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诸界星渊 第436节

  好可怕……委屈、恐惧、茫然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已经在打转了,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

  景渊看着眼前这瞬间变脸、可怜兮兮的少女,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这反差……确实有点大。

  他松开手,同时心念一动,金色锁链如同融化般化作光点消散。

  希儿有些腿软,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双手护在胸前,蓝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带着泪光看向景渊,声音细若蚊蚋:“大、大哥哥……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抓希儿?”

  看着她这副样子,景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显得更柔和一些,他蹲下身平视着希儿的眼睛,微笑道:“别哭,希儿。你看,锁链已经没了。我刚才那样做,只是为了让你……嗯,让你的‘另一个我’冷静一下。你应该也知道,她攻击性太强了。”

  希儿感受到锁链消失,身体重新恢复了自由和控制力,又听到景渊的话,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景渊。

  她能感觉到,这个大哥哥身上没有恶意,反而有一种……类似布洛妮娅姐姐偶尔会露出的、让人信赖的沉稳感。

  “真、真的吗?”希儿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希儿能感觉到,大哥哥好像……真的没有恶意。请问,你找希儿有什么事吗?”

  景渊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希儿的头,但考虑到女孩的胆怯,手在空中顿了顿,改为指向自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景渊。你也可以叫我卡厄斯·卡斯兰娜。我是……”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希儿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来,才缓缓说出那个名字: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的朋友。”

  “布洛妮娅姐姐!!!”如同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希儿原本怯懦的神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激动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海蓝色的眼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仿佛两颗被点亮的星辰。

  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大哥哥!你、你认识布洛妮娅姐姐?!她在哪里?她还好吗?她是不是……是不是来找希儿了?!”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蹦豆子般从希儿嘴里涌出,之前的害怕和拘谨被对布洛妮娅的思念冲刷得几乎不见踪影。

  果然,布洛妮娅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安心剂和勇气来源。

  “是的,我认识布洛妮娅,而且很熟。”景渊笑着说道,语气带着安抚,“她很好,非常非常好。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将你救出量子之海的办法。”

  “她一直在努力,变得更强,学习更多的知识,结识可靠的同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找到你,带你回家。”

  景渊一边说,一边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物件,摊在掌心,递到希儿面前。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蝴蝶状发卡。

  发卡的主体是深邃的黑色,边缘镶嵌着纯净的白色与幽静的蓝色纹路,翅膀的细节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飞走。

  “这是……我的发卡!”希儿的目光瞬间被发卡牢牢吸住,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发卡,仿佛怕它是个易碎的梦。

  “是希儿……是希儿当初……在布洛妮娅姐姐身边……”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再次涌上眼眶,但这次是喜悦和怀念的泪水。

  她记得很清楚。这是她当初因为X-10实验而量子化、在本征世界即将彻底消散前,留在布洛妮娅身边的唯一一件东西。

  是她们之间最后的实体羁绊。

  布洛妮娅姐姐一直留着它……一直带在身边……

  景渊将发卡轻轻放进希儿摊开的手心,看着她紧紧将发卡攥住,贴在胸口,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布洛妮娅后来和我做了一个约定。”景渊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她帮助我做一些事情。而我会将你安全救出量子之海。现在,时机成熟了,所以我来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195cm VS 149cm)地看着仍沉浸在激动情绪中的希儿,伸出手:

  “所以,希儿·芙乐艾小姐,我,景渊·卡厄斯·卡斯兰娜,应布洛妮娅·扎伊切克之托,前来履行承诺。你……可以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如同最甜美的咒语,击穿了希儿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残留的胆怯。

  她用力地点头,泪珠随着动作滑落,但脸上却绽放出如同雨后初晴般灿烂的笑容。

  “嗯!希儿愿意!大哥哥,带希儿走吧!”她将发卡小心地别在自己头发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景渊宽大的手掌中。

  那只手温暖而稳定,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好,我们走。”景渊握住希儿柔软的小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任务第一阶段,顺利完成。

  景渊直接以理之律者权能构建出一台充满科幻感,带有蛇形装饰的炫酷摩托,顺便还给希儿造了个头盔和一身风衣。

  “抓紧我,可能会有点快。”景渊提醒道。

  希儿紧紧抓住景渊的衣角,用力点头:“希儿不怕!”

