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诸界星渊 第494节

  她的金丝感应没有出错。

  西南集市的异常扰动,源头便是她。

  但此刻,阿格莱雅并不急着“抓捕”。

  这个从未见过的多洛斯人,她的出现太过突然。

  阿格莱雅见过无数试图潜入奥赫玛的人:尼卡多利的士兵、流寇的探子、以前其他城邦斥候。

  他们或藏匿,或伪装,或易容,但总会在金织的感应网络下露出破绽。

  但这个猫耳少女不同。

  如果不是她在小巷子里主动碰到了金线,自己完全没有发现她何时出现在了城中。

  这种能避开自己掌控的神权的能力……不是翁法罗斯应有之物。

  阿格莱雅的指尖轻轻拂过一缕金丝。

  “你的名字。”她开口,声音不重。

  帕朵的尾巴从炸毛状态缓缓落回半垂。她意识到,在这位金织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帕朵。”她说,难得没有加那些俏皮的敬语,“帕朵菲莉丝。”

  阿格莱雅等待下文。

  帕朵低下头,耳朵耷拉着,眼睛四处瞄着,试图找到个离开的路线。

  “咱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帕朵摸着脑袋嘿嘿笑着,“远到你可能没听说过。咱没有恶意,真的。咱就是……就是看到喜欢的宝贝,忍不住……”

  阿格莱雅伸出手。

  帕朵默默掏出那枚银币,放在阿格莱雅摊开的掌心。

  然后她又掏出那枚蓝紫色晶石,那枚琥珀,那两枚铜戒指,那串黑色珠串。

  后巷的地面,铺开一小片“赃物展览”。

  “咱还回去就是了。”

  阿格莱雅已转身,金丝在她周身缓缓收拢,织成无形的回路。

  “奥赫玛不拒远客。”她的声音轻淡,却清晰地传入帕朵耳中,“但请遵守此地的律法。”

  她迈步,金袍曳过碎石地面,无声无息。

  “等等!”帕朵脱口而出。

  阿格莱雅驻足,未回头。

  “你……你为什么不抓咱?”帕朵有些好奇的问道:“咱偷了东西,被当场抓住。按照哪里的规矩,都应该送官、关押、赔偿……你就这样放咱走?”

  后巷寂静。

  远处传来集市的喧嚣,孩童的笑声,铁匠锻打的节奏。那些声音穿过层层建筑,抵达此处时已如隔世回响。

  阿格莱雅侧首。

  “因为,”她说,“我见过真正的窃贼。”

  她没有解释何为“真正的窃贼”。

  也没有说明,在她千年织命生涯中,曾多少次亲手将那些窃取生命、窃取希望、窃取未来的罪人,送入冥河。

  她只是看着帕朵,视线中无责备,亦无怜悯。

  “你偷的是物。”她说,“物可偿,可赎,可还。”

  “……咱知道了。”帕朵轻声说。

  阿格莱雅没有问“知道什么”。

  她只是微微颔首,金丝收拢,织袍轻扬。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口的光晕中。

  帕朵独自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掌心的暮色之心。

  晶石内部的蓝紫色光丝缓慢流转,如死星临终前最后的吐息。

  她想起阿格莱雅的话。

  ——斯缇科西亚沦陷后,此类晶石几乎绝迹。

  ——每一条街巷、每一枚物件背后,都可能系着生者的记忆与死者的遗愿。

  帕朵菲莉丝,黄昏街最狡猾的义贼,逐火之蛾最会摸鱼的英桀,曾经连队友的装备都敢顺手牵羊。

  此刻,她将那枚暮色之心轻轻握紧。

  ……

  夕阳沉入刻法勒山脉。

  奥赫玛城门在暮色中缓缓收拢。

  凯文随白厄一行人护送雅努萨波利斯的遗民,终于抵达圣城脚下。

  他仰头,望向这座依山而建的巍峨城邦。

  白色大理石在落日余晖中染成暖金,神殿穹顶的太阳石已亮起第一缕夜光。

  城门口,一名传令使快步迎来。

  “缇宋大人,赛法利娅大人,白厄大人”他依次行礼,最后视线落在凯文身上,迟疑一瞬,“这位是……”

  白厄开口:“奥赫玛的客人。”

