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块入手,依旧是那种非金非玉非石,温润中带着一丝冰凉的奇特触感。
它们约莫成人拳头大小,形状规整,没有任何符文或雕刻,颜色一纯黑,一纯白,对比鲜明。
白景渊再次尝试。
然而,神识触及方块表面,却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内部结构,仿佛面对的是一片绝对的虚无,或者说,是一种超越了他当前神识理解层次的、完美的“隔绝”。
接着,他指尖凝聚起一缕高度压缩的庚金剑气,锋锐之气足以轻易切开寻常顶阶法器。
剑气精准地刺在白色方块表面——“叮!”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撞击声响起,火星都未曾溅起半点,那缕剑气便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屏障,瞬间溃散。
而方块表面,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他又尝试了火系法术灼烧,动用了新近掌握的一种阴雷法术轰击……结果依旧。
无论物理攻击还是能量冲击,无论属性为何,这两块方块皆万法不侵。
第522章 好狗不挡道
“结丹期的力量都做不到吗?”白景渊微微蹙眉,但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和之前相比,并非毫无变化!
白景渊发现了不同之处!
虽然依旧无法从外部损伤或探查,但他心念一动,尝试像收取祭炼过的法宝一般,将神识缠绕其上,意图将其纳入体内丹田。
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直纹丝不动、抗拒一切外部力量的黑白方块,在他的神识牵引下,竟然化作两道流光,一黑一白,顺利无比地没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静静地悬浮在那颗混沌金丹的下方。
“竟然可以收入体内!”白景渊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
这意味着,这两块神秘方块,可以被视作一种极其特殊的、未经炼制的“法宝胚材”。
而且,它们那“万法不侵”的特性,若是能铸造成自己的本命法宝……
自突破结丹以来,白景渊虽炼制了梦日神舟、玄黄镇岳鼎等多件威力强大的法宝,但他一直未曾着手炼制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宝。
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他眼界极高,寻常的天材地宝、所谓的顶级灵材,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
而如今,这神秘莫测、万法不侵的黑白双块,无疑恰逢其会!
“直觉告诉我,此物绝非凡品!甚至可能……超乎想象!”白景渊感受着丹田内那两块静静悬浮的方块,心中充满了笃定与期待。
他立刻尝试以内视之法,观察丹田内的情形,并调动自身精纯的丹火,包裹住那白色方块,试图进行初步的锤炼。
然而,结果再次让他感到惊讶,甚至有些无奈。
他那足以熔炼五金之精、淬炼高阶法宝的丹火,包裹住白色方块后,竟如同微风拂过山岳,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炼化的迹象。
锤炼的进度,慢得令人发指,若非他神识敏锐至极,几乎无法察觉到那微乎其微的、一丝丝的能量渗透。
按照他目前的感知和推算,若以眼下这种速度,想要将这两块方块初步锤炼成可供塑形的法宝胚子,恐怕需要耗费……五百年以上的漫长岁月!
这个时间,对于寿元仅有五六百年的寻常结丹修士而言,无疑是绝望的。
但白景渊却并未因此感到气馁或焦虑。
“无妨。”他目光沉静,“如今我仅是结丹初期,丹火威力有限。待我境界提升,丹火随之蜕变,乃至将来凝结元婴,锤炼速度必然大增。此物,值得我投入时间。”
他将这视为一场长远的投资。
他有足够的耐心和自信,等待自身实力提升,逐步揭开这两块神秘方块的面纱,将它们锻造成震惊世间的本命至宝。
在幽魂坊的第五日,白景渊依旧如同前几日一般,在坊市中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捕捉着一切有价值的信息。
忽然,他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意。
他的神识“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穿着一身华贵黑色锦袍的青年。
最为显眼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张做工精致、却雕刻着狰狞恶鬼形象的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带着几分倨傲与阴鸷的眼睛。
此人的修为是筑基初期,气息算是不弱,带着些血腥气。
在这银面青年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四五个身着统一鬼灵门服饰的修士,修为赫然都在筑基后期。
他们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是不错的好手。
而更让白景渊注意的是,在距离这行人约莫百丈之外,人群之中,一个看似普通、气息收敛得极好的灰衣老者,正看似随意地踱着步,注意力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银面青年身上。
“在自家宗门脚下的坊市内,都需要一名结丹修士在暗中贴身保护……”白景渊心中冷笑,“能有这般待遇的,除了那位鬼灵门的宝贝少主王蝉,还能有谁?”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正琢磨着如何给鬼灵门找点“麻烦”,这能制造的“麻烦”好工具之一,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撞上了,那就是送上门的买卖,岂有不做之理?”白景渊心中暗笑,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并未隐藏行迹,反而大大方方地,缀在了王蝉那一行人的身后。
他甚至没有刻意收敛意图,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
或许是因为在自家地盘上习惯了横行无忌,王蝉及其护卫并未第一时间察觉。
又或者,他们注意到了这个跟在后面的蓝袍兜帽客,却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在这幽魂坊,有鬼灵门两位常驻结丹长老,还有暗中保护少主的另一位结丹修士,足足三位结丹在此。
更何况,坊市距离鬼灵门山门不远,若有变故,宗门支援很快就能到达。
过去数百上千年,从未有人敢在在鬼灵门自家地盘上搞事,他们早已形成了思维定式,认为绝对安全。
白景渊大致能猜到他们的想法,心中不由嗤笑:“过去没有,不代表现在不会有,当然以后可能都没机会有了。”
前面,王蝉在一个售卖各种奇巧玩物、妖兽材料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似乎对摊位上某个闪烁着幽光的骨片产生了兴趣,一边拿在手中把玩,一边随意地与身旁的护卫说着话,语气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
白景渊目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径直朝着那个摊位走了过去,目标明确,就是王蝉所在的位置。
然而,他尚未靠近摊位五步之内,王蝉身边那几名筑基后期的护卫便如同嗅到危险气息的猎犬,瞬间警觉。
两人转过身,挡在了白景渊与王蝉之间。
为首一名面容冷硬的汉子,目光锐利如鹰,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的蝼蚁。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周围一些修士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但都明智地选择了远离。
白景渊停下脚步,双臂悠然抱在胸前,宽大的兜帽遮挡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层流转的黑雾显得更加深邃。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阴恻恻的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好狗不挡道。”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几名筑基后期护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杀机毕露。
他们身为鬼灵门少主的贴身护卫,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更何况是在这鬼灵门的地盘上!
