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南宫婉出手到墨蛟毙命,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将这墨蛟的完整尸身收起,上好的炼器材料,浪费可惜。”白景渊的提醒适时响起。
南宫婉依言上前,取出专门的玉瓶和储物袋,手法娴熟地将这具价值不菲的二级妖兽材料分割收起。
随后,她走到石台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星辰宝箱。
南宫婉拿起那宝箱,入手微沉,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传入心田。
“这就是天元神塔的钥匙……”她心中默念。
追寻许久,此刻终于得手,纵然以她的心性,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然而,白景渊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婉儿,钥匙虽已到手,但那天元神塔,暂且还去不得。”
“留下这天元神塔的,至少是一位化神期修士。要开启并进入此塔,不仅需要这枚钥匙作为信物,起码也需要元婴修为,方能承受住塔外禁制的压力以及塔内可能存在的考验。”
“我明白了。”南宫婉将箱子郑重收起,语气平静,并无多少失望,“机缘未至,强求无益。待我们修为足够,再来探寻便是。”
至此,掩月宗此次血色禁地之行的主要目标已全部达成。
环形山脉内年份最高、最珍贵的灵草被采集一空,南宫婉所需的钥匙也已到手。
继续留在此地,已无必要,反而可能因其他门派弟子的陆续涌入而平添变数。
在白景渊的指挥下,掩月宗众人迅速而有序地沿着另一条隐秘路线,悄无声息地撤出了依旧被浓雾笼罩的环形山脉,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们在禁地外围找到了一处易守难攻、颇为隐蔽的山洞,布下简单的预警和隐匿阵法,开始休整,消化此次的惊人收获。
按照七派约定,第四日才由持有“月阳宝珠”的天阙堡弟子驱散环形山脉的雾气。
月阳宝珠,本是掩月宗某位阵法与炼器造诣极高的前辈大能,专门为了克制环形山迷雾而炼制的异宝,能大量吸收、聚拢那种奇异雾气。
凭借此宝,掩月宗曾在过去的血色试炼中占尽了便宜。
后来,为了应对正魔两道的外部压力,七派需要加强内部团结,掩月宗才不得不将此宝交出,改为由七派轮流执掌,以示公平。
如今,仅仅是试炼第三日,掩月宗便已提前完成了对核心区域的“扫荡”。
当第四日来临,月阳宝珠在天阙堡弟子的催动下升空,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吸力,将环形山脉上空浓郁的白雾如同长鲸吸水般吸纳过去,露出内部景象时,等待其他五派弟子的,已然是一个被搜刮过的核心区。
当然,掩月宗也并未完全置身事外。
充分领会了白景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以及“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迂腐”的指导思想,掩月宗弟子们开始执行第二阶段的计划——“钓鱼”。
她们会故意派出少数弟子,伪装成落单、受伤或收获颇丰的样子,在一些相对显眼的区域活动。
若有他派弟子见财起意或心存歹念,上前围攻追杀,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早已埋伏在附近的、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掩月宗主力队伍的雷霆反击。
这并非主动挑衅,而是基于人性弱点的精准打击。
若对方没有歪心思,自然不会上钩。
但在这残酷的试炼中,心怀贪念者比比皆是。
尤其是与魔道六宗之一的御灵宗有着千丝万缕联系、行事风格也偏向阴狠的灵兽山弟子,更是成了掩月宗重点“关照”的对象。
在南宫婉的亲自带领下,掩月宗队伍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专门寻找这些被标记的灵兽山弟子下手。
利用装备、人数和情报的绝对优势,往往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将其围杀。
符箓、法器、合击之术……掩月宗弟子将白景渊赐予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番“钓鱼”和精准清除下来,灵兽山进入禁地的弟子,被杀得只剩下两三个运气好、或者格外狡猾的家伙,仓皇逃窜,躲藏起来,再不敢露面。
……
五日时光,对于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于身处血色禁地之内,时刻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炼气期弟子们来说,却无疑是漫长而煎熬的。
当约定的时间终于到来,禁地之外,七位结丹修士再次齐聚于那荒凉的黄土坡前。
白景渊早已收回了渗透入禁地的神识,对于其内最后两日发生的零星争斗、搜寻乃至最后的冲刺,他已不再关注。
结局早已在他掌控之中,过程如何,已无关紧要。
他神色平静,与其他六人略作示意,便再次祭出了那尊沉稳厚重的“玄黄镇岳鼎”。
无需多言,七人神识再次链接,法宝齐出,灵光闪耀间,如同五日前的情景重现。
只是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之白景渊依旧稳定而高效的输出,那狂暴的风刃之墙被撕开缺口的速度,甚至比上次还要快上少许。
一条稳定的通道,迅速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511章 一人存活
通道的另一端,早已感知到结界波动、计算着时间的各派幸存弟子,如同潮水般从禁地各个方向涌向出口。
他们大多衣衫不整,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同伴的悲伤以及对未来的一丝茫然。
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收获紧紧护在储物袋中,这是他们用命搏来的未来道途之基。
一道道身影争先恐后地穿过通道,落在各自门派的长老面前。
各派带队长老的目光迅速扫过归来的弟子,心中默默计算着人数,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果然,如同一个残酷的轮回,大体上的折损率依旧维持在六七成左右,与往年并无太大区别。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落到掩月宗的队伍时,却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二十五人,整整二十五人。
掩月宗进入禁地的二十五名弟子,此刻竟然一个不少,全员安然返回。
她们虽然也经历了战斗,衣衫上沾染了尘土与血迹,有些人气息略有浮动,但整体精神饱满,眼神明亮。
与旁边其他门派弟子那副残兵败将的模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这……这怎么可能?!