  传令使不再多问,侧身引路:“各位请随我来。阿格莱雅大人已在云石天宫最上层等候。”

  凯文随众人步入城门。

  那一刻,他若有所觉,侧首望向城西某处。

  夕阳将落未落,集市的喧嚣渐次平息。

  在那片逐渐拉长的阴影中,他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敏捷的、正在鬼鬼祟祟往老兵杂货铺方向溜达的身影。

  凯文收回视线。

  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扬起。

  ——看来帕朵也有自己的课题要面对。

  他随引路使走向云石天宫,步伐沉稳如初。

  而在城西某条渐次安静的小巷,帕朵菲莉丝正对着一家已打烊的杂货铺,认真思考“如何将赃物神不知鬼不觉还回去。”

  夜风拂过圣城。

  翁法罗斯的三千余万次轮回中,这是寻常的一日。

  但对于某些初至此地的异乡旅人,这是他们第一次触碰这个世界真正的温度。

  不是宏伟的史诗,不是悲壮的宿命,而是寻常巷陌间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而这,或许正是“逐火”之路上,最微小也最重要的火种。

第785章 鏖灭与纷争:上

  悬锋城以东百里,荒芜的丘陵地带。

  这里是尼卡多利信徒曾经的狩猎场,如今早已被战火与黑潮侵蚀成一片焦土。

  龟裂的大地上,偶尔能看见锈蚀的矛尖从泥土中探出,像是死去的战士仍在向天空发出无言的控诉。

  风从北方的悬锋城吹来,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气息。

  千劫大摇大摆地走在山脊上,他的步伐毫无遮掩,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张扬。

  短发在风中如苍白火焰跳动,覆面之下露出的双眼带着一种寻找猎物的兴奋。

  “这就是翁法罗斯的战场?”他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挑剔,“跟想象中的有点差距。说好的战士之城呢?走了半天,连个能打的都没见着。”

  按照景渊的安排,他本应等待与凯文等人会合后再行动。

  但千劫从来不是个按计划行事的人。当他透过千界一乘的观景窗看到远处那座巍峨的移动要塞,感受到那片土地上弥漫的、浓烈的战斗气息时,他体内的某种本能就被点燃了。

  前方的丘陵逐渐变得平缓,视野开阔处,隐约可见营火的微光和整齐排列的帐篷。

  千劫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军事营地的布局,而且规模不小。

  “有趣。”他咧嘴一笑,脚步不停,径直朝营地走去。

  他没有隐藏身形,甚至故意踩着碎石发出声响。

  很快,一道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什么人!”

  十几个身影从营地的阴影中窜出,瞬间将千劫围在中央。

  他们身着样式统一的战甲,手持长矛,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左脸有一道从眉骨斜贯至下颌的旧伤,使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悍勇之气。

  “这里是悬锋孤军的驻地,外人禁止靠近。”为首者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你是什么人?从何而来?”

  千劫打量着这些人,从他们的站位、持械的姿势、眼神的戒备程度——得出结论:这些人身经百战,浴血无数。

  “我叫千劫。”他双手抱胸,没有丝毫紧张,“路过,觉得你们这里有不错的【斗气】,就来看看。”

  “路过?”那军官眉头皱起,“这片区域方圆百里都是无人区,你从哪路过?说,是哪里派来的探子?”

  千劫歪了歪头:“你就当,我就是来找人打架的吧。”

  “狂妄!”军官身后一个年轻士兵厉声喝道,“帕狄卡斯大人,此人行迹可疑,言语轻佻,定是奸细!将他拿下,交给王储审问!”

  被称为帕狄卡斯的军官抬起手,制止了部下的冲动。

  他的目光在千劫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作为一名老兵,他能感觉到这个男子身上的某种危险气息——那不是普通战士能拥有的压迫感,而是一种从无数次生死厮杀中淬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本能。

  “你说你是来找人打架的?”帕狄卡斯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你想和谁打?”

  千劫笑了。

  那笑容让帕狄卡斯的心猛地一沉。

  “和谁都行。”千劫活动了一下手腕,“反正你们这么多人,总能让我尽兴吧?”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帕狄卡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好快!

  下一瞬,千劫已出现在三名士兵面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最简单的拳脚,却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首节 上一节 494/52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