  “驰骋吧,库库尔坎!”巨蛇虚影再次浮现,包裹在车外。

  下一秒,库库尔坎巨蛇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巨大的身躯摆动,如同深海中的王者,在斑斓混沌的量子之海中劈波斩浪,朝着既定的汇合坐标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希儿坐在摩托车后座,好奇地透过巨蛇虚影半透明的身躯,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量子之海景象。

  这里不再是她那个孤寂的白色牢笼,虽然依旧陌生而危险,但身边有了可以信赖的人,手中握着回家的希望,心中充满了与姐姐重逢的期待。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689章 凯文·卡斯兰娜

  在量子之海那无垠的混沌与斑斓中,苏驾驭着七彩孔雀莲台,沿着精神感知中那道炽烈如寒日、矛盾却又无比清晰的“存在痕迹”,向着凯文所在的方位前行。

  随着距离的拉近,周围的量子环境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混乱无序、肆意流淌的量子光带和能量涡流,逐渐变得“有序”起来——并非被强行镇压,而是仿佛被某种宏大而静谧的意志所“梳理”,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围绕某个中心缓慢旋转的态势。

  然后,苏“看”到了。

  那是一片被无形力场笼罩的相对“平静”海域。

  在这片区域的核心,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环绕在他周身的景象——

  世界泡。

  数以百计,不,可能上千个世界泡,如同星环般,层层叠叠、缓缓缭绕在那个身影的周围。

  它们大小不一,色泽各异,有的明亮如朝阳初升,有的温暖如午后斜阳,有的黯淡如暮色四合,有的则带着冰冷凄清的色调。

  每一个世界泡,都像是一个微缩的、自成一体的宇宙薄膜,内部光影流转,演绎着不同的场景与故事。

  苏的天慧之眼,能清晰地“阅读”到这些世界泡所承载的信息与情感。

  那并非量子之海中自然生成或破碎残留的世界残骸,它们的气息与核心处的那个人紧密相连,同源同质。

  记忆。

  无比庞大、无比深刻、被反复咀嚼、以量子之海中无处不在的“忆质”为材料,由强大的意志与力量构筑而成的——映照凯文记忆的世界泡。

  每一个泡里,都是一个片段,一个瞬间,一幅定格的画面,一段鲜活的过往。

  苏看到了:

  一个泡里,是阳光明媚的训练场,一个白发青年,眼神炽热而纯粹,正全神贯注地练习格斗基础,汗水在阳光下闪耀。

  那是年轻的凯文,尚未背负一切,眼中还有光。

  一个泡里,是灯火通明的实验室。穿着白大褂、有着紫色长发的冷静女子——梅博士,正对着复杂的全息数据模型蹙眉沉思。

  凯文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冰冷的面容上有着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流露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与担忧。

  一个泡里,是硝烟弥漫的废墟战场。残破的机甲与崩坏兽尸体堆积如山。浑身浴血、拄着劫灭大剑喘息的身影,周围是同样疲惫却互相搀扶的战友们,蓝色头发被血液弄脏的痕,操控念动力浮游刃的黛丝多比亚、以及更多面容模糊却意志坚定的身影。

  一个泡里,是温馨却短暂的日常,画面里还有苏自己,正坐在窗边看书,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崩坏还未爆发前,难得的宁静时光。

  还有更多……庆功宴上略显局促的共饮,任务失败后的沉默与自责,面对同伴牺牲时的无声颤抖,在梅博士遗体前那彻底冻结了整个世界般的死寂与空洞……

  欢笑的,痛苦的,激昂的,沉寂的,温暖的,冰冷的……前文明纪元,逐火之蛾,对抗崩坏的漫长战争中,那些与人、与事、与情感相关的点滴,都被凯文以这种方式,从记忆的深海中打捞上来,赋予了具象的形态,环绕在自己身边。

