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帝奥独自走在翁法罗斯的荒野上。
这里距离奥赫玛已经很远,远到连那座永恒圣城的光芒都无法照到。
天空是永恒的灰暗,偶尔有黑色的闪电撕裂云层,那是黑潮活动的痕迹。
他的目的地,是某处被遗忘的角落。
在全世之墓,他看到了过往的资料,在翁法罗斯的无数轮回中,有一个身影始终存在。
他不属于任何城邦,不信仰任何泰坦,不参与逐火之旅——他只是默默地存在着,收集着火种,然后……死亡。
每一次轮回,他都会死。
每一次死亡,他的记忆都会被“继承”。
继承者,是下一次轮回的白厄。
“这就是‘种子’。”
“卡厄斯兰那——在意识到真相后,他选择了最残酷的道路:让自己成为火种的容器,让每一次轮回的自己杀死前一次的自己,以此不断坚持逐火,对抗最终的毁灭。”
此刻,拉帝奥站在一片废墟前。
这里曾经是一座城邦,从残存的建筑风格看,应该是某个信仰诡计泰坦的城邦。
但如今,这里只剩断壁残垣,荒草丛生,别说生活的人,连个活着的大地兽活着奇美拉都没有。
废墟中央,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男人。
他背对着拉帝奥,面朝废墟深处,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拉帝奥在他身后十丈处停下。
“卡厄斯兰那。”他说。
黑袍男人缓缓转身。
面具下,是一张与白厄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加疲惫,更加破碎。
他的身体上遍布伤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内部崩坏的骨骼,但他依然站着,如同一棵即将枯死却仍不愿倒下的古树。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仿佛很久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话。
“维里塔斯·拉帝奥。”拉帝奥说,“来自世界之外。来见你,也来帮你。”
卡厄斯兰那木然的摇摇头。
“帮我?帮我什么?帮我完成这无尽的轮回,还是帮我彻底死去?”
“帮你结束轮回。”拉帝奥说,“让这一次,成为最后一次。”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写入逆转程序的信标晶石。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
“来古士用翁法罗斯众生为柴薪,用你三千万次轮回的怒火作为养料,想要孕育绝灭大君铁墓。”拉帝奥说,“但我逆转了这个程序。现在,那个名为【铁墓】的存在,已经变成了……待用的柴薪。”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用它来点燃新的火焰,翁法罗斯会成为真正的永恒之地。”
卡厄斯兰那盯着那枚金色的核心,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比火种更贴近世界本质的特殊规则之力。
“新生的火焰……”他喃喃重复,“你是说,可以结束轮回?可以让这个世界……真正活下去?”
“可以。”拉帝奥说,“但需要你的选择。”
卡厄斯兰那沉默了很久。
风从废墟间穿过,带起呜呜的声响,如同亡灵的哭泣。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三千余万次轮回,三千万次死亡,三千万次看着同样的面孔在面前消逝……”
他看着拉帝奥:“但我不能放弃。因为我答应了昔涟——最初的昔涟,每一个昔涟。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结束这一切。她要我等着,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拉帝奥静静地听着。
卡厄斯兰那继续说:“她死了。死在我的剑下。每一次轮回,我都要杀死她一次。每一次,她都会在临死前对我说同样的话:‘你将背负太阳,直到黎明升起。’”
他抬起头,看着拉帝奥:“所以我在等。看来,我们等了三千余万次轮回,终于等到了。”
拉帝奥迎着他的目光:“那么,你愿意吗?愿意用这枚种子,点燃新的火焰?”
