为种子，让每一次轮回的自己杀死前一次的自己，以此积累力量，对抗最终的毁灭。
他看见了三千余万次轮回的全部记忆。
每一次，卡厄斯兰那都会杀死昔涟，拿走岁月的力量，开始新的轮回。
每一次，他都会遇到这一世的白厄，看着这个年轻的自己成长、战斗。
每一次，他都会在最后时刻出现，被这一世的白厄杀死，将全部记忆和力量交给他。
“我已经燃尽，但你就是我，你前进的道路就是我的延续。”
“黎明即将到来，但那个投下瞥视的傲慢家伙不会因此束手旁观。”
“切记，不要……向祂低头……”卡厄斯兰那的声音越来越弱。
那是他对白厄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厄睁开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只握过剑的手，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卡厄斯兰那留给他的最后礼物，是三千余万次轮回积累的全部力量。
身前，卡厄斯兰那的身体正在消散。
他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眼中倒映着白厄的身影。
“去吧。”他说，“走完我们没能走完的路。”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白厄体内。
白厄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阿格莱雅、万敌等人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
良久，白厄抬起头。
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三千余万次轮回的火焰，是无数牺牲者的希望，是一个终于可以走向终结的轮回的终点。
“走吧。”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去完成再创世。”
众人点头。
昔涟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那些记忆中的涟漪，逐渐消散。
“等等！”风堇冲上前，“你要去哪里？”
昔涟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不用担心，我并非就此彻底消失了，至少，我仍然存在于你们的记忆中，存在于翁法洛斯的记忆中。”
“只要你们的再创世成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曾有人告诉我，不要忘记那些为希望而战的人。即使他们失败了，即使他们倒下了，他们的希望……会传递下去。”
“我能亲眼见证自己传递下去的希望开花结果，我很开心哦?”
说完，她的身影消散。
众人默然。
然后，白厄转过身，向着大墓的最深处走去。
“走吧，我们的战场就在前面。”他说。
没有人再犹豫。
他们跟在他身后，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第808章 创世：归宿
全世之墓深处。
当众人穿过最后一道由记忆光点编织的门扉，踏入这片从未被任何生者踏足过的空间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
那不是来自外界的地震，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仿佛他们正在触摸这个世界的本源，正在见证命运的最终章。
德谬歌矩阵。
这是翁法罗斯的核心，是权杖δ-me13最深处的心脏，是三千余万次轮回中所有记忆、所有数据、所有生命的最终归宿。
它呈巨大的球体状，直径超过百丈，表面流淌着无数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的脉络，每一次跳动都在吞吐着海量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