  这个在外人眼中冷漠、寡言、如同万年寒冰般难以接近的男人,这个背负着“救世”之铭与“终焉”之敌的最强战士,其内心最深处,原来是如此恋旧。

  他的身体跨越了五万年的时光,来到了新的文明纪元,执行着梅博士最后的嘱托。

  但他的心,他灵魂中那些最鲜活、最沉重、最无法割舍的部分,却仿佛永远留在了那个早已逝去的时代,留在了那些与他并肩作战、最终却大多陨落于时光与战火中的战友们身边。

  他活成了守望者,活成了执行计划的冰冷工具,却将最真实的“凯文”,封印在了这些由记忆构筑的泡影里,沉湎于此,在量子之海的孤寂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温着早已无法改变的过去。

  苏的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理解,有心痛,也有深深的叹息。

  如果当初凯文没有被自己封印,而是留在本征世界……苏知道,以凯文的性格和信念,他会坚定地继续履行他的“职责”——启动“圣痕计划”。

  那是梅博士留给他的,跨越终焉的“答案”之一,也是凯文认定在方舟、火种、恒沙等计划相继失败或渺茫后,唯一可行、且必须由他去执行的“最后手段”。

  圣痕计划的本质,是以牺牲大多数个体的存在本身为代价,将全体人类的基因与意识进行“圣痕化”改造与统合,凝聚成一个超越个体的、高度统一的“文明意识体”。

  它的存护对象是“人类文明”这个宏观概念,而非具体的、有血有肉的“人类本身”。

  一旦启动,现有地球上超过99%的、未能成功觉醒或适配圣痕的普通人类,将在计划实施过程中,在事实上“死去”。

  活下来的,只有极少数天生的圣痕觉醒者,以及经过残酷筛选和改造后的“新人类”。

  这代价太大,太残酷。

  它守护了“文明”的火种,却亲手熄灭了构成文明的亿万家灯火。

  这正是当年苏坚决反对,甚至不得不拼上性命,将挚友放逐封印到量子之海的根本原因。

  但是苏也很清楚,当年凯文能被自己封印,并非是自己能战胜凯文。

  恰恰相反,如果当初凯文决意反抗,以苏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成功将他封印。

  但凯文没有。

  在“被挚友封印”与“杀死挚友,继续执行可能屠戮数十亿同胞的圣痕计划”之间,凯文选择了前者。

  那一千五百年的量子之海放逐,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看作是凯文给予现文明人类的一次“宽限期”。

  他以自己的暂时退场为代价,为这个新生的人类文明争取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如果在这段时间里,现文明的人类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成长起来,找到阻止他实施圣痕计划的方法,甚至提出比圣痕计划更优、代价更小的“跨越崩坏”方案……凯文是乐见其成的。

  他才是那个最不想执行圣痕计划的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他将亲手“杀死”这个时代数十亿鲜活的生命,将自己变成人类史上最大的屠夫与罪人,独自背负着烈日灼心般的罪孽,在无尽的时间中守护一个只剩下空壳的“文明”,直到地球乃至太阳系都不复存在。

  但他又不得不做。因为他是“凯文·卡斯兰娜”,是梅博士遗嘱的执行人,是前文明留下的最后保险,是认定其他道路都已断绝后,唯一还握有“答案”的人。

  为了“人类文明”的存续,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情感、名誉、乃至灵魂——都献祭出去。

  这种矛盾与痛苦,无人可以分担。

  只能在这量子之海的深处,与回忆为伴。

  在量子之海的凯文,无法干涉本征世界的进程。

  凯文觉得自己消失的这一千五百年里,“少做了很多事”,心中或许有着未能履行守望职责的愧疚。

  但呆在量子之海的他,确实无能为力。

  除了沉湎于旧日的记忆,他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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