卡厄斯兰那伸出手,接过那枚金色的核心。
那一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期待。
“我是旧时代的残火,已经燃尽了。”
“但我愿意见证。”他说,“见证这一次,轮回的终结。见证新生的我,走完我没能走完的路。”
第802章 绝世双猫
奥赫玛,云石天宫。
金色的丝线从阿格莱雅的指尖蔓延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翁法罗斯地图。
地图上,十二枚光点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那是十二泰坦的象征,也是黄金裔们需要夺回的火种。
此刻,议事厅中聚集了所有参与逐火之征的战士。
阿格莱雅站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千年前的初次逐火,以奥赫玛的君主,律法半神刻律德菈为首的黄金裔们夺回了大半火种。”
“但时至今日,尚有五枚火种未归——岁月的火种在欧洛尼斯手中,纷争的火种由尼卡多利执掌,理性的火种藏于瑟希斯的圣树之巅,天空的火种则被阳雷骑士塞涅俄丝夺取,但她据守在天上要塞。”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最神秘的死亡泰坦塞纳托斯,自世界之初便行踪不明,但死亡圣女遐蝶的存在本身,就是通往冥界的钥匙。”
众人神色凝重。
白厄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那枚代表着天空的火种上。
那是最难攻克的——不禁因为要攀上天空,更因为守护它的,是曾经的人类英雄,第一个弑神的战士。
风堇察觉到他的视线,轻声说:“塞涅俄丝……是我的祖先。”
白厄看向她。
“她是天空的英雄,是阳雷骑士,是第一个以凡人之身斩杀泰坦的人。”风堇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颤抖,“但在那之后,她隔绝了天空与大地。任何试图靠近天空的人,都会迎来她的雷霆与怒火。”
白厄沉默片刻,然后说:“哪怕迎着她的狂雷与怒焰,我们也必须去。”
风堇点头:“是的。必须去。”
万敌的视线落在那枚血红色的光点上——纷争泰坦,尼卡多利。
悬锋城世代信仰的神明,如今已陷入黑潮的癫狂,成为只知道带来纷争的疯王。
“它交给我。悬锋城的信仰,有悬锋人自己来了解。我将以纷争,终结纷争!”万敌说。
帕朵菲莉丝蹲在角落里,她看着地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小声嘀咕:“怎么听起来每一处都这么危险啊……”
赛法利娅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蹲在她身边,同样小声说:“放心,咱们俩的任务是最轻松的。”
“真的吗?”
“当然!”赛法利娅眨眨眼,“咱们去找刻法勒的火种。那位全世之座早就陷入永眠了,火种肯定藏在黎明云崖。咱们只需要绕过元老院那些老家伙,找到火种,偷出来就行。”
帕朵想了想,问:“元老院厉害吗?”
赛法利娅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呃……怎么说呢,他们手下的‘清洗者’挺烦人的。”
帕朵:“……”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被坑了。
爱莉希雅站在窗边,肩上蹲着迷迷。
她望着远方那片被夜幕笼罩的方向——那里是岁月泰坦欧洛尼斯的领地,是命运重渊。
“我们要去找欧洛尼斯。”她轻声对迷迷说。
迷迷歪了歪头:“迷迷?”
“放心,它不会伤害我们的。”爱莉希雅微微一笑,“因为它是你的……朋友。”
那刻夏独自站在角落,手中把玩着一块石板。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谋取泰坦的火种……渎神之举,哈哈哈,有意思。”
苏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那刻夏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你也要去吗?”
苏微微摇头:“我只是见证者。”
“见证什么?”
“见证一个渎神者,如何让神明甘拜下风。”
那刻夏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
奥赫玛,元老院。
这座宏伟的建筑位于圣城的最高处,与云石天宫遥遥相对。
如果说阿格莱雅是奥赫玛的执政官,那么元老院就是奥赫玛的“影子”——那些自称“正统”的老家伙们,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最高权力。
此刻,元老院的地下密库中,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摸索前行。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帕朵菲莉丝小声问。
“当然!”赛法利娅信誓旦旦,“我可是诡计之扎格列斯的继承者,翻飞之币的执掌者!偷东西这种小事,手到擒来!”
帕朵看了看赛法利娅——这位“捷足贼星”确实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和她一样不太靠谱。
“咱的意思是,”帕朵压低声音,“你确定刻法勒的火种在这里?”
“呃……”赛法利娅的表情僵了僵,“不确定。”
帕朵:“……”
“但我确定,元老院那些老家伙藏了很多好东西!”赛法利娅理直气壮,“就算火种不在这儿,咱们也能顺手牵羊……咳咳,顺手找点线索!”
小九从帕朵的背包里探出脑袋,眼神中的意味是:你俩迟早被抓。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脚步声。
两人瞬间贴在墙上,屏住呼吸。
一队穿着紧身战斗服的士兵从转角处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