血色禁地何时变成掩月宗的后花园了?
往年掩月宗虽强,折损率也在五成左右,何曾出现过零伤亡的奇迹?!
而更让人瞳孔收缩的是灵兽山的情况。
灵兽山的带队长老,那位姓牛的结丹修士,原本还算淡定的脸色,在看清归来弟子的人数后,瞬间变得铁青。
一人!
只有一个人回来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灵兽山服饰,身形纤细秀丽,面容文静,甚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感觉,与其他灵兽山弟子惯有的彪悍气质格格不入。
她独自一人站在空旷处,显得格外孤零零。
牛长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且直到通道彻底关闭、完全弥合,也再没有第二个灵兽山弟子出来。
他灵兽山弟子实力绝不弱,尤其擅长驭兽合击,往年存活率至少也有三四成,起码能回来六七人才对。
怎么会……怎么会只剩一个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牛长老心中又惊又怒,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那名唯一幸存的女弟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过来!”
那文静少女身体微微一颤,小心翼翼地走到牛长老面前,垂首行礼,声音细若蚊蝇:“弟子……弟子菡云芝,见过牛长老。”
“菡云芝?”牛长老眉头紧锁,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是门内某个家族的子嗣,资质不算顶尖,但于御兽一道颇有灵性。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其他同门呢?你可曾见到他们?是如何遇险的?”
面对牛长老连珠炮似的追问,菡云芝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与无措,她摇了摇头,声音细小:
“回……回长老,弟子不知。”
“弟子进入禁地后,便被传送到了一处偏僻的沼泽,一直小心翼翼躲藏,采集了些普通药草,期间并未遇到任何同门师兄师姐……至于他们……他们遭遇了什么,弟子实在不知情。”
她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
禁地内随机传送,运气不好一直没遇到同门也说得过去。
而且她修为一般,在这般惨烈的试炼中能独自存活下来已属侥幸,不知道其他同门情况也正常。
牛长老死死盯着菡云芝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破绽。
但少女的眼神清澈,带着惶恐与后怕,不似作伪。
他想起这菡云芝似乎与御灵宗那边的某位长老有点远亲关系,也不好过分逼迫,加之此刻众目睽睽。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疑虑,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罢了!站到一边去!”
菡云芝如蒙大赦,连忙低头退到牛长老身后,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并非没有遇到同门,反而被自家同门围攻,差点殒命。
反而是掩月宗的一位看起来很有实力的姐姐出手救了自己,还送了自己一株自己最渴求的烈阳花。
这件事,她永远烂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提起。
牛长老的目光,猛地转向了掩月宗的方向,尤其是落在了为首的白景渊身上。
掩月宗零伤亡,灵兽山近乎全军覆没。
这反差太过巨大,太过诡异。
由不得他不怀疑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是不是掩月宗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在禁地内专门针对他灵兽山弟子进行了清洗?!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股无力感压了下去。
血色禁地之内,弟子厮杀,各凭本事,生死勿论,这是七派共同默认的规则。
死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运气不好,实力不济。
没有任何证据,他凭什么去质问掩月宗?
更何况,回想起方才联手破阵时,白景渊那尊小鼎展现出的恐怖威势以及其深不可测的法力,牛长老心中凛然,他断定自己绝非此人之敌。
实力不如人,道理也不占优,这口气,他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
接下来,便到了验证赌局的环节。
李化元和浮云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一丝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把你们的收获都拿出来吧。”李化元对着身后五名黄枫谷弟子说道。
五名弟子依言取出各自的储物袋,将采集到的灵草倾倒在一旁空地上。
零零落落,大多是一些的“玉髓芝”、“紫猴花”、“天灵果”等基础筑基丹药材,年份稍高些的都少见。
总量加起来,竟连往年黄枫谷收获的一半都不到,显得颇为寒酸。
李化元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惨淡的收获,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浮云子那边情况稍好,六名清虚门弟子拿出的灵草总量比黄枫谷多上一些,但也远远不及往年水平,更别提与掩月宗那庞大的队伍相比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掩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