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殿内竟无人再出声与穹老怪争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上首的三位元婴修士。
如今,有资格、也有可能压下穹老怪这股“歪风”的,也只有这三位了。
果然,一直静观其变的掌门霓裳仙子,轻轻抬了抬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穹师兄爱才之心,慷慨之意,令人动容。”
“不过,收徒传道,并非仅是资源堆砌与绝学授予,更需考虑道途的契合与未来的指引。”
她美眸流转,看向身旁的南宫婉:“据南宫师妹在升仙大会观察回禀,景渊此子,出手之间剑气凛然,已有几分凝练剑意雏形,其心性果决,锋芒难掩,乃是天生的剑修胚子。”
霓裳仙子缓缓站起身,周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隐隐散发出来。
她目光如剑,扫过众人:“金属性灵根,至刚至强,至锋至锐,本就是最适合走剑修之路的资质。”
“我所主修的《乾坤阴阳化剑诀》,乃是宗门珍藏的顶尖功法之一。其路数,正适合景渊这等出手凌厉、锐意进取,却又心志坚韧、懂得分寸的性子。”
霓裳仙子看着穹老怪,微微一笑:“穹师兄的《无形遁法》与‘无形针’固然神妙,但终究偏向诡奇隐匿。”
“而我这《两仪乾坤化剑诀》,更能助他奠定剑道根基,未来或可窥得那‘剑心通明’乃至‘人剑合一’的无上境界。”
她这番话,是从景渊未来的道路的层面进行阐述,避开了穹老怪方才掀起的砸钱的套路。
一直沉默的二长老左飞青,此刻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自然也心动于收天灵根为徒,但他主修的是木属性功法,走的是防御和控制的路子,与景渊的金属性灵根和表现出来的战斗风格确实不甚匹配。
他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占优势,便保持了沉默,没有加入争夺。
而大长老明镜老祖,始终眼神温润,如同旁观者般看着下方的争论。
她自身修炼的功法偏向水、幻一道,与景渊属性不合,加之寿元将尽,早已绝了收徒之念。
至此,争夺的焦点清晰地落在了穹老怪与掌门霓裳仙子两人身上。
两人各擅胜场,互不相让,目光在空中交汇,隐隐有火花迸射。
就在这僵持时刻,大长老明镜老祖那平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了。”
她两个字,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穹师弟与霓裳,皆是有心,亦皆有能。”
“既然你们二人都欲收他为徒,且各有所长,互不相让……那便,看看这孩子自己的缘法吧。”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他最终选择拜入谁的门下,抑或另有想法。尔等,皆需以宗门子弟视之,倾力相助,不得因私废公,更不得有所怨怼。”
大长老一锤定音,将最终的选择权,交还给了景渊本人。
……
明月殿内,所有高阶修士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刚刚被传唤至此的白景渊身上。
他刚刚稳固筑基境界,便被青萝师姐神色凝重地请来,言道掌门与诸位长老有要事相询。
踏入这汇聚了掩月宗最高权力的秘殿,感受着那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热切、或探究的强大神识扫过自身,景渊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与镇定。
景渊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不过,此刻还是先听听这些长老们怎么说吧。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上首三位元婴老祖身上,躬身行礼:“弟子景渊,拜见大长老、掌门、二长老,诸位师叔。”
霓裳仙子看着殿下这清俊少年,筑基初期的灵压凝实稳固,眼神清澈而深邃,不见丝毫怯懦,心中愈发满意。
她温声道:“景渊,不必多礼。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一事,需你自行抉择。”
她略作停顿,将之前殿内关于他师承的争论,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重点提及了穹老怪与她自己提出的条件,并未偏袒任何一方,只是客观陈述。
霓裳仙子目光平和地看着景渊,“道途在你脚下,师尊之选,关乎你未来成就。你,欲作何抉择?”
一时间,殿内所有目光都紧紧盯着景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穹老怪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景渊,等着他做出选择。
景渊立于殿中,微微垂眸,看似在沉思,实则心中早已权衡清楚。
对于他而言,选择哪一门功法,其实并非决定性因素。
他身负未知的特殊体质,修炼速度恐怖,悟性超绝,更有着超越此界的见识。
他从未想过要将某一部功法一直修炼到巅峰。
他的目标,是汲取百家之长,理解这个世界的“道”与“理”,最终创造出最适合自己、最能发挥自身优势的独一无二的功法,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所以,现在其实选谁都行。
第442章 谁选邋遢老头啊?