就连背对着他们、正在把玩骨片的王蝉,动作也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狰狞的恶鬼银面具之下,一双阴冷的眸子,透过面具的眼孔,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住了白景渊。
第523章 本座玄骨上人
白景渊那声充满轻蔑的“好狗不挡道”,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激起了剧烈反应。
王蝉缓缓站起身,将手中那枚幽光骨片随意地抛了抛,脸上那张恶鬼银面具似乎都因此显得更加狰狞。
他踱步走向白景渊的方向,身前那几名筑基后期护卫立刻训练有素地微微侧身,让开一个通道,却又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戒备姿态。
王蝉站定在护卫形成的半包围圈中心,隔着数步距离,上下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蓝袍兜帽客,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与冰冷:
“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野狗散修?难道不知道,这抚州,这幽魂坊,是我鬼灵门的地盘?”
白景渊依旧泰然自若,只是兜帽微抬,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哦?这路,你走得,我走不得?这东西,你买得,别人就买不得?这地方……难不成是你家开的不成?”
王蝉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眼中那抹倨傲与掌控一切的神色更浓,他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没错!还真就是我家开的!在这里,我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我看上的东西,那就是我的!”
“呵呵……”白景渊发出一声低笑,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教训不懂事的后辈,“年轻人,别太张狂,没什么用。”
“就算你真的身价不菲,也要知道财不露白啊,你这么张扬,身边就带这么几只阿猫阿狗,小心……真遇到不讲规矩的‘坏人’。”
“狂妄!”王蝉身旁一名脾气火爆的护卫再也忍不住,怒喝一声,“你这厮居然敢对我们少主如此不敬!简直是找死!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王蝉却似乎被白景渊这份“不知死活”的淡定勾起了兴趣,他摆了摆手,制止了即将动手的护卫,饶有兴致地看着白景渊,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刘能,不必着急。本少主很久没见过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了,倒是有点意思,或许能拿来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王蝉向前微微倾身,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光芒,笑问道:“喂,藏头露尾的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待会本少主亲自炮制你的时候,若是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岂不是很无趣?”
“你小子当坏人都不会当啊。”景渊轻笑道。
就在王蝉话音刚落的刹那,白景渊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拂!
“咻咻咻咻咻——!”
五道凝练至极、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血灵钻,如同暗夜中爆发的血色毒蛇,自他袖中激射而出。
那四名护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动作,只觉得胸口或眉心一凉,一股狂暴而阴毒的力量已然侵入体内,瞬间绞碎了他们的心脉与识海。
四人眼中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尚未完全浮现,身体便已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而第五道血灵钻,则精准无比地射向王蝉。
王蝉身上瞬间亮起三道不同颜色的护身光罩——一枚玉佩、一件内甲、还有他腰间悬挂的一枚鬼头挂饰自主激发。
这三件护身法器品阶都不低,足以抵挡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白景渊这血灵钻面前,这三层光罩如同纸糊一般,接连破碎。
“噗嗤!”血光迸现,王蝉的左肩被瞬间贯穿,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鲜血汩汩涌出。
白景渊右手探出,掌心法力形成一个血色的漩涡,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距离他仅一丈多远的王蝉,根本无力抵抗,如同被无形绳索拉扯,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下一刻,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已然精准地扼住了王蝉的咽喉,将他如同拎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白景渊袖袍挥动,到王蝉被擒,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
直到此时,那位一直暗中跟随保护的结丹初期长老宋彬,才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反应过来。
他脸色剧变,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瞬间跨越几十丈距离,出现在白景渊面前数丈之外,又惊又怒地死死盯着他,却因为王蝉落在对方手中,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
“你……你是结丹修士?!”宋彬又惊又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隐藏的修为!
“该死!你到底想干什么?要如何才能放了少门主?!”
白景渊扼着王蝉的脖子,感受着手中这具身体因恐惧和剧痛而微微颤抖,兜帽下发出桀骜而阴险的低笑,故意用一种沙哑而古老的腔调说道:
“呵……本座玄骨上人——萧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