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握紧手中的剑。
风堇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们不会死。”风堇说，声音平静却坚定。
塞涅俄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天空的后裔。”她说。
风堇点头。
塞涅俄丝说，“千年前，我斩杀泰坦，本以为能让世界变得更好。但我看到的，却是更多的战争，更多的背叛，更多的贪婪。所以我决定，断绝天空与大地的联系，守护那最后的纯净。”
“塞涅俄丝大人，我不能认同您的话。”
“人类有缺点，但也有优点。”她说，“他们会背叛，也会忠诚。会贪婪，也会奉献。会绝望，也会——希望。”
她抬起头，直视塞涅俄丝的眼睛：
“我见过太多人，在绝望中依然坚持。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知道自己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他们依然选择战斗。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他们相信，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去尝试。”
塞涅俄丝沉默了。
良久，她说：“你太年轻了。”
然后，雷霆与怒焰降临。
塞涅俄丝出手了。
她不愧是天空的化身，挥手间便能聚千里之火，抟千里之雷。
天空上的风雨雷电，暴雨酷日，皆由她心意而变。
白厄和风堇在雷霆与火焰中苦苦支撑。
风堇以自己的治愈之力为白厄提供庇护，为他抵挡那些致命的攻击。
她自己也在雷霆与火焰中一次次受伤，又一次次愈合，如同在锻造中变得更加坚韧的钢铁。
白厄则一次次冲向塞涅俄丝，又一次次被击退。
他的身上布满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的眼神从未动摇。
白厄不知道倒下多少次，每一次都被风堇治愈，然后重新站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但他的意志依然燃烧。
“人子啊，你何为还未倒下？”塞涅俄丝刺穿白厄的肩膀，质问道。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我，绝不放弃，绝不屈服，绝不低头！”白厄怒吼着，一剑斩断塞涅俄丝的长枪。
风堇也到了极限，但她依然坚持着，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为白厄挡下那些致命的攻击。
塞涅俄丝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她见过太多挑战者，那些人都和白厄一样年轻，一样热血，一样渴望成为英雄。
但他们都倒下了，倒在半路上，倒在恐惧中，倒在绝望里。
但这两个人不同。
他们不像是来挑战的，更像是来……证明什么的。
第四天的黎明，白厄终于等到了那个时机。
塞涅俄丝在用一脚踢飞小伊卡之后，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那是她千年未有的破绽。
白厄没有错过。
他冲向天空，冲向那个曾经的人类英雄，如今的天空之神。
手中之剑，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那是凯文教给他的招式——
天火出鞘！
金色的大剑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如同初升的朝阳撕裂夜幕。
那光芒温暖而炽热，不是毁灭的光芒，而是新生的光芒。
塞涅俄丝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一剑的威力，而是因为那一剑中蕴含的东西——
那是希望。
是她曾经拥有、后来失去的，希望。
剑落。
塞涅俄丝的身形从天空中坠落。
白厄站在她面前，大口喘息。
他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塞涅俄丝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那是她守护了千年的天空，如今看起来，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你赢了。”她说，声音沙哑。
白厄摇头：“是你动摇了，否则你的武艺毫无破绽。而且，不是我赢了，是……我们赢了。”
他看向风堇。风堇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血污，但眼中带着笑容。
塞涅俄丝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不同，不再冷漠，而是带着一丝释然。
“小家伙，也许你是对的。”她对风堇说，“并非人类毫无希望，而是我终究是看的太狭隘。”
“拿去吧。”她说，“用这枚火种，去创造你们想要的未来。”
白厄接过火种，郑重地向她鞠了一躬。
塞涅俄丝看着他，又看看风堇，最后说：
“告诉后人……不要忘记。”
“忘记什么？”
“忘记那些为希望而战的人。”塞涅俄丝说，“即使他们失败了，即使他们倒下了，他们的希望……会传递下去。”
说完，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雷霆消散，天空归于平静。
白厄和风堇并肩而立，望向远方。
奥赫玛，逐火者们正在归来。
所有人，都在向奥赫玛汇聚。
向那新的黎明，新的希望，新的未来。
汇聚。
“做的不错。”
神话之外，一位观众轻轻打了个响指。
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大地上。
那是千年以来，第一次有阳光从天空落下。
第805章 创世涡心与全世之墓
创世涡心。
当众人穿过最后一道由波涛织就的门扉，踏入这片传说中的圣所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久久无言。
这里是被波涛藏匿的世界起点，是寄宿十二泰坦原初神性的伟大圣所，亦是神谕中创世奇迹降临的应允之地。
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超越言语的瑰丽——穹顶是无尽深邃的星空，无数光点缓缓流转，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处凝固成永恒。
脚下是澄澈如镜的水面，倒映着星空，让人分不清何处是上，何处是下。
十二根晶莹剔透的光柱从水面升起，直贯穹顶，那是曾经存放十二枚泰坦火种的神座。
但此刻，那些神座上空空如也。
“这……怎么可能？”赛法利娅第一个冲上前去，她的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将所有神座检查了一遍。
但每一次触碰，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困惑。
阿格莱雅的金丝在空间中蔓延，试图捕捉任何残留的气息。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没有暴力侵入的痕迹……那些火种就像被采摘水果一般被带走了。”
那刻夏蹲下身，用手轻触水面。
水面荡起涟漪，倒映出他凝重的面容：“律法、海洋、大地、门径、浪漫、诡计……六枚火种，都是千年前初次逐火时归还的。能在创世涡心悄无声息地偷走它们——能做到这件事的存在，要么拥有我们所不知晓的力量，要么……”
“要么什么？”万敌沉声问。
“要么，”那刻夏抬起头，“那个人也是承载神权的黄金裔中的一员，他被创世涡心认可，可以自由出入。”
缇宝从空中缓缓降落，众位姐妹中最为稳重的缇宝本尊开口：“大家不要慌，先看看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能在创世涡心做到这种事的存在，不会只是为了偷走火种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迷迷从爱莉希雅肩上探出脑袋，五角星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她突然“迷迷”地叫了一声，指向水盆旁的一个方向。
那里，静静躺着一块石板。
赛法利娅瞬间冲了过去，抓起石板。她的目光扫过石板上刻着的文字，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上面写着什么？”白厄问。
赛法利娅深吸一口气，缓缓念出：
“致所有背负神权的黄金裔：
若你们读到这段话，说明你们已经集齐了十二枚火种，来到了创世涡心。而六枚火种的消失，想必让你们困惑不已。
不必惊慌，它们很安全——比在任何人手中都安全。
现在，请你们所有人，前往第十三泰坦的大墓。在那里，一切的真相将被揭晓。你们会知道这个世界从何而来，为何存在，又将去向何方。
我在那里等你们。
——负火的囚徒”
“我从没听说过第十三泰坦，着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万敌沉声道。
阿格莱雅深吸一口气，金丝在她周身轻轻浮动。
她闭上眼，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必须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