因此,现在学习的功法的“强大”与否,在他眼中,更多是参考价值和借鉴意义。
从这点来看,霓裳仙子所修的《乾坤阴阳诀》无疑更具吸引力。
这部功法听起来便蕴含阴阳乾坤之变,涉及到了更高层面的道理,其体系性和复杂性,远非单纯追求防御、攻击或者遁术的功法可比。
这对于他未来自创功法,无疑能提供更深厚、更广阔的底蕴。
而且,霓裳仙子是剑修,剑道一途,最重意与理,与他目前展现出的战斗风格和隐隐领悟的剑意雏形也颇为契合。
反观穹老怪的条件,确实诱人。
倾尽家财,意味着海量的修炼资源,能省去无数搜集物资的时间。
无形遁法更是保命神技,无形针亦是杀敌利器。
但是,这些更多是“术”与“物”的层面。
而且,穹老怪性子古怪,教学方式未必适合自己。
更重要的是……一位风姿不凡、气质雍容的元婴仙子作为师尊,总比一个邋里邋遢、脾气怪异的老头子看起来更赏心悦目,交流起来想必也更为顺畅。
这并非肤浅,修行亦是修心,环境与相处之人的气质,对心境亦有影响。
至于穹老怪的《无形遁法》……景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自有办法,即便不拜师,也有信心从这老怪手里“掏”出来。
而选择霓裳仙子,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她不仅是元婴修士,境界更高,能提供的指点层次更高;她还是剑修,与自己预想的道路相合。
更重要的是,她身为掌门,必然掌握着掩月宗最核心的传承与资源调配权,能为自己提供的支持,绝不仅仅是功法那么简单。
思绪电转间,利弊已然分明。
景渊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先是向马长老、萧长老以及穹老怪的方向各自恭敬一礼:“多谢马师叔、萧师叔、穹师伯厚爱,弟子感激不尽。”
然后,他转向霓裳仙子,深深一揖,声音清朗,掷地有声:“弟子景渊,愿拜入掌门霓裳仙子门下,恳请掌门收录!”
“至于穹师伯,还请见谅了。做不成师徒,以后也能当道友嘛。”
此言一出,殿内反应各异。
马长老和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平静,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而被“拒绝”的穹老怪,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恼怒,没有不满,反而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随即仰头“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洪亮,在殿内回荡,带着几分畅快,几分欣赏,甚至还有几分愉快?
“好!好小子!有脾气,有主见!”
穹老怪笑得胡子乱颤,指着景渊对霓裳仙子道,“掌门师妹,你这徒弟收得好啊!明知老夫家底厚,绝技强,偏偏不选。”
“还敢说和老夫做道友,小子,就冲你这份眼高于顶的劲儿,像老夫年轻的时候!哈哈哈!”
穹老怪果然怪,他非但没有因景渊没选他而生气,反而觉得景渊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有自己的主见”的性格,很对他的胃口。
霓裳仙子见状,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她还真怕穹老怪因此闹将起来,虽不至于如何,但总归是麻烦。
如今这般结果,最好不过。
端坐上首的大长老明镜老祖,一直温润平和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她缓缓开口:
“既然景渊已做出选择,那此事便就此定下。从今日起,白景渊,便为掌门霓裳座下亲传弟子。”
她目光扫过穹老怪、马长老、萧长老等人,语气带着告诫与期许:
“尔等皆为宗门长辈,景渊既入我掩月宗,无论师承何人,皆是我宗子弟。各位不得存有门户之见,更不可因今日之事而有所芥蒂。”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明白个人的利益重要,但也不能总是只顾个人。
宗门强大是保证个人安全的重要依托。
“霓裳。”明镜老祖看向霓裳仙子。
“弟子在。”霓裳仙子恭敬应道。
“既为人师,当尽心竭力,因材施教,引其步入正道,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与信任。”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重托,亦不负景渊之选择。”霓裳仙子郑重承诺。
拜师仪式并未大张旗鼓,就在这明月殿秘殿之内,景渊向霓裳仙子奉上拜师茶,霓裳仙子则赐下一枚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紫金令牌和一件攻击法宝“紫青双蛟剑”作为见面礼。
仪式结束后,诸位长老纷纷上前道贺,随后便各自散去。
穹老怪临走前,还特意走到景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笑道:“小子,你要是五十年内能突破到结丹期,随时来找老夫!老夫的传承照样给你。哈哈哈……”
说罢,也不等景渊回应,便晃着酒葫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步三摇地走了。
景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莞尔,这穹师伯,倒是个妙人。
待众人离去,殿内只剩下霓裳仙子与景渊师徒二人。
随后,景渊便跟着霓裳仙子来到了明月殿后殿的某处练功房,师徒二人在蒲团上相对而坐。
霓裳仙子看着自己这位新收的弟子,越看越是满意。
分明是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轮廓,浑身却已凝着龙章凤姿。
宗门素白道袍在他身上穿出了鹤翔九天的气度,仿佛朝阳初升时第一缕刺破云层的金芒,注定要朗照九天十地。
她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景渊,你既入我门下,当知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毅力、乃至机缘,缺一不可。切不可因天赋而骄纵,亦不可因速成而懈怠。”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景渊躬身应道。
他能感受到霓裳仙子话语中的郑重与期许。
“嗯。”霓裳仙子颔首,“你既已筑基,原修的《元庚决》不过修仙界基础功法,已不堪大用。今日,为师便传你我所主修的功法——”
“此功法,全名为——《乾坤阴阳化剑诀》”
第443章 乾坤阴阳化剑决